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江湖》稀有燕麦

3、第 3 章

　　“你们好，我是潘哥的朋友，叫我小芝就行，灵芝的芝。”牧随之有点害羞地站在潘楚卿身边，笑着向看呆了的众人打招呼，“潘哥说今天有点事要解决，我有点担心他就过来看看。”
　　潘楚卿嘴角抽搐，还小芝，这是给自己起了个花名？

　　牧随之看着众人和面有犹豫的潘楚卿，瞬间明白了局势。于是扑棱着一双大眼，弱不禁风楚楚可怜道：“这是要打架吗？一定要打吗？潘哥我担心你，要不算了吧。”
　　酱油小弟被这骚操作惊掉了下巴，跟另一个小弟弟咬耳朵：“这怕不是准嫂子了？”
　　“看样子是，潘哥真是艳福不浅啊。”
　　“好看是真好看，我怎么觉得，”小弟再次压低了声音，“有点婊啊？”
　　另一个小弟跟着悄声道：“我觉得也有点，不过女人么，好看就行了，潘哥又不求别的，带出去多有面子。”
　　“也是。”

　　“你怎么回事？”这边潘楚卿也低声问牧随之。
　　“你不是……这不是给那个不识好歹的女生看看嘛，没有她，你还有更好的，咱们又不求着她。”牧随之小声回道，继而用一副天真烂漫的语气问，“潘哥，我今天好看吗？”
　　他本想说你不是被甩了吗，但是又想到这不过是他听到的片面之词，而且也不好这么当着当事人的面说出口，继而含糊了过去。

　　潘楚卿有点无奈：“好看，你最好看了。”
　　他从来不主动提分手，从小到大被甩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次了，但是这次陈挽还没分手就当着他的面和时易搞在一起，这才让人生气。陈挽这小姑娘，他还真挺喜欢的。
　　牧随之本就生得漂亮，皮肤细腻白皙，长睫毛大眼睛，看着乖巧可人的，女装的时候五官的优势无限放大，好看得让人招架不住。要不是潘楚卿知道他一直有女装的癖好，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千的行为的确还挺让人感动的。

　　潘楚卿一直觉得时易看上的无非就是陈挽那张脸，或者再加上身材，除了这两样还有什么能让一个前途无限光明的学霸和他们这样的人搅在一起？爱情那玩意，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存在于他俩身上，应了前面那句话，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牧随之大概也这么觉得，所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现在女朋友被抢的人身边，打脸爽文流的套路嘛。

　　这边议论声响成一片，虽然声小，也不是听不见。时易眉头微微蹙起，看了一眼牧随之和潘楚卿的方向：“还打不打？”
　　牧随之随即望向那边，心中感叹，长得的确不错，身高腿长的，要不是他现在表情不耐，笑起来绝对能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他扬起一个笑：“你就是陈挽姐姐的新男朋友？”

　　潘楚卿一阵恶寒，牧随之知道陈挽这个名字不奇怪，依他那乱七八糟的关系网指不定还认识，但叫得这么亲昵这么……油腻，是他想不到的。
　　时易抬站在原地，神情淡淡，夹杂着厌烦：“我跟陈挽没有关系，你和她这么熟，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女人真是麻烦。

　　牧随之心中冷笑，你哪里看出我和陈挽熟了，叫姐姐那是因为她是潘哥女朋友，后宫争风吃醋不都姐姐妹妹地叫么，这都听不出来。呵，直男。
　　稀稀拉拉的蝉鸣声里，没有人说话。
　　潘楚卿眼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更好一些。

　　他去建元校门口堵时易的时候就听过他的解释，但没有相信。因为本能觉得陈挽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怎么会有人拒绝？直到亲眼目睹了陈挽拉着别的男人的手，甚至想要亲吻，看起来那样郎才女貌般配非常。所以那天自己落荒而逃，这一点都不符合原本的性格。
　　事后他逃避似的一直没有直接询问陈挽，反而第二天带人截了时易约下了今天解决。他像平常那样给她发一些日常生活中的琐事，想看看她的反应。

　　那几天他能明显地感觉到陈挽的冷淡，但是陈挽没说过分手，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只要时易不再纠缠。
　　也不知是夜风有些凉，还是牧随之的出现缓解了他一直以来的患得患失，现下冷静一想，陈挽应该给他一个解释的。
　　他不相信时易那天的话，他只要陈挽的解释。

　　场面僵持不下，牧随之见潘楚卿一直怔怔出神，正打算说点什么，就听到一伙人杂乱的脚步声，他偏头向身后看过去。
　　“哟，潘哥，女朋友被人抢了就想以多欺少？”小花坛后边又三三两两地走出来一伙人，为首的黄毛应该是老大，他语气熟络，对眼前的场景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看来我们和这个小兄弟有缘，不如就帮帮他。这场架我们一起，免得你赢了传出去也不光彩，怎么样？”

　　帮忙是假的，想打架才是真的。
　　潘楚卿当即回过神，看清来人，心底“哼”了一声。这地够偏，居然还是让人找到了。李靖这小子，三天两头找他麻烦，不就是想当山禹的新老大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到了这地步也不用再纠结了，眼见自己手底下的人接二连三受人挑衅还一直死死压着火气，眼都红了。
　　潘楚卿手一挥，打吧。

　　现场当即乱作一团，一群人吆五喝六对了上去。
　　潘楚卿扭头看了一眼身侧：“你没问题吗？”牧随之应该带着假发，不像是能出手的样子。
　　“没事。”牧随之摆了摆手，让他放心，“我在一边看着，挑落单的下手。”
　　潘楚卿不再多言，打算去找时易对单，就瞧见李靖往他面前一杵：“潘哥，跟兄弟过几招？”
　　过你妈过，还几招，真以为是什么武侠斗争？
　　潘楚卿烦得很，往前一瞧，发现那边时易也黑着脸，估计也没想到最后来了这么一出。不过这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也不确定时易是真的黑着脸还是他脑补的。

　　李靖带的人多，围着潘楚卿的还有几个，但是没动手，大概后面李靖落了下风这些人才会上。
　　“潘哥的新女友？”这几个人闲着无聊，围着牧随之笑得不怀好意，“长得不错嘛，要是今天李哥赢了就跟了我们怎么样？”

　　牧随之本打算安安静静看个热闹，不到迫不得已不想帮忙，毕竟他现在需要维持淑女形象。这几个人也实在幼稚，讲话简直中二感爆棚，连牧随之都为他们的台词感到羞耻，和潘楚卿一伙根本不在一个段位。
　　眼瞅着这群人就想动手动脚，牧随之毫不犹豫，伸腿一勾，借力往前一压，趁对方没反应过来把他手里的棍子扔到了一边，抬手把那人手腕反剪到身后。“咔嚓”一声脆响，牧随之松手，把哀嚎的人扔到地上，整个过程几乎眨眼之间。

　　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倒下那人是故意的，江湖争斗，先倒的弱势一方往往占理，“妹子，你认个错，叫几声哥哥，这事哥哥们就不怪你了，怎么样？”
　　牧随之甩了甩手，还用着那腻死人不偿命的伪音：“我知道孤儿没有妈，今天你们磕三个响头认祖归宗，你妈我好好教育教育你，怎么样？”
　　“啧，有点脾气。”
　　“爷就喜欢你这种。”

　　懒得再和他们废话，牧随之直接迎着几个人冲了上去，看这架势就是照着一打N去的。像之前那样折手腕过于麻烦，对面注意的情况下得手太难，他没打算继续这么打。
　　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男生的弱点嘛，很明显，“啪啪啪啪”对着重点部位几脚下去，一伙人“嗷嗷”躺在了地上，估计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牧随之拍了拍手，把几个人踢开。这时候双方都杀红了眼，竟然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悄悄退到后面小花坛的阴影里。

　　退到安全区后发现时易也在这里。武林两派打的不可开交、难分难解，倒是便宜了他。也不知道他刚刚看见了没有。
　　不过应该没有，这个位置是看李靖和潘楚卿这两位风云人物华山论剑的最佳观影台。现场也就他们俩还能看看，别人打起来没什么章法，看着是在拼命，实际上屁大点伤没有。

　　“打得不错。”牧随之正欲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害怕表情，时易这时候开了口。
　　大概是夜风太柔和了些，在这样喊打喊杀的背景音里，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心情较之刚刚舒缓了很多。
　　甚至还能出口调侃。

　　“谢谢夸奖，”牧随之“楚楚可怜表情”进度只加载了百分之五十，卡在脸上不知该切换什么，索性垂了眼，哀声道：“我当时太害怕了，可能生死关头爆发了洪荒之力吧。”
　　时易垂眸看了他一眼，牧随之又道：“人家平时还是很柔弱的，刚才都吓死我了。”说完嘤嘤抽泣了两声，甚至抬手抹了抹薛定谔的眼泪。

　　这鬼话时易信了才有鬼，但他没继续纠结，眼下没什么事可干，只能等两边打完再说。于是问道：“你哪个学校的，山禹？”
　　“不是，”牧随之戏精上身，用气音说道，“我已经不上学了。”
　　“嗯？”
　　“人家学习太差了，什么学校都考不上，”他低垂双眼，搅着袖子，一副可怜的小女儿姿态，“你在建元上学吗，好厉害啊，怪不得陈挽姐姐会喜欢你。”
　　时易眉宇间顿时显出无奈来：“我和陈挽没有关系，你们这么熟，这都不知道？”
　　牧随之心道我和她熟个几把：“我们……她是潘哥女朋友，我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怕，怕她误会，没想到她居然背着潘哥……”说罢又开始嘤嘤哭了起来。
　　时易听他左一个潘哥右一个潘哥，实在腻歪，便不再和他讨论这个：“你不上学现在做什么？”
　　“就在家啊。”牧随之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反正潘哥说了以后会养人家的。”
　　“……”

　　“潘哥，李哥，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混乱中一个女生跑了过来，破碎的声音夹杂在一片吵闹叫骂中，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呜呜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们别打了……”
　　“陈挽？”潘楚卿看到来人，也顾不得打架了，把一根短棍往前一横，扔进了草里，避开李靖的进攻，往旁边赶去。
　　这是休战的意思。
　　“你怎么来了？”

　　陈挽却是含着泪看向李靖：“李哥，你不是说来帮我劝劝他吗？”
　　潘楚卿懵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你叫他过来的？”他这两天都是单方面给她发消息，一直得不到回应。今天约了时易的事也没瞒着，想听听她的想法，但同样没有收到回复。

　　陈挽的目光有些躲闪：“潘哥，我对不起你，也没有脸面再见你了，李哥答应我能解决好这事……”她不停地发着抖：“我没想到你们会打起来，他和我保证过的，我……我刚才叫了警察过来，你们别打了……”
　　“你还叫了警察？！”潘楚卿人还没冷静下来，这时几乎气笑了。
　　“我害怕，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你们别打了……”陈挽断断续续讲着，“时易呢，这事和他没有关系，都是我一厢情愿……”

　　“什么？”他这几天就等着陈挽开口，这时仍不愿意相信，他追了这么久的姑娘，放在心头宠着的人，和他们这些前途暗淡的混混有云泥之别的女神，怎么可能呢……
　　“你说时易怎么回事？”
　　“我和他没有关系！”陈挽有些崩溃地大吼道，“他连我名字都不知道，这些都和他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她声音又低了下去，“对不起，对不起，我太害怕了，我应该早点说的……”
　　潘楚卿也在发着抖，不是心疼，是气的。
　　这就是小弟跟他说过的……白莲花？绿茶婊？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默念，淡定淡定冷静冷静不能打女人不能打女人妈的这狗操的玩意不能打女人……

　　周围的人都停下来了，围观了这么一出戏神情都有些错愕。牧随之用手肘捅了捅时易：“她说的是真的？”
　　现在也顾不上演戏，这要是真的，今天真是白费了他一番苦心。一顿操作猛如虎，人家压根一点伤害都没接收到。
　　“有一句不是，”时易向旁边移开两步，躲过他的触碰，“我知道她的名字。”

　　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潘楚卿心里一团乱麻，陈挽还在簌簌落泪，周围的兄弟们也都停了手，李靖甚至心疼起潘楚卿来。
　　潘楚卿慌乱之中抬头看了一眼时易，众人不约而同地追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时易……”陈挽也看到了他，正想说点什么，一伙人突然从她身后窜了出来。

　　“跑啊——”
　　“妈的怎么真叫了警察！”
　　“女人真不是好惹的！”
　　一时间众人作鸟兽散。

　　公园规定车辆不能入内，当然不包括警车。之所以没开过来，是因为这里实在偏僻，都是小路，车根本开不了，加上树林密集，骂声不断，没人听到警笛声。
　　散开的众人里跑掉的多，留下的少，这里面就包括几个当事人。
　　当时目光都围在时易身上，他当然成了主要抓捕对象，连带着牧随之也没跑掉。潘楚卿离陈挽最近，根本跑不开。李靖压根没想跑，他是要与潘楚卿争霸的男人，要是丢掉小弟们先跑了，以后也不用混了。
　　除此之外就是那几个被牧随之踢了裆的。
　　一伙人悉数被带回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