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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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朋友？”
正和时易一起推车走出校门的同学显然也看到了朝这边挥手的少女。他不认识，那应该就是时易的朋友。
问完又不确定地左右环顾了一圈。
时易看向马路对面，依稀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某个中午，陈挽也是在那个位置，把他拦了下来，才有了后面的误会。
难搞。
他偏头对同路的友人道：“不好意思，你先走吧。”
“没事没事。”那人摆了摆手，眨眼窜上了车子，骑远了。
时易推车走到牧随之面前，有些无奈：“什么事？”
牧随之微微一笑，亮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灯光下让人有种熠熠生辉的错觉：“等你呀。”
时易和他并肩向路口走去，他单手握着车把，目光平视前方，声音极淡，像从悠远的空中吹来的晚风：“你知道吗，之前陈挽也像你现在这样。”
这话说得很直白，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至于陈挽……牧随之明白，那实在不是一个好故事。
牧随之落后他半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他斜后方，语调仍是欢快的：“我和陈挽不一样，我和潘楚卿真的没关系。”
时易没答，匀速向前走着。
牧随之见时易不信，于是闭着眼睛信誓旦旦信口开河：“其实我是他远房表妹，不然怎么可能跟你说那些话呢？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丢人事我没见过，怎么可能喜欢他？而且你看，那天他是为了陈挽才出手的吧，要是我和他真有什么关系，他怎么可能当着陈挽面让我过去？”
时易见他说得情真意切，差点信了：“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等你放学呀。”牧随之脸上的表情一派天真，和先前的答复一模一样。
时易终于转了视线，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上晚自习？”
他的眼睛在星光与灯火映照下，显得深沉静谧，牧随之晃了晃神，开口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我夜观天象，算出了你今天会留在学校上自习。”
他说完也觉得这胡诌显得太没诚意了些，又补充道：“好吧好吧，其实是我朋友告诉我你们快月考了，这两天大家都留在学校自习。”
这是今晚何言刚告诉他的。
时易不置可否。
一直走到路口的安全岛，他才开口：“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晚上一般不在，今天是特殊情况。”
牧随之听到解释，颇有些受宠若惊，但嘴里仍是撒痴耍横：“好吧，那我下午也可以来。”
时易不得不推翻自己之前的结论，有些不确信地问道：“你真的……不上学？”
牧随之踢着脚下一块小石子，声音很轻，听起来哀哀地：“其实我先天不足，身体总是时不时有些毛病，这些天正好休学在家养病。”
“……那你就好好在家养病。”
这话怎么这么不对味呢？
牧随之眨了眨眼，又扯回昨晚的话题：“那我国庆可以约你出来玩吗？”
他瞳色偏浅，映着花园街上昏黄的灯光，眼底是建元夜幕上璀璨的星河。
牧随之等了许久没听到答复，他本来低着头，此时半抬起眼皮向时易看去。
时易看着他这样一副期待的神情，不知想到了什么，过了半晌，神使鬼差地轻轻落下一个字，“好。”
牧随之几乎以为是太过期待而出现的幻觉。
他又确认了一遍，才蹦蹦跳跳地过了马路。
时易看着夜风中远去的单薄身影，又在马路安全岛上停留了一会，绿灯亮起，人流呼啸而过，只有他定定地站在原地。
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啊。
半晌，才翻身上车。他右拐，根本不需要等什么绿灯。
时易放好自行车上楼，防盗门上灯光透过猫眼映出一个小黄点，他干净的眉宇间不自觉带了一抹厌烦，时巧兰已经回家了。
“小易，你回来了，我给你煲了汤，要不要尝尝。”
客厅中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时易把书包放回卧室，看着还系着围裙的女人：“不是让你不要再去厨房了吗？想吃什么让阿姨做不好吗？”
“我让阿姨回去了，这不是想到你要月考了，应该给你补补身子……”时巧兰端着煲好的汤站在餐厅里，有些手无足措，她长得和时易七分相似，只是看起来娇小柔弱，气场也比时易弱了许多，“妈妈知道自己做的不好，但是我有在努力……”
“给我吧。”时易打断了她的话。
时巧兰惊喜且小心翼翼地把汤碗端到时易面前。
时易按部就班地洗过手，才拿起汤匙尝了一勺。姜丝放多了，葱白切的太大，盐不够，味道太淡……他面色如常地喝完，抬头看向餐桌对面：“你去找盛文了？”
时巧兰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的评价，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有些尴尬：“没……没有。”
时易也不知信了没有，将餐具放到洗碗机中，回了卧室。
“小易，月考一定要好好考呀，这次你们几所中学联考，你爸爸很关心你的成绩的。”时巧兰对着时易的背影不放心地叮嘱道。
时易关上卧室门，疲惫地按了按眉心。
牧随之心情不错地回了家，洗漱完又转到衣帽间去。牧焕不常来，所以他一个人住主卧，有一个大阳台和单独的衣帽间，衣帽间里是他收集的各式各样的，嗯，女装。不局限于裙子，短裤长裤，短裙长裙，蕾丝边荷叶袖，一字肩A字裙，Lolita JK……各式各样，一应俱全。
他划过一排排衣服，有些犯难：“这些都穿过了，假期穿什么出去比较好呢……”思来想去没有结果，牧小少爷关上衣柜门，拿出手机打开了X宝。
第二天，他难得起了个大早，甚至看到了准备好早餐正打算离开的阿姨，一直到学校，他都处于一种莫名的欢快中。
何言还没来，昨天因为考试拉开的桌子已经重新合并起来。他放下书包，一抬头就看到了黑板上誊抄好的数学英语选择题答案。
“没发答案纸吗？”牧随之翻了翻桌上压着的讲义。他昨晚不在，老师们提前发了今天自学用的复习大纲。
“今天应该就能印出来了吧。”李果住宿，早早就到了教室，她咬着酸奶吸管，含糊不清地给还不熟悉建元考试流程的牧随之解释，“昨天刚考，印刷室晚上就下班了，全年级统一的考试/答案一般不会提前印的。”
牧随之把书包塞进桌肚，又问道：“试卷是不是批完了？”
“数学批好了，英语还没，今天上午应该就好了。”昨天考的太晚，老师们一般会把试卷带回家连夜批改核算。
“啊对了，你的数学答题卡在赵淳那里，”李果喝完酸奶，清了清嗓子，“牧牧你数学二卷满分，真的超级厉害，除了你之外，我们班二卷最高分才77。”
她又朝斜后方喊了一句：“小淳子，快把答题卡给牧牧。”
正在奋笔疾书的赵淳抬起头来，看到牧随之，三两下翻出了那张满分答题卡：“牧哥，能不能给我讲一下填空最后一个，怎么算的？”
牧随之拿回答题卡，愣了一下。班里学习氛围好，彼此之间也没什么嫌隙，这种传阅答案的行为经常发生。但那都集中在学委班长几个成绩好的人身上，他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个待遇。除了何言偶尔问他问题，今天这是第一次有人请教他题目。
一场考试往往能改变很多东西。学生时代，人们总会下意识地认可成绩更好的人。在这个分数大过天的背景下，很难不说是一种矫枉过正。
牧随之熟练地从何言那里找到自己的数学卷，抽了支笔，开始在空白部分画图。他画好后，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地讲解起来。
李果目瞪口呆，她看向赵淳：“他在说什么？”
牧随之讲解的声音一顿，眉毛立时耷拉下来，声音惨兮兮地：“我讲的这么差吗？”
李果“噗嗤”一笑，赵淳激动道：“没有没有。”
牧随之思维很跳，但是这种题一旦有了思路，关键节点稍加讲解就能明白，虽然赵淳很多细节都没听清楚，但不妨碍他理解正确解法。
“牧牧真是我们全组的希望！”李果拿出个小罐放在他桌上，“吃糖。”
“对啦，你快对一对选择题，看看是不是满分。”她自己从玻璃罐中拿了一颗，撕着玻璃纸问道。
牧随之摊开自己空白的试卷：“我没记选择题答案。”
李果昨天就欣赏过这张空白的“新”卷子：“就十二道选择，没印象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牧随之大言不惭地说完，从糖罐中挑了颗粉红玻璃纸的糖剥开扔进嘴里，“今天是不是都是自习？”
李果对他的自信叹为观止，“啧啧”感慨了两声才回答他的问题：“理论上应该是……你看到发的复习提纲了吧，可能会有老师不放心来讲一讲。数学英语老师应该也会来讲讲试卷……”
牧随之听到这话，又抽出英语试卷。他英语总算不是空白的，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几十道选择题，只有三五道打了标志，对答案的时候，也只看了这几道的答案。
李果把糖压到舌下，开口：“牧牧你好强……”
牧随之“嘎嘣”两下把糖吃了，又撕开一颗，谦虚道：“只是比较懒。”
李果白了他一眼，回过身开始复习。
牧随之收起试卷，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问第一排的同学：“数学办公室在几楼？”
“不是吧牧哥，这都不知道。”那人笑着回应，“B栋三层上去左手边第一间就是。”
“谢了。”牧随之随手扔下两颗玻璃糖扬长而去。
数学老师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妇女，束着马尾，平常很难见到什么笑容。
“王老师，您找我？”牧随之敲门进来，乖乖在她面前站好。对老秦那种佛系老师，他嬉皮笑脸没什么，不过这在一向严肃的数学老师面前很容易引起反感。在这些事情上，牧随之拿捏得一向很准。
王怀芹放下笔，用手侧了侧椅子，正脸对着他道：“你看到数学试卷了？”
“看到了。”牧随之点头。
“知道自己的成绩了吧。”
这是个陈述句，牧随之想到自己空白的试卷，继续硬着头皮点头。他虽然心里有数，但也有些怕把话说的太满，万一他当时脑子一抽，就涂错卡了呢……
王怀琴神情严肃，声音倒是很温和：“你这次考得不错，但是不能说完全没有问题。这次题出的难，所以批卷相对宽松，你很多步骤都省略了，这次没给你扣分，不代表下次不给你扣分。我们月考是和西南片区的几所进度一样的学校联合考试，不会比学校自己出题难，相对的，阅卷就会严格许多。”
她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继续道：“你刚来没几天，有些步骤写法不清楚很正常，多请教一下同学，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争取下周月考不要出问题。”
“好的好的。”牧随之点头如捣蒜。
“听说你昨晚没留下来上晚自习？”
“……是。”
“自习还是要上的，不会的问题还能及时问老师同学，有什么困难克服一下，家太远不是问题，实在不行可以申请住宿，我们学校的宿舍还是很宽敞的。”
牧随之继续点头：“好的，谢谢老师关心。”
王怀芹从手边拿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们班这次考试排名，回去让课代表贴在公告栏上。”
牧随之接过那张纸，发现一共四列，姓名，成绩，班级排名，年级排名。第一个赫然是他：牧随之，150，1，1。再到第二名，分数就只有132了。
他把纸张一卷：“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王怀芹“嗯”了一声，又叮嘱道：“回去好好想想步骤该怎么写。我们发的答案讲义上只有得分点，写的也不是很完美，你可以去十七班借时易的卷子看一下，他是标准的满分答案。”
牧随之脚步一顿，应了声“好”。
下楼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标记，想起现在是在B栋，于是脚步一停，拐了个弯，向三楼另一侧楼梯走去。
从另一侧楼梯下到二楼，再通过AB栋间连接的走廊返回A栋，这样走可以……多绕路。
牧随之觉得自己脑子抽了。
十七班在B栋二楼中间，和七班隔壁班遥遥相对。这时候正好是住宿生的早自习，不少走读生在这段时间赶到学校。B栋构造和A栋基本相同，只不过是镜像，他走在白色瓷砖的走廊里，心底的小人说不清在期待什么。
“牧哥！”
心底的小人轻轻一颤。
牧随之刚走到十八班后门处，回头看去，喊他的竟然是吴廷修，心底有些失落，那些说不清的期待落了空。
吴廷修背着书包，嘴里还叼着牛奶，看样子是刚到：“你怎么在这？”
“老师找我。”牧随之挥了挥手中的成绩单，“没来过B栋，正好转转。”
“这有什么好转的，跟你们A栋一模一样，就是楼上有办公室，老师们总爱经过我们班。”吴廷修抽过那张纸，牛奶差点一口喷出，“靠，牧哥你满分？！”
“啊。”牧随之张嘴发了个单音节，算是应了。
“第二132，和我们班差不多，我们班长好像135。”吴廷修没再多看，把成绩单还给他，“听说时易也是满分，除此之外全年级过140的不多。”
吴廷修的十八班和时易的十七班，所有科目都是一样的老师，对这些很是清楚。
“嗯，”牧随之接过成绩单，“我们数学老师还让我看看时易的卷子，她说我步骤写的太简单了……”
“看呗，要我帮你借一下吗？昨晚他的答题卡已经在我们两个班传遍了。”
牧随之想到为了这么一句专门托人借答题卡观摩，觉得怪不好意思：“算了算了，反正看答案也一样。你去教室吧，我先回去了。”
“好，需要再来找我。”
吴廷修回了教室，牧随之接下来没再碰到什么人。只是路过十七班的时候，看到窗边一个女生有些眼熟，大眼睛娃娃脸，正朝着他的方向看。
他没多想，走回了七班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