《学林外史》完颜一笑

3、促膝并肩两无猜 三个人一起

　　三个人一起向那边的场地走过去。
　　胡铁花笑道：“你觉得这跑道有什么特别吗？”
　　律香川想了一会儿：“特别的长……”
　　胡铁花道：“也许那是一个原因，不知为什么，无论谁，单独过去或是过来，总喜欢自言自语。好几次了。我无心中听见跑步的和跳远的，都在那里说梦话。我叫这跑道‘独白的跑道’。”
　　律香川笑道：“几个人一同走的时候，这跑道对我们也有神秘影响吗？”
　　胡铁花说：“想必我们比寻常坦白一点。”
　　律香川说：“我就坦白一点，关于跳高……”
　　胡铁花笑道：“你老是忘不了它。”
　　律香川道：“你不爱跳高，可是又非爱不行，是不是？”
　　胡铁花失声笑道：“我自己不能跳高，我又非跳不可——天下哪有这样无聊的人！”
　　律香川不语。
　　胡铁花道：“你完全错了，你不懂得我，我可以证明我不是无聊的人。”
　　律香川还是不做声。过了一会儿道：“我可以让你喜欢跳高。”
　　胡铁花道：“使我喜欢跳高，并不难。”
　　律香川道：“哦，你觉得它这么有吸引力吗？”
　　胡铁花道：“我倒不是指所有跳高说的，任何跳高——当然这跳高代表某一高度与宽度范围内的跳高……在这范围内，我是‘高尽可跳’的。”
　　律香川望着他，在狂风中又看不到他的脸色。
　　熊猫儿双手插在裤袋里，道：“你今天吃了榴莲？”
　　胡铁花点点头。
　　熊猫儿笑道：“难得在一起跳高，居然去吃榴莲，成何体统？”
　　胡铁花笑道：“不然也不至于等得太闲，等你不来，饿的慌。”
　　熊猫儿道：“我早告诉你了，我今天有事。”
　　胡铁花道：“我早告诉你了，你非来不可，这几年难得跳一次高！”
　　熊猫儿突然道：“你是喜欢跳远的，是不是？”
　　胡铁花低下头，狠狠跺下鞋底的沙。
　　也许每个运动者全都有过这样两种运动——至少二种。练了跳远，久而久之，跳远成了墙上一抹蚊子血，而跳高还是床前明月光；练了跳高，跳高便是衣服上粘的一粒饭粒子，跳远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在胡铁花可不是这样，他是有始有终，有条有理的，他整个地是这样一个最合理想的跳高侠，纵然他遇到的事是不尽合理想的，给他自我安慰一下，也就过去了。
　　胡铁花轻轻吐出一句话：“跳高是一双华美的鞋，沾满了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