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走过》尹又唐

4、第一卷那时年少（4） (七)“恩

　　(七)
　　“恩？”我正塞了一嘴点心，抬头，正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子。
　　不认识。
　　我的第一反应。
　　随即不由的脸红。我打小就有一毛病。遇到陌生的帅哥搭讪会脸红。
　　对，眼前的这位，不折不扣的帅哥。眼睛似墨，鼻子高挺，五官帅气内敛，虽然弯着腰和我说话，却也能看出，身材修长。不过，好象比我们大……不是我们这一伙的，我眯着眼努力在脑海中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想什么呢？”他挨着我坐下。
　　“想，”我眼珠子一转，回答：“想称呼你哥哥还是叔叔？”
　　“呵呵，”他低低一笑，“我有那么老么？”
　　顿了顿，“我是陈嘉的表哥，叫我哥哥就好。比陈嘉，大不了几岁。”
　　我看看他的打扮，粉颜色的衬衫，随意地扎进腰带，滑滑的西服裤面料。
　　于是点头：“可能。”
　　吃点心吃的口渴，想喝水。眼睛扫了一圈，发觉离最近的饮料都在屏幕左侧的吧台上，王婷婷正好挑挑拣拣什么。
　　却不妨旁边伸手递了个剥了皮的小橘子。
　　我一愣，随即接过去：“谢谢！”
　　“知道你也口渴了！”他忽然伸手摸摸我的头，“你们玩，我要走了！”
　　起身和陈嘉做了个手势，出去了。
　　我有点呆。
　　把橘子一瓣一瓣塞嘴里。
　　闹来闹去，大家都有点累，提不起精神。气氛渐渐低落。
　　这时，有人提议做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
　　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参加。晚霞兴奋地脸通红。跑过来挨着我坐下。
　　围成一圈。
　　陈嘉出去找了一副牌。
　　游戏规则：一人抽一张，牌最小的人要说真心话或选择大冒险的游戏；牌最大的做主。
　　大家都屏气凝神伸手抽牌。
　　我也有点紧张。
　　拿到牌后手心都湿透了。一看，马上喜啄颜开。“红桃十，不大不小正好。”心终于搁肚子里。于是很淡定地看着其他人。
　　亮牌。
　　李雷的手最臭，好死不死的揭了张黑桃二。
　　还是王婷婷厉害，大王。
　　瞧拿着那牌的德行，笑的那么狡诈阴险。
　　李雷选大冒险。
　　王婷婷巧笑倩兮，玉指一指，我顿时觉的不妙。
　　脸上的笑凝固，只听得她一字一板的说：“好。李雷去亲张晓辰一下，嘴对嘴的那种。”
　　果然很有煽动力，大家都沸腾起来，叫唤着好啊，好啊！
　　我脸红的厉害，心里又气愤的厉害，手也抖的厉害，晚霞拉住我的手。
　　我见李雷也有点窘，嘟嘟囔囔地问：“能换个吗？”
　　王婷婷笑笑没说话，马上就有人就有人瞎起哄：“破坏游戏规则？你说行不行？”
　　李雷看看我，看看其他人，很为难的样子。
　　我冷笑。
　　我不吭声。
　　我看结局怎么收场。
　　李雷走到我跟前，我退后一步。他却一笑，然后轻轻俯我耳朵上说：“……”
　　什么也没说。
　　就听到桌子倒地的声音。
　　然后，有人说：“不玩了！”
　　然后，就有人拉着我往外走，我回头，正好看见王婷婷气坏了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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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
　　车上，我和他坐后排。
　　我有点糊涂，有点稀里糊涂，明白什么，又不明白什么。
　　陈嘉不说话，侧着脸看着车窗外。
　　看过去,优美的侧脸弧线。
　　夜景真美。
　　正好灯火斑斓。
　　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热闹的街市，拥挤的人流，在车窗外急急后退。
　　我低下头，手轻轻搁在膝上，也默不做声。
　　他的手伸过来。
　　握住我的手。
　　湿湿的。
　　我用劲想抽离。
　　十七岁男生的力气，比我想象的要大许多。
　　于是，作罢。
　　心跳。心动。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头几乎要忘记了张磊。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要把他，看作了张磊。
　　可惜，他不是。
　　他不是他，不是那个让我心思所系的少年。
　　他不是他，不是那个一笑，便露出浅浅酒窝的少年。
　　我狠狠地把手抽出来。
　　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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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的听他说：“吓着你了？……今天？”
　　我愕然。
　　半响，反应过来，却没法回答。
　　是亦或不是？都不是合适的解答。
　　突然，想笑。
　　我嘴角死劲的往上扬.
　　偷偷看他.
　　陈嘉拿只手捂着一边脸,嘴角也往上倾.
　　终于齐声笑了出来！
　　(八)
　　车到了小区门口。陈嘉说：“张叔叔，我们就这里下车。你回去吧？”
　　小张问：“要不要给李主任打个电话？”
　　李主任是陈嘉他妈，市妇联主任。
　　陈嘉摆摆手：“不用，我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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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春末夏初。在这位于偏南方的城市，这个时节最好。微风阵阵袭来，带来不知名的植物的气息。很难得，还有月亮。弯弯的月亮。也许，是气氛太美好的缘故，我没有挣脱陈嘉伸过来的手。
　　他的手指长长的，手心湿湿的，感觉到男生特有的那种硬朗线条。
　　很温暖。
　　被他一直牵着手，沿着绿化带走向家的方向。
　　路上静悄悄的，路灯把影子拉的很长。
　　偶尔有车慢慢驶过。
　　时间很慢。
　　时间又很快。
　　终于到了楼下，我指指家的方向，小声说：“到了！”
　　抽抽手，挣不开。
　　有点尴尬。
　　我又挠挠头：“那个……陈嘉，生日快乐！今天，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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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俯下头，头发低低地垂在额前，眼睛一闪一闪的，呼吸有点急促。然后，脸，慢慢的凑了过来……
　　我紧张，想把头别过去，他的一只手却不知什么时候托住了我的脸。
　　我急急的说：“不……”
　　话未说完，他的唇盖上了我微微张开的嘴。
　　凉凉的，软软的。还有，呼出的气扫在皮肤上，痒痒的。
　　停一下，离开。
　　我眼睛睁的大大的，思维停顿。
　　陈嘉却微微一笑，低声地说：“辰辰，这是我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放开一直握的我的手：“上去吧！”
　　眼泪突如其来，我狠狠推他一把：“你讨厌！”
　　转身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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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的不对，又不知道哪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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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踮手踮脚溜进家，妈妈已经睡下了。
　　直接跑卫生间。
　　照照镜子。
　　还是丑丑的，搞怪的样子。不同的是，两颊染上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嘴唇，也红红的。对着镜子笑笑，突然发觉镜子里的那个女孩也别有一番娇俏可爱！
　　有点闷。
　　把头包进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陈嘉亮亮的眼睛，坏坏的笑，还有，吻我的样子。还有，那种凉凉的，软软的，痒痒的感觉挥之不去。用手指一遍一遍勾勒嘴唇的形状，心里懊恼万分，郁闷万分。
　　初吻哪！
　　我的初吻啊！
　　千般万般的不甘心。
　　却又难以启齿。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怎么可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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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晚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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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晓辰小朋友一个人在玩布娃娃。
　　陈嘉小朋友笑着凑过来：“辰辰，给你糖吃，我妈妈从国外带回来的……”
　　王婷婷小朋友穿着纱纱裙子抹眼泪：“嘉嘉哥，不准你对李晓辰好，不准你给她糖吃……”
　　然后，一把抢了布娃娃扔地上；
　　然后，一把把李晓辰小朋友推地上；
　　鼻子破了，流血，红红的血。
　　李晓辰小朋友一脸血污，大哭：“妈妈……呜呜……我要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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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辰，辰辰！”
　　有人在叫我，我一下子惊醒。
　　“要迟到了！六点四十了！”原来是妈妈再叫我起床。
　　“知道了！”努力挣扎着起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摸摸头，密密的一层汗。
　　“梦里都不放过我！”我一边穿衣一边想，一个激灵，想到昨天的那场闹剧，动作都慢了起来！
　　“磨蹭啥呢？要迟到了！”妈妈又过来敲敲门催催。
　　“知道啦！”
　　我一只手抡着书包，一只手拿了片面包，嘴巴上咬着一袋奶，冲出家门。
　　妈妈叫唤：“你吃了再走？慢点——你慢点！”
　　跑到楼下，呆掉了。
　　陈嘉，他，斜靠着一辆单车，朝我猛笑呢！
　　我定定神，稳住，假装没看见他的样子低着头往过溜。
　　他推着车子跟上来：“辰辰，要迟到了，我带你，好不好？”
　　“不好，”我脚步加快，看都不带看他一眼，“你的赛车，怎么带？难不成要我学空中飞人？”
　　“不是，不是。我的新车，最新款的BMW。有后座的，”他拉住我的胳膊，“你看……”
　　“放手啦！”我挣开他，扫了一眼。
　　果然不象是赛车了。
　　不过也比赛车好不到哪去，就多加了一后座。
　　“更显的不伦不类。”我心里偷偷加了一句。
　　继续朝前走。
　　“辰辰，你怎么了？”陈嘉有点生气，直接把车横到我面前，堵住去路，“昨晚不是还好好的么？”
　　你不提昨晚还好，提到昨晚我还真得把话说明白呢！
　　我昨晚终于要睡着时就下定决心：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什么都不知道。坚决将“抵赖”二字方针要贯彻到底。嘿嘿！
　　我停下脚步，勇敢对抬头对上他的双眸，嘿嘿一笑，说：“陈嘉，昨晚怎么了？我不记得了。”
　　顿了顿我又补充：“就是有什么，也是月亮惹的祸么！”
　　我突然想起这首歌，多应景。
　　我还真是机灵啊！
　　说罢，我小心翼翼地看看陈嘉，只见他冷冽阴沉着脸，狠狠地盯着我，双手紧紧地握住车把，嘴抿成一条缝，不说话。
　　我绕过去，然后又不怕死的加了一句：“那个……陈嘉同学，快要迟到了！”
　　我赶紧往前跑，今天一定会迟到的。
　　没多久就听到重物落地和金属摩擦地面的双重响声，我忍不住回头张望：他把车摔地上了，把书包也一脚踢飞了，朝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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