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游记》紫霄宫的瞌睡虫

781、第 781 章 海上钢琴师

　　一九零零年，弗吉尼亚号豪华邮轮上，一名孤儿被遗弃在头等舱，由船上的水手抚养长大，取名１９０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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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云运转神通，将楚度等人扔进不同的《信条》世界，再将已经转世，婴孩状态的安洁莉娜和自己的分身扔进《光之子》世界。他正要前往《海上钢琴师》世界，“小十一”突然有了反应。

　　检测到两道跨世界锚点探索法术，神秘波动隶属魔法侧。它们想要以您为时空坐标，进行跨世界传送。
　　侦测对方能级……
　　计算得出，对方现有能级无法形成完整跨世界时空通路。
　　估算对方战斗力……
　　预计俱不足５０点。

　　５０战斗力，在整个重逢终末的定义中，就是普通金丹境修士的战斗力。
　　对祂来说，不值一提。
　　所以月云甚至还有心思琢磨，这两道神秘链接，究竟是一直存在，而他没有注意到，直到小十一出世。
　　还是最近才出现？

　　不，世界与世界之间，已经失去了“时间”这个概念。
　　所以小十一的完成，和这两道信息的出现，应该是随着他自身的时间，“一同被注意到”。
　　这么说来，平常状态下，除了这两个修为才堪堪金丹期的魔法师，他认识的那些人里，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他了，甚至“还不认识”的也是。
　　否则就该都一起出现才对。
　　怎么还略有些小失望呢。

　　小十一：主人，是否屏蔽您的时空信息？
　　月云噎了下，然后做出了让未来的自己，后悔到想跳海的决定：叫我先生！主人什么的……对我这个新时代五好青年来说，实在是太刺耳了。不用屏蔽，两个不自量力的菜鸟魔法师罢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要找我。
　　小十一：好的，先生。

　　为了让对方能顺利过来，他甚至亲自出手帮了一把，把它们的时空坐标重新定位，打通到《海上钢琴师》世界。

　　菜鸟们，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才结丹境就敢跨越世界……
　　月云对此满眼的看不上。
　　然而他不知道，世上最恐怖的修罗场已经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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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吉尼亚号，钢铁甲板上。
　　月云前脚刚从虚空中踏上甲板，后脚就有人跟了出来，高跟鞋鞋跟敲的钢板当当响，伴着玩世不恭的清脆西班牙语：哎呀呀～瞧瞧这是谁～这不是我那神明前男友吗……

　　月云脸上的笑容一滞，饶是大脑飞速运转，也不免因记忆过于久远而卡顿了一下：贝……贝伦？
　　开什么玩笑？
　　几万年前的前女友，怎么会以他为坐标跨越世界？要不是记性足够好，他甚至都没认出她来！
　　不对！
　　以她的三脚猫本事，想要穿梭世界，也只能锚定他所在的时空坐标了。
　　这就不奇怪了。

　　这么说来，那另外一道侦测法术……
　　月云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虚空再次破开口子，又一道性感倩影跃上甲板。
　　她的小麦肌肤看上去拥有磅礴的生命力，刚一见到月云，就热情似火地跳到他的身上，双腿死死夹住他的蜂腰，挂在他身上蜜唇狂吻、泪珠狂掉：克劳德！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
　　她顿了顿，抬头认真打量他的脸颊，那是她前所未见的神性光辉：你……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懵逼的月云：……
　　头一回啊，竟然有人能无视人和神祇间本质上的不同。

　　慢了半拍的月云近乎尖叫：南茜？？？怎么会是你？？？
　　打死他也猜不到，第二个来的人，竟然会是南茜－卡拉罕。
　　没记错的话，她心中不是死死惦记着哈迪跟那老头子放不下，最终他才无奈离开的么？
　　怎么现在一副被人始乱终弃的样子？

　　南茜余光扫过，情敌雷达疯狂报警，一眼就发现了打扮得无比时尚的贝伦－埃切维利亚，缠着月云脖子的双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第一个问题就是：她是谁？

　　月云莫名地汗流浃背：呃…………
　　他总不能说，她是你的继任者吧。
　　救命！
　　他为什么手贱到一次回应两道探测魔法？

　　贝伦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理论上来说，她跟月云最后的确是和平分手了才是。
　　问题是，她现在忽然不想这么承认了：我是他的……合法妻子。
　　她的声音是如此的理直气壮：我是贝伦，贝伦－埃切维利亚。女士，倒是您，你为什么会挂在我丈夫身上？
　　相比南茜，贝伦在月云离开之后，又独自修行了近两百年，魔法造诣更深，一眼就看出她还是个菜鸟。
　　也就是说，她完全可以利用先到这个世界几秒钟的时间差，给她制造一点点麻烦。

　　南茜果然上当，仿佛天塌了一般，失魂落魄地从月云身上滑下来：你们……我……我……
　　她忍住眼泪，用尽全力不让它滑出眼眶。
　　自打月云走后，她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她吞掉神秘果，疯了一般研究传送魔法，终于在几十年后来到了这里。
　　可是现在……

　　毕竟是月云第一次没能得到芳心的朱砂痣，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他从宕机状态清醒过来，下意识地纠正：前妻！我们早就已经分开了。

　　贝伦闻言也不生气，茶茶一笑：是么？亲爱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还没有登记离婚。也就是说，在法律意义上，我们现在仍是夫妻关系。

　　月云皮笑肉不笑：额呵呵……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其实也没有登记结婚，顶多只能算是同居在一起的“事实婚姻”。
　　可之前的混乱中，已经认下了她“前妻”的身份，也不好再朝三暮四，索性闭上嘴，看看她到底想干嘛。

　　南茜不是笨蛋，从贝伦跟他的对话中便能猜到，这个女人不是本界原住民，而是跟她一样，从别的世界追过来的。
　　可恶！
　　一见面就忽悠自己，差点让自己再一次错过克劳德，简直不可原谅！

　　论甜美，她南茜还没怕过谁，一身气质秒切美国甜心，一把挽住月云的手臂，宣布对他的所有权：真的吗？好巧哦！我跟克劳德倒是没有结婚，但那是因为……
　　她眼神闪了闪，卡了下壳，飞速带过：……之前我没有同意。现在我想通啦，克劳德，你的前妻，也是来参加我们婚礼的吗？

　　月云眼皮狂跳，默默从南茜怀中抽回手臂：……
　　原来语言文字能化成刀剑是真的！

　　他淡定擦掉脸上的口红，抬头望着漫天乌云：话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哈……
　　开玩笑，刚刚一切都太过突然，让脑子混乱了一瞬，现在他可是想清楚了。
　　你都拒绝过我了，我还能顺着你的话头，给我的“前妻”难堪不成？
　　想什么呢？
　　哼！

　　呵呵呵呵……
　　听到这个答案，贝伦捂嘴轻笑，成功让南茜破防。
　　她大概已经摸清楚了她们俩在他心中的分量，也就半斤八两。
　　到这里以后，她第一时间就悄悄给自己施加防御魔法，却没有成功。换句话说，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看月云脸色行动，因为他当初是完全能够施法的。
　　她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在陌生的世界里，一个人无依无靠了。

　　南茜紧握粉拳，深呼吸几次，第一次意识到，其实面前的这个男人选择多得是，还个个都是不输给她的极品美人。
　　她真的已经失去他了。
　　但她不会放弃的，大不了就像他追求她时那样，再把他给追回来！
　　她挤出一个舞娘时期的职业笑容：是啊，天气真好。话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的梦魇呢？骑它旅行不是快得多？

　　月云挺意外地瞅了南茜一眼，这样摆明车马的示好，貌似是他曾经的剧本呀：《海上钢琴师》，看过没？这艘邮轮就是弗吉尼亚号。

　　对平行世界研究更深的贝伦马上反应过来：原来如此！所以，我的世界也是……
　　月云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等有空再解释吧。表演要开始了，我们快进去。

　　南茜发现自己插不上话，甚至都听不懂两人在谈什么，郁闷地咬牙切齿。
　　事实上，《罪恶之城》世界也有这部电影，只是她一直忙忙碌碌，实在没什么心情去看电影，不知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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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舱主厅，桌椅已经被搬到场地边缘，中间竖立着一棵巨大的，装饰满金色彩带和苹果的圣诞树。
　　随船乐团团长弗里兹－赫尔曼向乘客们致敬，这是一支名叫“大西洋爵士乐团”的队伍，１９００是他们最好的钢琴手，可能也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钢琴家。

　　乐团随性演奏，这年头爵士乐正流行，一整支乐队却配合的亲密无间，足见他们水平。
　　贝伦随手从侍者的托盘上取来香槟，递给月云一杯，故意对南茜道：哎呀！抱歉，只剩下两杯了。

　　南茜扯了扯嘴角，在罪恶之城，对付这种“绿茶”，她们一向直来直往，用拳头说话就行。后来月云到来，彻底改变了罪恶之城，就更没人敢跟她这么说话了。没想到在这里，却还要接受这种无聊的挑衅。
　　她正准备施法从边上坐着的贵族手里顺来一杯，月云劝道：现在是１９２７年，恨不得所有东西都往里掺镭元素的年代，你们确定要品尝这个时期的东西？

　　贝伦一口酒液喷出，恨恨瞪他一眼，你不早说？
　　她虽然是魔法师，但仍是肉体凡胎，这种放射性元素吃多了也是会挂的。

　　月云耸耸肩：不过别担心，镭也是有成本的……

　　贝伦：……
　　你什么意思？
　　就喜欢看我出丑是吧？

　　月云接着扎心：……不可能加在平民的香槟里。

　　施法莫名其妙无效，却不肯认输，用小偷手法搞来香槟，酒杯已经送到嘴边的南茜：……
　　所以我这杯属于贵族们的，里头铁定有是吧？
　　她发现她以前还真是没有好好地了解过月云，这人咋这么……恶趣味呢？

　　贝伦爆笑出声，南茜虚着眼，咬着牙，把手中的香槟杯跟月云对换。
　　唔，一位神祇，就算接触镭元素，也应该没事……的吧？
　　模糊印象法术只针对普通人，南茜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自家男友离开后，怕是经历了了不得的奇遇。

　　月云自然无所谓，端起那杯夜光香槟，品尝珍馐似的浅浅尝了一口：还不赖……没影响风味……起码杯子里的细菌全被杀灭了。
　　不像大多数重金属，带有苦涩的味道或是奇特的金属味，镭元素是没有任何味道的，这也是这年代大多数人没意识到它对人体有害的主要原因。

　　南茜傻眼了，不是，你真敢喝啊？
　　贝伦眼皮跳了跳，自家这位“前夫哥”，实力可能比她预想的还要强大。

　　乐团演奏了没多久，１９００开始接管音乐。
　　急速跳动的琴键，奏出欢快的随性舞曲，人们不由自主地跟着扭动身躯，在舞池里丢掉烦恼放浪形骸。

　　贝伦抢先一步伸出手：一起跳一支？
　　南茜自然不甘示弱：抱歉，我认为，“前妻”的优先级，理应排在现任女友之后。
　　月云头都大了，无论他选谁，肯定都没个完。

　　贝伦勾起嘴角：“现任”女友？你之前说过，他向你求婚，你没有答应吧。让我猜猜，在那之后，他就离开了你的世界，对吧？
　　她一针见血道：我不知道你的世界怎么看，但在我的世界里，管这叫“分手”。

　　南茜脸色瞬间变黑，编造的借口成了绊脚石，但要论口齿的伶俐度，她可是学法律的：说的不错！可我也想提醒你，他同样也离开了你的世界。我猜，对他来说，时间应该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在法律上，足以认定你们是“事实离婚”，这位“前妻”小姐。

　　贝伦转过头，深深看了月云一眼，意思是你挑女孩的眼光还真是不简单：说得没错！现在，我们是竞争对手啦！

　　月云：？？？
　　还能这样？
　　那我可不客气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大人从不作选择，当然是全都要！

　　他一手拉过一个，冲进舞池中央，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一会儿撩一撩这个，一会儿勾一勾那个，羡慕坏了场边的各国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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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１９００有一项本事，总能奏出最适合乘客的旋律，或者说，他总能敏锐地看出乘客的来历、状态、职业甚至是心态。
　　琴音一变，讲述一个浪子，周旋在两位可人儿之间，气氛暧昧又浪漫至死。月云当即皱起了眉。
　　普通人听不出来，祂堂堂乐神怎么可能听不懂？
　　这个叛逆的天才，有时候，还真是让人讨厌！
　　因为没有人喜欢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贝伦是搞设计的，跟艺术沾亲带故，还在她的世界当了快两百年的金字塔尖，很能理解月云的心态。
　　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脑补一位神明的过往？
　　她笑着主动停下舞步，招呼侍者送来果汁：这里头总不会还有镭元素吧？

　　月云亲手为她们分发饮料，在心中暗赞贝伦情商。
　　这个女人当初在对爱情失望之后，成长的飞快无比，现在八成是发现魔法不能用了，巴着他以求庇护。
　　南茜却仍是当年那个纯真少女，几乎没怎么变过。因为苦哈哈的前半辈子，根本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贝伦跟他一定偷偷交流了些什么却没带自己，微微有些郁闷。

　　敏感的１９００见他们忽然停止跳舞，马上意识到客人能听懂自己的琴音，他们这是不高兴了。
　　在他漫长的航行生涯中，遇到的虽然多是附庸风雅的草包，但偶尔也不乏一些真正的音乐家。每当这种时刻，他总会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将自己的歉意融入琴声，以慰知音。
　　月云和贝伦不约而同地举起杯，朝着１９００遥遥一敬，算是接受他的道歉。
　　他的琴音便又欢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