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是否误会了什么》陌路奈何

10、Chapter Ten 打起来打起

　　祝时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他冷眼看着桓熙几人，突然放声大笑。
　　随着他的笑声，整栋别墅突然开始颤动起来，黑气从四面八方涌出，接着响起怨魂的哭喊和野兽的咆哮，时近时远，仿佛嘈杂的回声。
　　别墅里仅剩的几个佣人大惊失色，尖叫声此起彼伏，忙不迭地想要夺门而出。
　　桓熙脸色一变，瞬间挡在她们面前，抬手拦住突然出现的血盆大口。他的掌心光芒闪烁，与那大口相击，对方像是碰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咆哮一声退了下去。
　　“都别乱跑。”桓熙冷声道，“躲到你们大少爷那边去。”
　　几个佣人愣了愣，转身跑到了金钰身边抱头蹲了下来瑟瑟发抖。
　　“不是？跑我这有什么用？”金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权司离旁边挪了一步。
　　“你没用，但是我不是在吗。”权司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家老宅的佣人不认识我嘛。”
　　金老爷子在这样的变动中面不改色，又品了一口茶，看向金钰他们的脸上也再没有了假装出来的慈祥神色。
　　大厅正中通向二楼的楼梯上突然传来拍手的声音，还夹杂着迟钝的脚步声。
　　几个人转头看去，一个青年一边缓缓拍着手一边走了下来。他的面容与金钰有三分相似的地方，只是眉宇间的纹路很深，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戾气：“大哥，真是好胆量。”
　　金钰一眼看到对方的身后跟着的居然是家里失踪的那几个佣人。
　　但是他们看起来已经不像是活人了：脸上泛着青色，皮肤隐隐裂开；双眼无神，只翻着眼白；走路时膝盖并不会弯曲，而是僵硬地踩在楼梯上，发出重重的声音。
　　“金、霖。”金钰微眯起眼睛，下意识就想冲上去，被权司离和夏琦一把拉住才冷静了些，“你这个畜生。”
　　“你的命还挺大的。”金霖对金钰的话毫不在乎，反而露出了愉悦的笑容。“郭寅这个废物，本想看他死了利用一下，没想到这么没用。”
　　“果然是你。”金钰冷笑，“除了你之外，也没有人想要这样对我。”
　　“不错，谁让你是我那完美的大哥呢。”金霖浅笑，走下了楼梯，站在金钰面前不远处。
　　金霖是金钰同父异母的弟弟，那双眼睛尤为相似。但是金霖的眼睛并非像金钰那样常含笑意，而是时常有一闪而过的疯狂神色。
　　“从小到大，你一直压我一头。”金霖迷蒙着双眼，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金家大少，出身好，相貌好，人又聪明。B市二代圈子里，你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你以为只有我看你不顺眼？”
　　“是啊，你们自己不努力，怪得了我？”金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性子偏激，早年他离开金家的绝大部分原因也是与他有关，但是他没想到对方已经到了这般匪夷所思的地步。
　　“有你光环在前，别人还看得到我？”
　　“弱者向来喜欢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别人头上。”权司离慢条斯理地开口，“B市的二代圈子还有我，我从小也没被金钰压一头。”
　　“你算什么东西，权家带回来的野种，也配跟我相提并论？”金霖上挑着眼角看着权司离，双眼充血，看起来十分可怖。
　　权司离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下去。
　　“我父亲虽然不是亲生，但养育我这么多年，我可容不得有人对他不敬。”权司离淡然道，扬手朝着金森扇了一巴掌。
　　权司离的手明明没有碰到金霖，但金霖却突然觉得脸上一股大力袭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掀飞了出去。
　　金钰目瞪口呆：“……”我的妈。
　　金霖捂着高高肿起的半张脸狼狈地趴在地上，咳嗽两声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他转头仇视地盯着权司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本以为这里能入眼的人只有一个，没想到还有一个。”祝时突然道。此时他的声音不再如刚才那样清亮，而是与外表不符的低沉嘶哑。
　　“入眼？凭你也配说‘入眼’二字？”权司离脸上的轻蔑显而易见，金钰从来没听过对方这么刻薄且高高在上的语气，似乎完全变了个人，“一个恶鬼，知道了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就以为自己可以脱离鬼界成为魔族了？愚蠢。”
　　“……你说什么？”祝时不知被触动了哪条敏感的神经，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狰狞起来，他裹着的那层皮几乎都要撕裂了。“无知的低贱凡人——！”
　　权司离挑了挑眉，一把将走过来的桓熙拉过来躲在对方身后：“他暴走了，靠你了！”
　　“……”桓熙叹了口气，“好。”
　　别墅内汹涌的风暴越来越大，金钰被夏琦紧紧抓着手臂才勉强没有被吹跑。只是夏琦虽然站得很稳，但是她脸色惨白，手抖得不成样子。
　　“司司司司离哥，”夏琦眼睛四下里乱瞟，“我我我感觉那两头凶……哦不神兽，也已经要暴走了。”
　　权司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什么神兽！两只畜生的残魂罢了！瞧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夏琦：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金霖从地上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却没有多少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整了整衣服，将自己打理整齐，看着被吹得十分狼狈的金钰，恨意让他难以自持。他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找到了让自己变强甚至可以长生的办法，心里的快意已经快要冲破胸膛。
　　金霖抬手指着金钰，狠声道：“撕碎他。”
　　金霖身后的几具僵尸嚎叫着朝金钰移动过来。
　　金钰立刻抓上了权司离的胳膊，一瞬间的大力让权司离微微扭曲了脸。
　　“……金钰，你再用力，我可能会先把你打死。”权司离艰难地说。
　　“他们过来了！”也难为金钰说话还很清晰。
　　权司离叹了口气，还没动作，夏琦忽然把金钰一把塞到身后，空着的右手上幻化出一根赤色毛绒长鞭。
　　权司离微微一挑眉。
　　夏琦将长鞭朝着那几具僵尸狠狠甩过去，将它们卷起重重甩向两边的墙壁，把墙壁撞出了一个洞；但是很快它们随着金霖的一个手势又挣扎着从墙壁里出来，继续朝着金钰走过来。
　　更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听到别墅里四处又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骨头咔啦咔啦的声音。
　　权司离无言片刻：“……夏琦，你说说你的狐尾鞭有什么用？”
　　夏琦捂着脸：“司离哥我错了！但是我就这点本事！”
　　权司离无语，伸手拿过夏琦的长鞭，又将另一只手的中指咬破，滴了点泛着金色的血在长鞭上面。
　　霎时，长鞭周身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权司离做完之后顿了顿，叹了口气，眼中隐隐有点不忍，但还是劈手将长鞭甩在再次扑过来的僵尸身上。僵尸身上瞬间燃起了火焰，随着一声咆哮，它们迅速化为了灰烬。
　　夏琦：“……”
　　金钰：“……”
　　金霖脸色一变，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什么东西！”
　　“刚挨了一巴掌，居然还是没学会说话。”权司离嗤笑，将狐尾鞭在手上绕了两圈，“就你这个样子还想跟金钰论高低？哪怕金钰死了，二代圈子里也没你的份。”
　　金霖的脸色铁青，看着权司离的动作不自觉地后退，生怕这个鞭子打在他身上，让他也变成一堆灰烬。
　　权司离最后将手中的长鞭对着金霖甩了过去，金霖脸色大变转身朝着楼上跑去，却没几步就被长鞭卷起狠狠砸在了地上。他微弱地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不是死了吧？”金钰皱着眉头，不确定地看着权司离。“虽然我很感动你维护我但是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你想什么呢。”权司离随口道，“砸晕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突然传来一阵野兽咆哮，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抬头一看，头顶赫然是两个若隐若现的巨兽残影。一个牛身人面，闪烁的幽幽蓝光的巨目长在腋下，血盆大口开开合合；一个形如老虎，毛发蓬松，背上长着一对翅膀，浑身燃烧着烈烈火焰。
　　“哟，出现了。”权司离看着空中的残影喃喃道，再去看祝时，果然形容狼狈。
　　祝时此刻已经踉跄着贴在了紧闭的大门上，捂着胸口狠狠地盯着桓熙。桓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中的三昧真火逐渐消失。
　　祝时披着的人皮已经被破坏殆尽，此时碎条条地挂在他身上，露出了他的真身。
　　是一只周身腐烂的画皮，怨气和些微的魔气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散发，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金钰看上去有点要吐了。他刚想开口，却突然被权司离一把扯到了身后。
　　“？！”金钰没反应过来，脚下一个踉跄，非常丢脸地仰面倒在了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磕得他眼冒金星。等他缓过神来，发现权司离的胳膊被挠了一爪，正流着紫黑的脓血；而他的对面，则站着自己的爷爷，手指甲又黑又长，上面挂着血肉。
　　“连自己孙子都不放过，这就有点丧心病狂了。”权司离捂着胳膊淡声道。
　　“他这次带你们回来，难道不是想要我们的命么？”金老爷子阴沉着脸看着权司离，伸出舌头舔掉了手上的血肉，看得金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权司离蹙着眉。如果都是僵尸这种东西还好说，像金霖和金老爷子这种似人非人的，他的血的作用就很有限了。
　　“我没有想过要害你，爷爷。”金钰被夏琦扶起来，看着金老爷子喘着气道。“我只是觉得家里有古怪，想请个懂的人回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哦？那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做？”
　　金钰沉默片刻：“爷爷，雯姨……是你们杀的么？”
　　“准确的说，不是我们杀的，而是献给两位神兽大人的。”金老爷子满脸不在意道，“不过一个佣人，死就死了，竟然因此惹了你的怀疑么？”
　　“不过一个佣人？”金钰不可置信地重复，“爷爷，雯姨在咱们家可有十几年了！”
　　“那又如何？”金老爷子咧开了嘴，“两位神兽大人需要血肉之躯，不论是谁都理应奉上，不然如何报答两位神兽大人多年的庇佑。”
　　“神兽？两只孽畜的残魂罢了。”权司离微微一笑，“青龙和白虎确实是神兽，但是残魂本就法力低微，龙虎又不可同时出现，且它们的来路不正，带着血气，应该是从哪个陵墓的陪葬里出来的，久而久之成了饕餮和穷奇。”
　　“你算什么东西，竟敢侮辱神兽。”金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朝着空中看了一眼。
　　穷奇和饕餮都张着血盆大口，尽管还没有凝出实体，但似乎也能闻到腥臭。
　　权司离挑挑眉，知道对方走到这一步肯定听不进别人的话了，于是也不再多说，对夏琦抬了抬下巴。
　　夏琦福至心灵，手中又出现一条狐尾鞭。她口中默念咒语，鞭子自发地将金老爷子也紧紧缠了起来。
　　金老爷子怒吼：“你好大的胆子——”
　　夏琦一个响指，金老爷子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憋得他脸涨得通红，双眼都微微凸起，看起来有些可怖。
　　权司离看着夏琦邀功的表情，费解地看着她：“……我知道你的鞭子为什么这么差劲了，谁像你一样练这么多的？”
　　夏琦振振有词：“贵多不贵精啊司离哥。”
　　权司离：“……”
　　桓熙抬头看着空中若隐若现的凶兽身影，手中金光一闪，出现了一把通体雪白的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