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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Twelve 仇人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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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夜是一家高档咖啡厅,除了装修低调优雅、环境清幽之外,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服务人员都被严格要求,口风很紧,不管听到客人说什么都不会有任何事情流露出去;出入把控也十分严格,不会有无孔不入的记者狗仔埋伏在附近,因此受到各界尤其政商娱大佬们的喜爱。
大厅的四周有几个用磨砂玻璃围起来的包厢。包厢里是环形的真皮沙发,中间围着玻璃桌,顶上是枝形吊灯,给人特殊的静谧感。
顾寅到的时候权司离已经到了,侍应生将他领到权司离所在的包厢。
“顾小公子,你来了。”权司离并没有站起来迎接,只是用下巴点了点他的对面。“请坐。”
“先生请问您想喝点什么?”侍应生态度恰到好处地问。
顾寅坐下来:“一杯Mi Esperanza。”
“好的您稍等。”侍应生快速离去,又很快将顾寅的咖啡端上来放在他面前,便再次退了下去,看着这里的气氛十分上道地拉上了门。
顾寅毫不掩饰地盯着权司离。权司离似无所觉地低头喝咖啡,脸上的神情看在顾寅眼里,并不能看出他这次约自己出来的目的。
顾寅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捏了捏散息镜,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权司离来者不善。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往常最喜欢的甘甜口味也没滋没味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喝着咖啡。最后是顾寅先终于受不了这种煎熬的沉默,把空了的咖啡杯几乎是磕在桌上,率先开了口:“权先生约我过来,但是却一句话也不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权司离闻言将咖啡轻轻放在桌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十指相叉将手搁在膝盖上,看着顾寅好整以暇地开口:“顾小公子跟我弟弟的关系很好?”
“……是,我跟他兴味相投,我们那些人里我就跟他关系最亲近。”顾寅心想权司离叫他出来难道只是为了了解他弟的日常生活?。“不过听权司谕说,权先生平时也不怎么管他吧。”
权司离挑了挑眉:“都说家丑不外扬,他连这都跟你说,看来你们关系确实很好。那既然如此……”他顿了顿,一边的嘴角微微挑起,眼神突然锐利了些。“顾小公子把一个没有经过处理的血玉含蝉给权司谕,是什么意思呢?”
顾寅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你……你说什么?那个血玉含蝉……怎么了么?”
权司离定定地看着他,看得顾寅几乎快要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顾小公子,你在一个专业演员面前演戏,不觉得太可笑了么?”说罢不顾顾寅变了的脸色,目光移到他的衣兜,“我就直说好了。顾小公子衣兜里的那位,躲躲藏藏做什么?出来见个面吧。”
从在顾家的时候见到顾寅,权司离就觉得顾寅有异样。当时虽然没有感觉到什么气息,只是顾寅为人子,他的父亲遇到这种事情,他的表现却有些不同寻常。
原本只以为顾寅或许有推波助澜,直到刚才对方出现在包厢里,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魔气,才想到或许不只是推波助澜……而是他一手安排也不一定。
顾寅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被倏然看破的震惊和失措。权司离的话太过直白,让他连含糊都不能含糊过去。
顾寅紧紧地攥住了手里的散息镜,掌中传来似有似无的鼓动,仿佛一个人的心跳声。他渐渐冷静下来,脸色也恢复了很多。
“既然权先生这么说……那就请权先生同她沟通吧。”顾寅冷静下来笑了笑,将一扇圆镜放在桌子上。
镜子只有巴掌大,银色的边框上布满了繁复花纹,但是有一个小三角的裂痕。整块镜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权司离看到这个,微微挑了挑眉:“散息镜。”说着一杯咖啡浇了上去。
顾寅:“?!”
镜子抖动了几下,像是被呛到了在咳嗽。紧接着从镜中突然一股黑雾冲了出来,立刻将权司离包裹起来。
权司离的眼前骤然漆黑一片,紧接着便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一眼看不到尽头。
幻境?
权司离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黑雾有些不耐:“别装神弄鬼的,还不现形?”
扭曲缠绕的黑雾顿了顿,突然从中传出一个尖利的女声,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这个笑声让整个空间都震了震,权司离掏了掏耳朵:声音有点耳熟。
黑雾当中走出一个美人,身穿黑色长裙,胸前风光一览无余,高开叉的裙边几乎开到大腿跟,赤着脚离地几公分,缓缓上下浮动。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披散下来,双眼充斥着血色,唇色青紫。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权司离,眼中闪动着恶意的光。
权司离的脸色一沉,笑意消失不见:“拂姬。”
拂姬轻轻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巧笑嫣然,只是眼中的恶意不减反增:“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澜羲上神。”不等权司离开口,她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竟然忘了,你现在不是什么上神了。”
说话间,拂姬仔细观察权司离的表情。但是权司离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看来哪怕被挫骨扬灰,你的手还是伸的很长。我确实不再是上神,不过跟你这鬼不鬼魔不魔的样子相比,我觉得做一个凡人还是不错的。”
拂姬的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这就受不了了?你还是跟多年前一样无趣,半句话都说不得。”权司离继续道,因为拂姬突然变了的脸色而感到心情愉悦。“闲话不多说。你这么大费周章的,难道只为了跟我在这里闲聊么?到底什么事?”
正在回程路上的桓熙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听着旁边胡来在那说些有的没的。
胡来突然举着手机塞到桓熙面前:“啊哈哈哈哈头儿你看这个故事好好笑哦傲娇什么的真的不要有哈哈哈哈哈……头儿你怎么了?”
胡来眼看着桓熙变了脸色,吓得他缩回了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屏幕确定自己没有分享错东西。
桓熙闭了闭眼睛:“下了高速立刻停车。”
“好嘞老大。”驾驶位上的杀马特小哥应道。原本好奇地想问是什么情况,但是从镜子里看到桓熙的脸色,又识相地住了嘴。
相比较几个组长,他们还是更加害怕头儿一点。
“头儿你怎么了?”胡来颤颤巍巍地问道,“难道我的手机有什么问题?”
桓熙已经拨了好几个电话出去,但是手机里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桓熙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那个……头儿。”胡来眼看着那个手机马上就要报废在桓熙手里,忍不住小声开口,“你的手机要碎了。”
桓熙一怔,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你们知道权司离跟我们离开之后去哪儿了么?”桓熙突然问道。
胡来和步秋整齐划一地摇了摇头。
桓熙看着胡来目光有着淡淡的谴责:“作为处理司的交际花,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你还知道什么?”
“我……”胡来只觉锅从天上来,“权司离又不是处理司的固定编制,我知道那么清楚干嘛啊……”
桓熙冷冷地看了胡来一眼,不做声了。
胡来:……我招谁惹谁了?
步秋看着有苦说不出的胡来眼里有点幸灾乐祸,又看向眉目间充斥着焦躁的桓熙,“你突然这么说,是不是感应到他出事了?”
桓熙顿了顿,才低声开口:“我感应不到他了。”
这才是让他焦躁的地方。权司离现在的身体只能好端端地待在人界,其他任何一界,如果没有别人护持,他身体的损耗都会比在人界快很多。哪怕只是支一个结界,时间一长也会对他造成影响。
更何况,莫名其妙用结界将他隔开,多半来者不善。
步秋皱了皱眉:“你在他身上施了法?普通的法术很容易被消去,你现在的法力也不过原来的一部分,不至于这么惊慌失措吧。”
胡来已经忘记刚才被莫名指责的委屈,转头看着桓熙,八卦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不是普通的追踪术法。”桓熙道,“是共心咒。”
“什么?”步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共心咒?他现在一个凡人之躯,如果哪天一个意外,你岂不是要承受万箭穿心之痛?”
“无妨。”桓熙神色淡然,“比他当年的痛苦差远了。”
车厢里一片寂静无声。前排两个小伙子越听越高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胡来也已经被这惊人的八卦震到只大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步秋,脸上露出了些许嘲讽的表情:“做都做了,之后再去弥补,也没法感同身受。”
桓熙偏头看着窗外,再没有说话。
“算了,那是你们的事,我有什么好多话的。”步秋冷冷地说,“之前在权家的时候……我觉得权司离对顾寅关注得比较多。”
桓熙转过头来,步秋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桓熙想了想,问胡来:“权司谕的电话你有么?”
胡来点点头:“B市知名几代的电话我都有!”说着忙不迭地翻起了手机。
步秋嫌弃地往旁边坐了坐,离胡来远一点:“你这个人还能更没节操一点么?”想也知道他要电话做什么。
胡来对着步秋抛了个眉飞色舞的媚眼,看得步秋忍不住想要动粗:“我又不是人,要节操做什么?手机里连几个长得好看的几代的电话都要不来,我白当狐族这么多年!……啊,这个!”说着把屏幕戳到桓熙面前。
桓熙快速给权司谕拨过去,那边响了好久才接起来:“喂?哪位?”
声音几乎要被淹没在巨大的音乐和嬉闹声中。
桓熙一瞬间把手机移开几厘米,声音没什么温度:“我是桓熙。”
“……”权司谕正趁着他哥不在,叫了一帮少爷小姐来家里开party,脑袋已经被腐朽堕落的资本主义色彩腐蚀得差不多了,骤然被这声音的温度冻清醒,整个人瞬间回到了现实世界,“是你?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想问问你关于你的……朋友,顾寅的情况。”
“不是……你等等。”权司谕一只手堵着另一边耳朵一边迅速上楼躲回了自己卧室,总算清净了许多。“你跟我哥什么毛病,今天一个两个的都问我顾寅?”
“你哥问过你?他有说过他去哪了么?!”
“……你再凶我我就不说了。我哥怎么可能给我说他去哪儿了啊。”权司谕说着说着就心酸起来。“他要了顾寅的联系方式就挂我电话了。”
桓熙停顿了片刻:“那你知道你哥一般喜欢去哪儿么?”
“我哥没有兴趣爱好。”
“……你好好想。”桓熙的声音里带了点火气,还有点控制不住的着急,被权司谕听在了耳朵里,他心里有点不详的预感。“你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我哥出什么事了么?”
“……嗯。”
“我X!”权司谕也开始着急了。自从知道这些人不是什么一般人之后,桓熙一说他哥有事,他满脑子都是妖魔鬼怪。他着急地原地转圈,“你等我想想!我哥说他跟顾寅有事要谈……有事……应该在‘蓝夜’咖啡厅!”
“什么?”
“‘蓝夜’嘛,这么有名你都不知道。我哥是大明星嘛,‘蓝夜’是整个B市保密做得最好的咖啡厅,并且绝对没有狗仔,我哥要谈事情肯定在那儿。你相信我……哎我X,这就挂了?”
权司谕看着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撇了撇嘴:“这两个人怎么一个毛病?”说罢想起他哥生死未卜(他脑补的),整个人彻底息了下去继续寻欢作乐的心思,开始在卧室里坐立不安起来。
那边,车已经下了高速。杀马特小哥正要找个合适的地方靠边停车,却听桓熙沉声吩咐:“去‘蓝夜’。”
车子的速度又升了上去,朝着“蓝夜”的方向风驰电掣,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