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恋人》聆 风

9、第九章 毕业之吻 那

　　那天晚上书亚朦朦胧胧的做了个梦，梦中他是程蝶衣，唐诺是段小楼。他上好妆帮唐诺勾脸，然后唐诺牵着他走上了舞台。今天他们唱的是《霸王别姬》，台下人头攒动，人满为患。
　　戏剧开始后书亚学着程蝶衣的唱腔身段，观众席上传来一片叫好声。书亚沉浸在戏剧中，好似他就是虞姬，面前的唐诺就是楚霸王一般。他唱腔婉转的叫了声“大王~”可突然就被唐诺一把推到在地上，他听见唐诺说“你是真虞姬，我是假霸王”，然后便甩袖离开，台下的喝彩声也突然变成了咒骂声，“变态”“妖怪”不绝于耳。舞台上的书亚摔坐在地上，可他丝毫不在乎台下的声音，他只想伸手拉住唐诺，但唐诺离开的决绝，头也不回，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书亚急得想爬起来追上他却是怎么也起不来，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眼前。终于书亚再也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恒恒……恒恒……”
　　书亚感觉到有人在摇晃着自己，有个声音一直在叫自己的名字。他睁开了眼睛，唐诺一脸关切担忧的模样映入眼帘。
　　“怎么了？”书亚迷糊的问，感觉有东西挂在睫毛上，抬手去擦，却擦了一手泪水。
　　“是不是做噩梦了”唐诺是被书亚“嘤嘤”的哭声吵醒的，睁眼便看到枕边的人早已经泪流满面。
　　“不记得了。”书亚坐起来用手背擦了擦满脸的泪水。
　　书亚并没有可以隐瞒，睁开眼后梦里那个让他流泪的故事就烟消云散了，他完全记不得了。只是梦里伤心难过的感觉他还记得。可是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梦呢……
　　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打断了书亚的思绪。唐诺关掉闹钟拍了拍书亚的后脑勺:“不要想了，起床吧。”边说边自己翻身下床，书亚也想跟着下床，可目光碰到唐诺的背影时突然愣住了。他保持着跪坐在床上的姿势一直盯着唐诺的背影，直到卫生间的门被关上阻断了他的视线。背影消失了，梦里心痛的感觉却清晰了。等唐诺从卫生间出来时书亚还坐在床上发呆，于是又是一顿催促。
　　那天到学校后老师便发了志愿表让大家填报志愿，书亚因为跟唐诺商量好了，毫不犹豫的填了四中，而且他跟唐诺一样都只填了四中。刘宸泽和刘世光见了后也跟着一起填了四中，刘宸泽毫不担心，就算文化成绩过不了他也有办法能进四中。而刘世光则有点担忧，因为凭他在班上中等的成绩要考上四中还是有一些危险，所以他并不像其他三人一样只认准了四中，他在第二志愿还填报了二中。随着志愿填报完毕之后接踵而来的就是紧张的初三最后冲刺阶段，因为距离中考堪堪只剩下一个月，于是无论语数英物化还是政史地的老师恨不能将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一节课拖成两节课上，每天的试卷习题堆积如山，学生们就算整天不眠不休都做不完一半。于是率性如书亚，反正都做不完倒不如不做，况且在学校里的时间已经被老师们榨干了。学习讲究的是劳逸结合，在学校“劳”过了，回家就把“逸”补上。所以洗漱完以后他就拉着唐诺一起看张国荣的演唱会。因为刘宸泽借了两张张国荣演唱会的DVD给他，一张是《张国荣跨越1997年演唱会》另一张是《2000热·情演唱会》。唐诺也不反对，于是两个人又是并肩坐在地板上靠着床，关了灯盯着电脑屏幕。只是每次听了几首歌后书亚就会熬不住的直接靠在唐诺肩膀上睡着，毕竟下晚自习回到家都已经十点钟了，而且白天在学校确实也是用脑过度，所以一放松下来就犯困。但是书亚每次要睡前嘴里都会先嘟囔一句“好厉害”，而唐诺的想法同书亚一样，虽然不像书亚一样会把赞美的语言挂在嘴边，可是张国荣的舞台表现力确实很让人着迷，看他的演唱会完全就是在享受一场视听盛宴。但是两场演唱会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那首《月亮代表我的心》，当听到张国荣提到唐先生时一张泪流满面的男人的脸便浮现在他脑海里，那是小时候看张国荣葬礼时刻印在脑子里的画面。
　　——他是谁？
　　但是这个疑惑他还来不及去搜索答案就被一大堆习题湮没。然后6月就迈着脚步悄悄靠近了。
　　6月，对于处在应试教育制度下莘莘学子而言就是个人生的转折月，中高考接踵而至。在很多中国家长甚至是老师们的观念里，考好了意味着你有一个光明坦荡的未来，考差了就意味着你的人生要低人一等，尤其是高考。
　　中考的那两天书静和程浩又出差了，于是书亚就借住到唐诺的家里。那两天早上唐诺都会七个大早先把两人的东西准备好，例如准考证、2B铅笔、橡皮擦等等，把东西都检查一遍后他才会把书亚叫醒，吃完早餐再由唐俊宁开车送他们，所幸二人都在同一个考点倒也为唐俊宁省了不少事。
　　最后中考终于在考场内学生们的奋笔疾书和考点外家长的焦急等待下结束了。考试结束后，冲出考场的初三学子们奔跑在校园里如被从牢笼中放飞的鸟儿一样自由徜徉着。
　　“毕业了!”
　　“自由了!”
　　整个学校里都回荡着他们的欢呼声。更有甚者居然约定了时间将书带到学校撕得满天飞。
　　那天考完后唐诺没让唐俊宁来接他们，而是带着书亚跟刘宸泽、刘世光一起庆祝毕业。
　　“诶诶，你们考得怎么样？有希望进四中吗？我觉得我这次发挥的还是挺不错的。”一坐在饭桌上刘世光就开始巴拉巴拉的自说自话。
　　“阿诺，我们把这小子拉出去处理了吧。”书亚动了动脖子一脸不善的靠近刘世光。
　　“好啊。”唐诺挑了挑眉附和，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丝冷笑。
　　“你们干嘛，我没得罪你们啊？”刘世光觉得莫名其妙。
　　“考试后谈成绩者死!”偏偏刘宸泽也阴恻恻的笑着往刘世光的方向靠近了两步。
　　“三位少侠饶命，我错了我错了，再不说了。”三人越靠越近刘世光赶紧认错，但那三人仿佛没听见一般，刘世光无奈只得狠下心，“待会儿我请唱歌!”
　　这话一出三人才停下脚步互相看了一眼，一脸贼笑。
　　“阿光，吃一堑长一智嘛。我们这么做纯粹只是为了告诉你‘当你不具备抵御外敌的能力时，你就丧失了言论自由的权利’。”书亚蹭到刘世光身边哥俩好的搂着他的肩。虽说这只是句玩笑话，可日后书亚却在这句话里迷失了方向。
　　刘世光看他这么义正言辞的胡说八道只能无力的翻白眼，至于另外两只狈自然是光明正大的笑着附和那只大尾巴狼。
　　“暑假你们有什么打算”饭桌上刘宸泽问。
　　“我去美国看爸妈，后天的飞机。”书亚把碗里的青菜夹还给唐诺，但是被对方瞪了一眼后又乖乖的放回自己的碗里，然后用筷子在上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
　　“这么着急我还想约你出去玩两天呢。”刘世光说。
　　“考试前一个月他们就一天一个电话催我订机票，本来他们还想订今晚的呢。”书亚皱着眉把青菜放进嘴里，然后瞥了眼旁边的人，他正看着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笑得不动声色。书亚撇了撇嘴。
　　“那你去当你的乖宝宝吧。”刘世光笑道，然后把目光投向唐诺和刘宸泽，“你们俩呢，要不要跟我组团旅游我要在这个假期里游遍祖国河山。”其实刘世光也只是随便问问，真要他跟这两个人里面的任何一个人出去玩他绝对受不了。一个离了书亚就不会笑，更何况自己对他还有心理阴影，另一个虽然整天笑眯眯的却是笑里藏刀。他是断定了两人不会答应他才问的。果然……
　　“你自己畅快玩，我就不奉陪了。家里有事。”刘宸泽的理由言简意赅，“阿诺呢？”
　　“他要陪芳姨。”早在书亚订机票的时候就要唐诺跟他一起去美国玩，但被拒绝了。因为沈秀芳的身体越来越差，虽然她自己没说但唐诺也看得出来，她的精神越来越不好，有时候只是靠在椅子上都能睡着。
　　“嗯。”唐诺点点头没做多余解释。
　　四人之后边吃边聊了些其他无关紧要的话题，虽然叫了啤酒却也都喝得不多。吃过饭后四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唐诺给唐俊宁打电话说因为要去KTV所以会晚点回家，为了不吵醒沈淑芳到时就直接去书亚家里，对方又交代了句让他们早点休息才挂了。唐诺放下电话就蹙着眉头，听唐俊宁那边传来的声音似乎他正在开车，或许他加班到现在才回家。自从上次跟唐方权吵过后唐诺就很少再见到他，他回家的次数比以前更少了，唐诺只在过年时见过他一面，来去匆匆仿佛只是路过一般，虽然唐诺早已不把他当父亲了，可终究心里还是不好受。而且据知唐方权现在也一门心思的扑在自己的投资公司上，完全把沈氏丢给了唐俊宁。唐诺每次看到唐俊宁疲惫的面容都恨不能自己也能帮帮他，可是一向温和的唐俊宁却在这件事上异常坚持，或许他认为只有弟弟不接触这些商场上的烦心事就总能过得快活些吧。
　　“给我点首当爱已成往事。”一进包厢内书亚就嚷嚷着。
　　与张国荣低沉沙哑的声线不同，书亚的少年音更加清凉通透，唱出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整个晚上两支麦大部分时间都在书亚和刘世光的手上，两个麦霸一首接一首的唱，从张国荣唱到周杰伦再到五月天，直唱到声音沙哑。期间刘宸泽也插了首《十年》和《今生今世》，而唐诺只在最后唱了首张国荣版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唐诺唱歌时“醉鬼”书亚一度扑到他身上企图捣乱，唐诺无奈只能半抱着他唱完了整首歌。对于书亚喝醉这件事唐诺很郁闷，他不过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见书亚端着啤酒瓶子跟刘世光在吹瓶，而且已经三瓶见底了。唐诺夺过书亚的酒瓶时就见对方已经满面通红，正眼神迷离的对着自己傻笑。
　　“阿泽，你怎么不拦着”唐诺觉得头疼。
　　“冤枉啊，我唱歌呢。”刘宸泽耸耸肩笑得不怀好意。
　　“早知道你酒量这么差就不跟你拼酒了。”罪魁祸首刘世光笑道。
　　“诺。”书亚傻笑着趴在唐诺身上，“唱……歌，我……想听。”
　　“不唱。我带你回家。”唐诺脑门上的倾尽突突的跳。
　　“不回……要听你唱歌。”书亚搂着唐诺的脖子撒娇，“诺~”
　　刘世光看书亚缠着唐诺撒娇的模样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而刘宸泽则笑着抱臂围观。
　　最后唐诺实在没办法才唱了《月亮代表我的心》。
　　“阿诺，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出租车前刘宸泽看着搂着唐诺脖子不放的书亚问道，毕竟刚才唐诺也被自己灌了两瓶酒。
　　“没事。我们先走了，你们自己小心。拜拜。”唐诺小心的把书亚扶进出租车后座，跟另外两人挥手告别。
　　出租车直接停在了书家的门口。陈叔给开了门后唐诺架着书亚去二楼。
　　“好累！”唐诺将书亚扔床上后也躺在旁边，脑袋有些晕，估计是酒劲上来了
　　“诺……诺……”偏偏书亚这时候又手脚并用缠着他，压在他身上，口里念念有词，“诺……我要去美国……两个月……你会不会想我……”
　　书亚迷离着眼看着唐诺，脸凑在他跟前说话，因为距离太近酒气全喷在唐诺脸上，他觉得脑袋更晕了。他眯着眼直直的盯着凑在跟前的脸。
　　——恒恒，嘴唇好红……
　　“你……跟我一起……一起去……我……”
　　——舌头……在动……
　　“恒恒，张嘴!”唐诺血气上涌，呼吸粗重，手按着书亚的后脑勺让他贴近自己，然后用嘴巴封住了他的唇。
　　他用牙齿细细的啃噬吸吮着书亚的嘴唇，品尝这张红唇的味道。
　　“呜……”或许是因为疼痛书亚喉咙内发出呜咽声。
　　而这个声音让此时已经迷糊的唐诺的脑袋更加混沌，他一个翻身反把书亚压在身下，舌头探入他嘴里，毫无技巧的舔舐着，野蛮的掠夺两人嘴里的空气。因为缺少空气书亚整个身体都在扭动，可毫无意识的他却始终不愿意离开那封着自己嘴巴的“东西”，于是他双手紧紧抱着唐诺的背，任他汲取自己嘴里的空气。
　　直到快透不过气时唐诺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书亚的嘴，大口呼吸过后，双唇轻轻的贴了下书亚的红唇，然后便抱着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