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是否误会了什么》陌路奈何

8、Chapter Eight 气氛奇怪的

　　车很快开到了别墅前。
　　周围一片寂静，车子的声音就显得很清晰。他们刚下车，别墅的大门就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笔挺西装的老人家走了出来，神情严肃；在看到是金钰之后，有些混浊的眼睛也并没有放松下来，只是脸上还是带了些许笑意和恰到好处的惊讶：“大少爷，您回来了！”
　　“金伯。”金钰浅浅点头，却没什么表情。
　　夏琦照旧尽职尽责地挽着金钰的胳膊安静站着，脸上甜美的笑容却有些难以维持，心里抖得快要忍不住化出原型尖叫奔逃。
　　这里的气息太过可怕，血气冲得她快要晕厥。她一个勤勤恳恳认真修炼的小妖，族中长辈也很偏疼她，还从来没感受过这种气息。与桓熙和权司离身上的威压不同，这股气息邪气太盛，要不是有桓熙和权司离站在她旁边，她今天肯定会被这股气息冲击影响心智。
　　权司离知道那个被金钰称作“金伯”的老人是他家的管家，一直跟在金钰的爷爷、金家老爷子身边的。按道理见到金钰不该是这幅表情。
　　不过权司离想起金钰很少回老宅，也很少提起金家其他人，心里大概有了谱。
　　权司离看向桓熙，发现他虽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是看着金伯也有些若有所思。
　　“大少爷。”金伯迎了上来微微躬身道，看到夏琦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却没说什么，只是径自看向权司离和桓熙。“请问这两位是……”
　　“这位是权司离，我的好朋友，今天陪我来老宅看看。这位是桓熙桓先生。”金钰在两人开口前率先道，“听闻爷爷因为老宅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忧心，我担心爷爷身体不好，所以我特别请了这位国家特别事务处理司的副司长过来，看看家里到底有什么问题，也好让爷爷放心。”
　　金伯在听到“特别事务处理司”几个字的时候，瞳孔细微缩了一下，被权司离看在眼中，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原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桓先生，幸会。”金伯脸上露出一个谦恭的客套笑容，“有劳。”
　　“无妨。”桓熙客气道。
　　金伯将众人往门里引：“几位请进。老爷子近来身体不好，容易困顿，刚刚才睡下；二少爷今天公司有事。”
　　“没关系，让桓先生随便看看就好，不会打扰到爷爷休息。”金钰目不斜视地走过金伯身边。
　　“……是。”金伯一边点头称是一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桓熙，嘴角轻轻一撇。
　　金伯招呼佣人给他们端来了茶水。金钰看向桓熙客气道：“桓先生是要稍作休息，还是……”
　　“直接看吧。”桓熙说，“府上有花园么？”
　　“有，请跟我来。”金钰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金伯忙走上来：“大少爷，老爷子最近刚在花园里种了几棵树，泥土翻的比较乱，怕会失了礼数。我先让人收拾一下吧。”
　　“不必了，桓先生同我年纪差不多，不是会在意这些小事的人。”金钰对金伯笑了笑，“我带他们过去就行了，金伯还是回去看看爷爷吧，爷爷若是醒了，还需要金伯照顾着。”
　　金钰语气虽然冷淡但并不强硬，金伯却听出了不容拒绝的意味。
　　“……是。”金伯只得应了。
　　金钰带着他们穿过一条长廊。

　　金家大宅里装修的十分古色古香，还有仿照古时建筑的亭台楼阁，包括这条落花长廊，廊下是人造湖，里面原本养着许多锦鲤，但是现在都不见了。
　　“水里的鱼怎么不见了。”金钰疑惑地自言自语，“好久没来，我记错了？”
　　“都死干净了吧。”权司离漫不经心地说。
　　金钰闻言皱起眉头，“家里的佣人怎么照顾的，也不知道上心的。”
　　“这可不关你家佣人的事。就你家现在这个样子，人都要活不下去了。”权司离竖起一根食指冲着他摇了摇。
　　金钰刚要说话，却感觉到贴着自己的人在抖，于是转头道：“夏琦你怎么在抖？”
　　夏琦紧紧抓着金钰的胳膊，力道大到她的手指已经泛白，抓得金钰的胳膊生疼。金钰想他胳膊估计已经青了，紧接着他又想到夏琦也是懂一点……一点这种玄而又玄的事情的，该不会是看到了什么……？
　　夏琦苍白着脸，但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很稳的：“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可以感觉到这个院子……有什么不详但是很厉害的东西在，很可怕。”
　　“你看看院子里的植物。”权司离随手摘下手边的一株花，递给金钰看，“你仔细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金钰狐疑地凑近了点。
　　“这个……这个花瓣，好像颜色有点不对？”金钰观察了片刻，犹豫道。“是我眼花？”
　　花园里种着许多桃花、梨花和石榴，象征硕果累累。对于金老爷子这种老人家而言，这种意味着多子多福的植物再合心意不过。但是院中的桃花是寿星桃，花朵又白又大；梨花也是白色，石榴花是橙色，都是比较浅的颜色，如今却明显深了许多，泛着死气。
　　“因为这些植物也都已经死了。”桓熙突然开口，环视一周，“现在院子里已经没有活物了。”
　　权司离赞同地点头。
　　金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家里果然有问题，是么？”
　　“之前你说，是什么问题？”权司离突然道，“我记得你上次回来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怎么当时不去找桓熙？”
　　“我当时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好吗？”金钰没好气地说，“你也知道我跟家里……嗯，关系不太亲。”这个涉及家中隐私，他到底跟桓熙不熟，并不想将家里一些丑闻讲给外人听，于是含糊掉这个问题。“一年前我回来住了一段时间，发现有几个佣人不见了。我一开始以为是新来的佣人不怎么懂规矩，家中有事也不报备就直接走了，直到后来雯姨也不见了，我就有点奇怪。”
　　桓熙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是权司离愣是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点疑问，于是贴心地帮着解释：“雯姨在这里干了十几年了。”
　　桓熙点点头。
　　金钰继续说：“雯姨是个很细心严谨的人，不可能什么话都不说就走。我当时去问了金伯，但是金伯却说雯姨家里的老母亲摔断了腿，老人家年纪大了，雯姨回去伺候老人去了走得急，只跟他打过招呼就走了，直到我走的时候她都没回来。”
　　“那你怎么突然想到家里的事有古怪的？”权司离问道，“其实当时的事没什么大的问题。”
　　金钰顿了顿，语气有些不好：“前段时间我那好弟弟做了些事，又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所以我回来找他的。那天我住了一晚，当天晚上梦到了雯姨。雯姨的样子没什么变化，只坐在我床边看着我，欲言又止。她好像说不出话，但是一直在给我做口型。”
　　权司离双手抱胸，若有所思道：“托梦么？”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床边有个指环。我一开始以为是哪个佣人进来打扫我房间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但是那个样子古旧的不像是现在年轻小姑娘们会带的东西，鬼使神差把它揣怀里了。”金钰闭了闭眼，才继续低声道，“我回去就把这事忘了。直到前两天又穿上了那天那件衣服，摸到口袋里这个指环，才想起来我以前看到雯姨戴过。而且那天晚上雯姨的口型好像是……‘走’。我觉得心里瘆得慌，所以才想到要请桓先生的。”
　　“哇，厉害的人那么多，你非要请个难请的，很有想法。”
　　金钰瞪了权司离一眼，“我以前从来不关心这种事情我都知道现在江湖骗子不要太多，谁知道请来的是什么水平。万一是个半吊子，事情没查出来还把家里风水给破坏了，那我真要气死了，所以当然还是国家部门的人最靠谱好吗？”
　　“应该是托梦了。”桓熙也同意权司离的看法，“金总，你跟这位雯姨的关系怎么样？”
　　“很亲。”金钰说道，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说出来不怕桓先生笑话。我们这种大家庭，亲子关系都不会好到哪里去，小孩子反而会跟照顾他比较多的佣人关系好一些。我小时候在这里的几年，都是雯姨照顾我最多。”
　　桓熙点点头：“那就是了。恕我直言，金总你的这位雯姨，怕是已经遇害了，而且是枉死，所以魂魄被困在这个地方。前段时间你回来，她是知道这里有危险，所以托梦给你让你再也不要回来。”
　　“……”金钰在看到指环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听到桓熙这么说还是忍不住脸色一变。“枉死？”
　　他想到金伯一直以来对他说的话，神色一冷：“该不会是金伯……”
　　“不是，他手上没有血气，应该是没动手杀过人。”权司离摇摇头。
　　夏琦突然轻声开口：“不是杀人都要亲自动手的。如果对方……根本不是人呢？”
　　金钰骤然觉得一阵寒风吹过，脊背一凉。
　　权司离抬头看了看天空，突然道：“你知不知道你家里有供奉过什么东西么？”
　　“什么？”金钰被问住了。他仔细想了想，很肯定地说：“没有。我全家都是无神论者，坚决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权司离翻了个白眼，“你这个浑身上下充满铜臭的万恶资本家就不要说这种话了，亏心不亏心呐。不是我说，你太天真了。你家从你爷爷那会儿发家，那时候的人怎么会没有一些东西镇宅。”
　　金钰皱着眉：“我问过我爷爷，他说过没有，而且还骂我年纪轻轻信这些乱七八糟的。莫非哄我？”
　　“不跟你说，只有一个原因。”
　　金钰愣了愣，沉默片刻：“来路不正。”
　　权司离点点头，伸手指指头顶：“你看不见，我就直说了。从你家大铁门到这里，全部被黑气包围，气息邪恶带着血气，证明这里有什么邪神存在，而且已经杀过最少十个人。当然，对方现在还没有成实体，我现在的本事就这么点，看不到究竟是什么。但是再过几年，就不一定了。”
　　金钰大概是已经亲眼见过了郭寅那种惨状，听他这样讲，也没有显得很慌张：“那桓先生呢？”
　　“穷奇和饕餮，龙虎相争。”桓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