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沐凌艳流 ...
-
将暗未暗的屋舍内,摇曳的烛火下,一白衣男子慵懒的坐于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期间传来书页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时不时抬起头朝门外望一眼,又垂头继续看书。就在男子耐心即将耗尽,不知第几次抬头看时,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正是一块去偷吃点心的沐凌艳与林逸轩。
林逸轩走到男子面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道“弟子已将沐凌艳送了回来,师叔若无其他吩咐,那弟子便下去了。”
男子从书中抬起头,看着少年,缓缓开口“先下去吧,明天早上来带你师妹去演武场,随你们一块练功。”原来那个白衣男子便是林逸轩的师叔,楚汐玥。
林逸轩愣愣的道“师妹?”虽说师叔将沐凌艳安排在了静雅轩,但并没有听到师叔当众宣布收她为徒,他想也许只是暂时住在这里随后便会交由他师父安排,却没想到师叔竟然真的要收她当徒弟,乍一听到甚是吃惊,好在经过刚才的相处,虽然羡慕却并不生气。
正在林逸轩发愣之际,只听楚汐玥淡淡道“从今天起,沐凌艳便是我门下弟子了,你等好好相处。”
“是,师叔”林逸轩行了一礼,毕恭毕敬的退了下去。
待林逸轩离开,楚汐玥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向着沐凌艳走去,修长的身形在烛火映照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沐凌艳略显拘谨的看着男子朝她一步步走来,在她面前站定,清冷的檀香味袭来,顺着血液进入四肢百骸,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想着早点回来好带你去吃点东西,顺便熟悉熟悉环境。既然你刚和逸轩回来,想来他已经带你吃过东西,这里的环境你应该也熟悉了。那就早点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楚汐玥平静的说着,不带任何温度。可即使这样,沐凌艳依旧觉得温暖,她没想到那个俊秀的男子居然还记得她。
停顿片刻,楚汐玥接着说道“我已找人将西厢房收拾了出来,往后你可住在那里,平时这座小院只有你我二人,我就住在你的隔壁,有事可找我。”说完,楚汐玥便向正堂的屋子走去,回到原来的位置,拿起方才搁下的书,重新看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楚汐玥忽觉门外站了一个人,然则并未感到有任何危险,眉头微不可见的轻蹙了起来,将视线从书上移开,缓缓抬起头,却见女孩低着头站在门口处,双手不自觉地揉搓着,可见其内心的紧张与犹豫。
为缓解沐凌艳的不安,楚汐玥主动问了出来,“怎么了?”由于沐凌艳方才一直在想要不要说出来,猛然听到楚汐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瞪大了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楚汐玥。
楚汐玥稍显尴尬,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有那么可怕吗。沐凌艳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弱弱的开口“我睡不着”眼睛却并不敢看楚汐玥,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楚汐玥明显愣了下,遂问道“可识字?”沐凌艳不明所以,却还是回道“只认得几个字”得到肯定的回答,楚汐玥站起来走向书桌,从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本书,回头朝沐凌艳招招手,“往后的日子,你白天便与师兄师姐一起练习基本功,晚上随我读书习字。好了,就先从这本书开始吧,不懂的问我,一会儿我来检查。”说完便将手中的书给了沐凌艳。
沐凌艳接过书来,一看竟是本论语,微微有些错愕,转身去看楚汐玥,却发现那个人已然坐回了椅中,感受到沐凌艳的目光,问道“怎么了?”沐凌艳不太确定的开口“这是论语?!”楚汐玥肯定道“是论语”
沐凌艳便不再说话,坐到书桌旁的椅子上认真的看了起来。期间楚汐玥对于沐凌艳提出的问题总是耐心的解答,直至亥时方去休息。
第二日卯时,林逸轩如约而至,于静雅轩外等候着沐凌艳出来,可左等右等直到早饭时间都不见沐凌艳出来,正不知所措时,楚汐玥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逸轩快步走到楚汐玥面前,担忧的说“师叔,弟子在此等候师妹多时并未见其身影。”楚汐玥轻蹙着眉,看了看那扇关着的房门,缓缓地说道“你先下去吧”
楚汐玥推开屋门,便看到那个坐在床角的小女孩,双腿曲着,环抱在臂弯中,额头抵在膝盖之上。楚汐玥走过去,顺着床沿坐下来,怜爱的摸摸沐凌艳的头,问“丫头为什么不和师兄师姐们一块练武呢?”
沐凌艳感受到楚汐玥的关爱,抬起头看了看楚汐玥,随后低垂着眼潋,悠悠的说“我不想学武,那群黑衣人就是用它杀了我们全村人,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讨厌练武。”
楚汐玥叹了口气,爱怜的说“傻丫头,害人的不是武功本身,而是人心。师父教你武功,也不是要你用它来害人的,而是让你将来用它来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沐凌艳流下两道清泪,低低地道“我家没了,没有了家人,没有了朋友,更没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是啊,她早已没有了家人、朋友,除了那个…那个说以后会陪着她的人。
听到这句话,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楚汐玥满是心酸,将沐凌艳紧紧抱在怀里,摸着沐凌艳的头,怜惜地道“丫头,别怕。就算你家没了,但你还有师父,往后师父就是你的家人,我的傻丫头不再是一个人了,从今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师父会保护我的小丫头的。”
楚汐玥的怀抱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并不温暖,甚至还带着丝清冷,但沐凌艳却觉得很踏实、温馨。自家人被害之后,她再次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感觉,真好!
沐凌艳浅浅的笑了,那笑容是那么的美,比天际的骄阳还要明亮,甜甜的说“那等小艳练好了武功,换小艳来保护师父。可好?”
楚汐玥肯定的道“好,不过在此之前你要先学好武功…”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把绯红色的剑,这本不是他的佩剑,之所以今天会携带它,本打算一会儿教昨天新收的小徒弟武功时以便女孩使用,却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也许此剑本该属于她吧。随即望着沐凌艳,将那宛如骄阳的长剑递到女孩面前,沐凌艳不明所以,愣愣的看着楚汐玥,只听男子娓娓道来,“此剑名曰朝露,意喻破除黑暗迎接光明,乃为师一故人所赠,据他所说朝露能给人以希望。今作为拜师礼赐予你,希望它同样能带给你希望,今后无论何地,望此剑能伴你左右,护你一世安好!”
从那之后,竹林里便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她身穿一套月白衣裙,人似月,皓腕凝霜雪,黑色的长发简单的束起,随意的扎了一个马尾辫,发间并无任何装饰,握着手中缠着层层布条的长剑。那是一把剑长约二十六寸,刃长二尺一,柄长六寸,刃宽一寸,火红的剑身上,清晰的映衬着金色的纹路。赤色的剑柄上,飘扬着寸余长的红绫。
女孩以剑斩桩,疾声风破,无光的眼底有声的宁静。清晨鸡未鸣,就听竹林间剑锋划破空气沉闷的金属音,瘦小的她肩头伏颤,乌发无意打理,同男儿般扎起,眼中坚执不改。
桩倒,重扎,再来。竹折,重寻,再斩。
直至卯时,收剑,回身,向下一个目的地——演武场走去,随师兄姐一起站桩,练习基本功。下午独自练习武学的基本招式,有时楚汐玥也会教她一些新招式,晚饭过后跟随师父学文。就这样,悠悠数年的时光,倏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