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是否误会了什么》陌路奈何

19、Chapter Nineteen 被盯上了。

　　这个梦鬼虽然有梦鬼的样子，但是原本的鬼气并未消散完全；虽然看上去开了灵智，却似乎不通人言，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转化失败？好端端的从鬼变魔做什么？”胡来随口说，其他三个人对视一眼，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难怪搞得这么恶心。”步秋颇为厌恶地看了一眼阮歆的尸体。“用这种法子，也不知这东西是从哪里学的。”
　　既然梦鬼原本是鬼界之物，步秋自然当仁不让去解决，桓熙和胡来也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梦鬼看步秋面色不善，也目露凶光朝着他扑了上去，长长的舌头马上就要舔在了步秋脸上；步秋双眼微眯，手中紫光闪烁，抬手就对着梦鬼的头顶拍了下去。
　　梦鬼却在被拍到的时候原地化为一阵黑雾。
　　步秋神色不变，只闪身到了顾寅面前，又抬手一掌，将本打算凝聚在顾寅面前的梦鬼再次打散。
　　黑雾又在房间另一角凝出了梦鬼的模样，不怀好意地盯着这些人，充血的双眼飞速转动，像是打算伺机而动。
　　顾寅发出一声清晰的干呕，又猛地捂住嘴。
　　步秋再次抬手，掌心亮起了一丛黑色火苗。梦鬼看在眼中，双目圆睁，却转身就想穿墙逃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怎么……会……”梦鬼跌落在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墙壁，随即反应过来，抬头恶意地看着步秋。
　　“原来会说话，看来也不算特别失败。”权司离开口道。
　　步秋掌心的火焰跳动着，他扬手就要将梦鬼烧个一干二净，却听到权司离又开了口：“等等！活捉它。”
　　步秋闻言动作一顿，便又一道白光从身侧打过，将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梦鬼困在了一层光膜里，任凭梦鬼在其中剧烈挣扎，尖利的指甲在光膜上抓挠，却毫无作用，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步秋缓缓收了手，转头看了看桓熙，又看了权司离一眼。
　　地上只剩阮歆的碎裂的尸体和一摊血迹。
　　桓熙又抬手打出一道光包裹住了阮歆的尸体。光芒消失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阮歆血肉衣着完好，安静躺在地上。
　　“事情已经解决，后面的事——”桓熙话还没说完，顾老连忙回过神来接话道，“不麻烦副司长，这边自会处理好。”说着，顾老又有点迟疑，“敢问副司长，出现这件事的原因是……”
　　顾老话没有说完，但是不外呼三个原因：桓熙他们的疏忽；有人故意针对他顾家；自家小儿子自己作死。
　　权司离对着顾老笑了笑：“贵公子这些年来纵情声色，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又掏空了身体。不是我说啊顾老，这种事情呢不严重时没什么，等到严重了，不但自己有生命之危，身边的人也会被波及。之前那个郭寅……可不就是这样的下场。”
　　顾老心里一惊。郭寅他当然知道，对方死讯传来他还跟家里儿子女儿讨论过。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原来是因为这种事情！
　　胡来和步秋默默看了一眼权司离，摸摸鼻子不接话。
　　权司离满嘴胡说八道，但是表情认真得他自己都要信了。顾寅隐晦地看了权司离一眼，眸光闪了闪。
　　权司离话音落下，顾老看见桓熙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立马相信了这件事错就在自己儿子身上，脸上颜色十分精彩，半晌才对着桓熙陪笑道：“这次真是有劳副司长和两位组长了，谢礼之后会按规矩送上，还希望这次的事情副司长和两位组长可以……”
　　桓熙他们按规定只处理按流程走的公务。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种私人的事情，用“交情”二字就可以掩盖过去。但是要他们私下出手，自然少不了些好处。关于这个要价，顾老心里有数，又为了家里的面子要桓熙等人封口，出手只多不少。
　　桓熙挑了挑眉，对他的未尽之意心领神会：“顾老放心。”

　　在顾家人眼中，这件事已经圆满解决，接下来只要处理了阮歆的尸体，再对外准备一套好的说辞，处理好阮歆的后事即可。这种事情顾家人处理得轻车熟路，只要顾老交代几句，自然有人替他办妥。
　　事情已经解决，顾老就不太想留他们。处理司这几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尤其步秋作为一只鬼，从人身边走过去就带起一阵阴风，让顾家人寒毛直竖。
　　众人正要退出顾越泽的卧室，桓熙突然转头往旁边的陈列柜看了一眼。
　　陈列柜里东西繁多，都是形态各异的珍贵古玩，但是最上面摆放了一个很普通的相框，看起来格外突兀。
　　相框上是一个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上的男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年轻了二十岁的顾越泽。顾越泽的皮相很好，照片上更是年轻英俊得过分；他揽着一个温婉明丽的女人，两人亲密地靠着，一起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小男孩咧着嘴巴，露出一个掉了两颗门牙的无齿笑容。
　　桓熙伸手指着那个相框道：“那是？”
　　顾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皱紧了眉头，显然是觉得这个照片放在这里太不像话了：“是越泽和寅儿他母亲还有寅儿小时候的合照。”
　　顾寅的母亲，就是顾越泽的原配。只是他们来到这里这么久也没见到这位原配夫人，而顾越泽又跟包养的小情人公然在家里卿卿我我。由此可见这个原配夫人，不是跟顾越泽离婚了，就是……

　　顾老的脸色沉了沉，对着一旁的顾寅有点不悦道：“把照片拿回去。”
　　顾寅有点无奈地走过去：“大概是哪个新来的佣人不小心放在这里的吧。毕竟母亲的照片，出现在爸的房间里才最正常。”
　　他的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也很像是无心之言，但是桓熙和权司离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权司离：去看看那个相框，那个老头子不敢拒绝你。
　　桓熙非常神奇地读懂了权司离眼神中的意思。沉默了一瞬，在顾寅拿着相框离开前出声拦住他：“等等。”
　　顾寅拿着相框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容有点冷：“这个是我母亲生前的照片……不知道副司长为什么要看？”
　　桓熙还没说话，顾老先对着顾寅喝道：“怎么跟副司长说话！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如何就不能看了！”
　　桓熙他肯定不会无的放矢。顾老心想。他要看，肯定是看出了什么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想到了自己小儿子，现在地上还有着阮歆的尸体，再想想当年顾寅的母亲……顾老越看那个相框越奇怪，几乎快要那个相框上看出黑气来。
　　“寅儿，把相框给副司长看看。”顾老沉声开口。
　　顾寅顿了顿，最终还是把相框递给了桓熙。
　　桓熙接过来，权司离胡来和步秋也凑了上来。
　　相框上萦绕着怨气，有些不对。
　　桓熙的手指轻轻抚过相框，下一刻相框里的女人和小男孩同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七窍流血，皮肤青白，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看着相框的人，仿佛随时准备着跳出来咬断眼前人的脖子。
　　桓熙再用手指一拂，相框上的人又恢复了原样。
　　桓熙把相框还给顾寅：“没什么，落了点灰，好好擦拭一下。”
　　顾寅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点点头：“谢谢。”
　　接着便率先离开卧室了。
　　顾老听着孙子的脚步声已经走远，又看着神色如常的几个人，将信将疑：“这相框……真的没什么问题么？”
　　“当然啦顾老，我们您还信不过么？”胡来没大没小地凑过去搭顾老的肩膀，“放宽心。”
　　顾老只得点头作罢。

　　顾寅快步回到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甩上门。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珍而重之地将相框捧在手里，轻轻摩挲照片上的女人。
　　“妈妈，我很想你。”顾寅轻声开口，神色怀念，眉眼间隐隐有着痛苦。
　　相框红光闪烁，从中渐渐冒出一团黑气，凝聚成一个黑影，在空中飘飘荡荡。
　　顾寅将相框扣在桌上，表情立刻恢复了冷淡：“你怎么出来了。”
　　“看你这么痛苦，出来安慰安慰你。”黑影“桀桀”笑道。
　　“不必了。只要我的目的达到就好。”
　　“目的么……今天来的那几个人，你帮我约一个人出来。”
　　顾寅皱着眉头：“谁？”
　　“桓熙。”
　　“我要能随便约出来，还需要我爷爷亲自去请人么？”顾寅冷笑，“你太看得起我了。”
　　“那……约另一个。权司离，总可以吧？”
　　顾寅的脸上多了点警惕和不解：“你约他做什么。”
　　黑影飘过来缠绕在顾寅身上，有一缕凑在他的耳边，仿佛情人低语：“自然是有我的用意。我帮你实现愿望，你帮我约人，这很公平吧？”
　　“……”
　　“好，我帮你约。”

　　顾寅在把托人把血玉含蝉送到权司谕那里去之后还没联系过他。
　　关于权司离，顾寅在今天见了他之后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个人肯定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给人的感觉隐隐约约和桓熙有点相似。想到这一点，顾寅有点后悔那么快答应约他这件事。
　　但是如果不帮惹怒了她，那他的心愿……
　　最后顾寅还是决定约权司离出来。他正在想要以什么理由跟权司谕联系通过他约权司离，却没想到权司离的电话先一步打过来了。
　　“喂？哪位？”
　　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顾小公子么？我是权司谕的哥哥，权司离。”
　　顾寅握着手机的手瞬间一紧，忍不住用惊讶的声音道：“……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我这边确实有些事想问问顾小公子。不知道顾小公子今天有没有时间？”
　　顾寅定了定心神：“当然有。”
　　“那就太好了。晚上七点，‘蓝夜’见。”
　　说完那边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顾寅看着手机上已经断掉的通话，神色晦暗。
　　“这不是很好么？他主动约你，就不用你为难了。”黑影突然出现，在他耳边轻声道。“记得带上散息镜。”
　　顾寅警惕道：“约他出去的是我。如果权司离没命了，替你背锅的可是我。”
　　“放心好了~不会那么轻易要权司离出事的。”
　　“……好。”

　　权家大宅，权司谕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显示满脸莫名：“哥他管我要顾寅的联系方式做什么？难道他要替我教训顾寅了？”又想起权司离刚才那句“废话少说电话多少”，忍不住气哼哼道：“他又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