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是否误会了什么》陌路奈何

9、Chapter Night 说曹操曹操

　　夏琦瞬间觉得自己有些不能呼吸。
　　“……什么什么？”金钰听着有些荒唐，不可思议道，“那不是……传说中的……？”
　　“传说只是你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嘛。”权司离挥挥手，若有所思，“不过如果是这两个，倒也并不意外。通常有点讲究的家里都会用‘左青龙，右白虎’来镇宅，饕餮和穷奇则是分别由青龙白虎异化而成的凶兽。不过么……”他顿了顿，微微收敛了唇边的笑意，低声道，“这里的风水还算讲究，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现在生了凶兽，甚至还有人遇害，只可能是人为。”
　　桓熙点头赞同，指着院子中央那五棵围成一圈的槐树道：“那里的死气最重。”
　　五棵槐树所在的泥土还带着湿气，泛着泥土特有的味道。但当四人靠近时，还是不可避免地闻到了其中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腐烂味道。
　　桓熙的神色越发冰冷起来：“下面有尸体。”
　　其他三人都没有出声。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他们想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金伯的态度很奇怪。家里佣人无故失踪，他真的不知情吗？他是金家的老管家，需要操心家中不少事情，院中的槐树下埋了尸体，他不可能不知情。如果他知情，又说“槐树是老爷子新种的”，那么金老爷子是否也是知情人？如果他们都知道，那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金钰不懂这种玄门的东西，只是家中有尸体这件事已经非常严重；夏琦修为虽低，但对于这两只凶兽还是如雷贯耳，也知道这两只凶兽的成型条件，脸色越发苍白；桓熙和权司离的神情就更为凝重。
　　槐树是许多有讲究的人家习惯养在院中的常青植物，但要怎么养也要多多注意。槐树聚阴，要离房间较远，种在阳光充足的地方才能抵消这种特性。
　　而院中这几棵，排列成了一个五芒星形状，并且靠近金老爷子卧房。金老爷子卧房在三楼，正好挡住射向槐树的阳光，而这些槐树也因此遮挡住了金老爷子卧房的窗户。从下边看去，三楼主卧几乎漆黑一片。
　　“聚阴阵。”桓熙缓缓说。
　　权司离帮着解释道：“有人在用这个阵养血气。主要是用穷奇和饕餮之灵，将它们困在阵中。穷奇和饕餮都是凶兽，为平息它们的怒气，需要经常以活人献祭，而活人血肉也会让它们的怨气和力量更为强大，从而反补聚阴阵。之后，可以用阵中的血气达到一些目的。”
　　“聚阴阵？”金钰听得冷汗流了一脊背，“一些目的？”
　　“从古至今，不乏有些人走这条路，想要的不过是力量或者长生，不过想也知道，几乎都没有好下场。”权司离耸耸肩，看着一旁没什么表情的桓熙，突然伸手拦住对方的肩膀，友好地拍了拍，“不说别的，死在我这厉害师弟手里的邪魔外道就不知道又多少了。”
　　金钰和夏琦努力装作没有听到权司离在占桓熙的口头便宜。
　　桓熙充耳不闻。权司离无聊地撇撇嘴。小屁孩长大了，都不好逗了。
　　不过此时金钰也没什么心情看权司离插科打诨，他最关心的自然只有一个问题：“可以破么？”桓熙和权司离闻言都没有开口。过了片刻，桓熙神情严肃地看着金钰道：“请问金总，若是破阵会伤害到金家上下的性命，金总要如何选择？”
　　金钰没想到会是这种问题，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怀疑，贵府上下都知道这件事，为幕后主使隐瞒并从中得利。”桓熙很直接地说，“如果贵府上下也从聚阴阵中得到滋养，那么阵在人在，阵毁人亡。”
　　良久的沉默。最终金钰叹了口气，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挣扎，但还是沉声道：“如果他们为了什么不知所谓的目的杀了人，那就该付出代价。”
　　桓熙点了点头。
　　“现在先不要动手。”权司离突然道，他蹲在那翻新的泥土边看了看，“看这里的情况，上一个被杀害的人被杀害的时间距离现在不久，半个月内不会再有新的被害人。今天金钰突然请桓熙过来，金伯或者金老爷子如果真的在这件事中有牵扯，必定会通知布阵的人。三天之内，幕后的人肯定会出现，让我们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
　　话音刚落，金伯便从走廊拐角处走了出来。
　　“大少爷！”金伯看着几个人站在槐树附近，脸色不由得一变，急忙走过来，脚步都利索了很多，“大少爷，桓先生，可……看出什么了？”
　　桓熙摇摇头，神色如常道：“没什么异样。不过这几棵槐树离金老爷子的卧房太近，挡住了光，对金老爷子身体不好。”
　　金伯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老爷子喜欢，说要伸手就能碰到。老爷子年纪大了，脾气倔，不好逆了他的意思。”
　　桓熙点点头，不再多说。
　　“金伯找我们有事？”金钰开口。
　　“哦，是这样。”金伯点了点头，“老爷子醒了，听说您来了，想见见您呢。还有，之前二少爷给老爷子推荐了一个高人，这个高人跟现在那些江湖骗子不同，是真有本事。之前他看了家里的风水，稍作改动之后老爷子的身体好了很多，这槐树也是听了那位高人的话才种下的。现在高人来了，正好听说桓先生在，想要同桓先生交流一番。”
　　权司离微微扬起眉。
　　金钰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然爷爷醒了，那我们去见爷爷吧。至于那个高人，桓先生……？”他看着桓熙，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桓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道：“我也想见见那位高人究竟是谁。国内目前颇有名望的玄门中人，都在特别处登记在册，说不定是熟人。”
　　夏琦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金伯脸上的笑容不变：“那就太好了，几位请。”接着转过身，率先迈步给他们带路。
　　金钰一边走一边观察金伯，突然道：“金伯……你的腿好像没有以前跛的那么厉害了？”
　　“是啊。”金伯脚步微微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也是多亏了这位高人。不仅老爷子的身体好了，我的腿也好了很多。”
　　“哦？如果真的这么厉害，我作为晚辈，花多少钱都要好好感谢一番。”

　　权司离几人一眼就看到客厅中有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和一位相貌清秀的青年。
　　桓熙权司离和夏琦看到金老爷子的瞬间，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桓熙更是眼中有厌恶一闪而过。
　　鬼气缠身，却并非因为行将就木，整个金家老宅的鬼气和血气果然在朝着他规律地涌动，从他身上每游走一圈，他的外貌似乎都会年轻些许，但是内里却也更加腐坏一层。
　　至于旁边那位，修为确实不低，但这幅皮囊却不是他的。虽然极力隐藏，但是身上的鬼气和隐隐的魔气还是被桓熙和权司离尽收眼底。
　　金钰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快走几步到了金老爷子面前，“爷爷。”
　　金老爷子慈祥地打量他：“回来了？”又看向权司离他们，“这些是你的朋友？”
　　“是的爷爷。权司离是孙儿的好朋友，您也是知道的。这一位，国家特殊事务处理司的副司长，桓熙桓先生。，这位是我的——”
　　金钰正要介绍夏琦，夏琦已经扬着笑接过了话道：“见过金老爷子，我是夏琦，现在跟在金总身边。”
　　金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也并未说什么，只把目光转向了桓熙，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切：“原来是桓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是如此青年才俊。”
　　桓熙微微颔首：“金老爷子。”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金钰介绍完自己这边的人，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旁边那个正慢条斯理喝茶的青年：“爷爷，这位是……？”
　　“哦，这是祝时祝先生，玄门中人。”金老爷子道，“别看祝先生年轻，也是有本事的人。”
　　祝时站起来，同金钰礼貌地握了握手，又向桓熙伸出手：“桓先生，久仰大名。”
　　桓熙垂下眼睫，装作没有看见。
　　权司离打量着祝时。才说要等幕后出现，马上就出现了。修为不错，但是未免有些太迫不及待了。
　　祝时的手在空中停顿片刻，发现桓熙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最终缓缓把手收回去，嘴角虽然带着笑，眼神却没有什么温度：“看来桓先生，是看不上我这等无名之辈了。”
　　桓熙淡淡开口：“一只想要成魔的鬼……邪气太重，当杀。”
　　话音落下，祝时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双眼微眯，褐色的瞳仁中渐渐有黑气聚拢。
　　金老爷子也微微严肃了神色，看着桓熙目光不善：“桓先生，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接着又转向金钰，声音冰冷，“这就是你交的朋友？这样没有礼数，还大放厥词。爷爷曾经教过你的东西，你都忘了？”
　　金钰听到桓熙的话也吃了一惊。他同桓熙不熟，并没有见过桓熙的真本事。但是他是很相信权司离的，权司离这人平时虽然有些混不吝，但从不在正事上说笑。他想了想，一咬牙，还是决定相信桓熙。
　　“爷爷说笑了。桓先生可是处理司的副司长，是孙子请来的大人物，本就不是朋友，无需朋友的礼数。”金钰微微一笑，“还有这位祝先生。桓先生好歹来路正当，但祝先生既然同桓先生不认识，那就证明不在处理司登记在案，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还有待商榷。爷爷，您也不是专通这方面的，可别被什么阿猫阿狗给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