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摇漾花辞树》酥心糖糖

19、第十九章 我把我所有的家当都给你 出去一天的

　　“你为什么原来不让我尝试一下羊肉呢？”苏砚雨突然觉得自己和羊肉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原来和苏姑娘不熟嘛，自然不好意思非要让你尝。而且路上那几家的羊肉做的的确不怎么样，所以你不吃也罢，这吃食物啊，就和遇见一个人一样，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这家酒楼做的羊肉和我做的味道最像，所以是好吃的，带你来这里尝尝准没错。”燕南山很骄傲。
　　“哎呦，原来燕公子对自己的烹饪技术这么自信呢？”苏砚雨当然听出燕南山的意思了。
　　“那当然，苏姑娘你若是不信，我明天亲自给你做一顿你尝尝。”燕南山的语气染上了点骄傲，毕竟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非常自信的。
　　“明天肯定做？”苏砚雨的语气就像个孩子得了奖励的许诺似的。
　　“肯定做。”
　　今日他们早上出来的，在卖布的店里挑选了一会儿布，又去找了花绣师傅，那个花绣师傅活儿又细致，而慢工才能出细活儿，他们又走到酒楼里吃了顿饭，所以等他们从就楼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太阳从山上落下去，余晖把天空染的暖暖的，连带着风和空气都仿佛是金色的。
　　苏砚雨和燕南山就在一片金色中肩并着肩漫步在街道上。
　　苏砚雨不知道燕南山接下来会带她去哪里，可是她不想问，她觉得能在这样的夕阳下走一走就很好，虽然说落日十分容易引发人们无限的遐想，可是对于一怀愁绪的人来说，什么又能让他们把愁绪忘怀了呢？“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与风和月都无关，何况这只剩一寸的夕阳？
　　燕南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两个人在夕阳下走过了好几条熙熙攘攘的街道，直到那一寸的夕阳也消失了，暮色开始铺陈。
　　“苏姑娘这次可以跟我去选布料了吧。”燕南山说这句话的时候真的觉得这一天太不可思议了，理性的说这是效率很低的一天，对啊，他们是出来买布的，可是一天都到这会儿了他们也买上，可是燕南山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一天是很充实很快乐的，他当将军的时候把每个稍纵即逝的战机都看的很重要，那时候的他大概没有料想到有一天他会觉得浪费时间其实也还不错吧。
　　所以说时间有没有浪费有的时候不取决于你做了什么事，而是取决于你和什么人。
　　“天都黑了，那卖布的店还开张吗？”苏砚雨没想那么多，她只要不想霜雪谷和林花功就还好。
　　“当然了，夜晚的市井啊，有你想象不到的热闹呢。”
　　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是夕阳西下，沿路返回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街道上的人没有因为夜晚而减少，反而人们更愿意出来捕捉夜晚的快乐。街边的摊贩们手脚麻利的挂好招牌，也顺便挂一盏灯火，街上的酒楼门口也有人聚集起来了，在酒楼门口迎接客人的小伙计或者小丫头脸上堆着热情的笑。苏砚雨扭头看着点点灯火随风和她走路的步子摇曳，听着酒楼还有茶馆里丝竹歌舞之声，的确觉得这夜晚比白天还热闹些。
　　“真是没想到啊。”
　　“苏姑娘若是有兴致我一会领你到街上逛逛好了。”
　　“哦？改天吧，今日咱们早点回去。”苏砚雨有事要跟燕南山说，所以她狠了狠心，放弃了这次探索夜色秘密的旅程。
　　燕南山当是苏砚雨今天累了，也就没坚持。
　　布店里，货架前。
　　“两位客官，想选些什么布料啊？”哪里的小伙计好像都这么殷勤。
　　“哦，快入夏了，想给这位姑娘挑一些轻薄的料子做衣裳。”燕南山边说边把头转向苏砚雨。
　　苏砚雨对上他的眼睛朝他微笑了一下。
　　“哦，原来是给这位小娘子，小娘子年轻，难免觉得夏天热，衣裳的料子啊，须得选的轻薄些，您看看这些丝绸还有锦缎这么样？”
　　“苏姑娘喜欢哪一个？”燕南山把头转向苏砚雨，很温柔的问。
　　“我习惯穿白衣服。”苏砚雨扫了扫这五颜六色的布料，有点犯了难。
　　“哎呦，小娘子，你还这么年轻，为什么天天穿的那么素净呢？您不介意的话也沾一沾咱们俗世的烟火气，况且有点颜色，也对您家好不是？”
　　燕南山没听见小伙计说的最后一句，因为他听到“您不介意的话也沾一沾咱们俗世的烟火气”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走思，果然连这样一个寻常的卖布的小伙计都觉得苏砚雨气度出尘。所以他不免对那个小计的建议产生赞同的情绪。
　　其实那个小伙计就是为了推销布料，他心里觉得苏砚雨这一身素白，怎么看怎么不吉利，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他同时也有点不理解燕南山，他要有这个钱就给自己媳妇儿做一件大红的大紫的衣裳。
　　“苏姑娘不如也试试别的颜色？”燕南山很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说，哪个颜色呢？”
　　“我觉得这个水绿色就不错，也很清新淡雅，这个粉的也不错，很配你今天的桃花。”
　　“那，那就先试试吧。”
　　“哎，行。”燕南山很高兴的答应了苏砚雨，又转头对伙计说，“有劳了，把这些给我包起来，不用做成衣服，只送布就好了。”
　　这个小伙计是新来的，他不认识燕南山，开口问到：“您家住？”
　　“燕府。就是……”燕南山往伙计跟前挪一挪压低声音又继续道：“燕知府家。”
　　“哦哦，行，我记下了，客官您走好。”
　　“告辞。”苏砚雨和燕南山同时开口跟那个小伙计说了一句。
　　小伙计去包布的时候觉得燕南山终于晓得给自己媳妇买点儿带颜色的布了，也是在他的劝导下开窍了，他还有一种日行一善的快乐。
　　到了燕南山的院子里，那棵花树下。
　　“苏姑娘也累了，早点休息吧。”燕南山嘱托她。
　　“那个，其实我有事想跟燕公子说。”苏砚雨一边低头把玩自己的玉坠子一边说。
　　“哦？什么事？”燕南山转过身来看向苏砚雨，是准备好认真听的样子。
　　“能不能到我房间里说？耽搁不了您多久的。”
　　“嗯，当然可以。”
　　二人又肩并着肩走到苏砚雨的房间门口，燕南山快到门口的时候特意抢了一步，提前过去给苏砚雨把门打开，等苏砚雨进了门自己才顺手关了门，然后又摸着黑过去点灯。
　　屋子马上就亮了，苏砚雨便可以很自然的坐在房间里桌子旁边的椅子上。
　　苏砚雨不说，燕南山就不催她，尽管他现在心里充满了好奇和担忧。
　　苏砚雨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最近住在你家里，吃穿用度都要从你家出，我下山的时候谷主还给我拿了一包金银细软，不如我交给燕公子，也算是还你。如果不够那我就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还你。”
　　苏砚雨说完没等燕南山反应就走到柜子里，拿出那个布包，递给燕南山。
　　燕南山先是愣了一下，旋即被逗笑了，道：“原来我们苏姑娘还有当账房先生的条件，算的那么清楚。”
　　苏砚雨有点尴尬，她以前没使用过这些黄白之物，再结合她原来读的书，她总觉得这钱财是让人起贪念的东西，有了贪念人就俗了，她不愿意俗气，所以对于钱她确实不太好意思跟燕南山开口，又听燕南山说她能算计，觉得很不好意思，脸红红的，低着头，也没有把玩玉坠子。
　　“燕公子，我可是把我的全部家当都给你了呀。”苏砚雨轻轻嘟囔着说。
　　“我是说，苏姑娘你不必和我算的那么清楚，是我请你来做客的呀。”
　　“不不不，还是要还的，不然我心里总是不安。算我求你了，就算让我安心，你也拿着吧。”苏砚雨的语气很恳切。
　　燕南山没想到苏砚雨会这样，只好先收下。但是他绝不会动这笔钱的，毕竟这是苏姑娘的“全部家当”呀，他须得好好收藏起来，就藏在他的柜子里。
　　苏砚雨看燕南山收下了，很放心的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苏姑娘的事情说完了？”燕南山的语气很软。
　　“对啊。”
　　“那苏姑娘早点休息。”燕南山起身告辞。
　　“嗯，燕公子更要好好休息，你明日要给我做羊肉吃。”苏砚雨很认真地叮嘱他。
　　“好好好好好。”
　　燕南山在关住房门的那一刻还是抑制不住的想笑，不过等他转身扎进黑夜里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有点失落有点孤独。这个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其实他手上的包袱还挺沉的，算她崔晨雪有点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