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游记》紫霄宫的瞌睡虫

779、第 779 章 蜀山传

　　修真无岁月，月云于昆仑山顶，拨弄蜀山世界时间长河，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而玄天宗，也就这样安静地陪了三年，饱饮佳酿，看遍一千多次日升日落。

　　师父，月仙君。
　　阴素裳照例上来请安，带来意料外的消息：峨眉李英琼来访，说是来寻月仙君您的。
　　说完，好奇地打量案几上摇摇晃晃飞舞的一尊虫形金仙。
　　那是酒虫宝宝在转化美酒。

　　玄天宗早已适应自己的修为还没一条虫子高的残酷现实。毕竟对面坐着的大佬都能玩弄时间了，在祂身边，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不奇怪。
　　他瞅瞅月云，见他并无反应，便道：都是自己人，让她直接上来吧。
　　他现在的心情无法形容的奇妙，李英琼这下也算是……
　　回家了吧。

　　话音刚落，紫郢剑剑光已至。
　　李英琼从紫光中走出，笑盈盈施礼道：月师，玄师，别来无恙否？阴师妹，我性子急，就直接跟上来啦，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月云眸光流转，多年未见，李英琼已经出落成了身条纤瘦挺拔的大美人，脸上的英气却丝毫不减当年。她神态轻松，哪里有半分着急的样子，自然不会是出了什么事：跑出来玩就跑出来玩，还要打着找我的幌子，你呀……
　　他摇摇头：现在修行界风平浪静，旁人巴不得如此，你这性子，倒是比天天都有做不完的任务还难受。

　　李英琼嘿嘿一笑，压根儿没有跟俩人客气的想法，一屁股坐上石凳，伸手捞起一只玉杯给自己倒满，浅尝一口：唔！好好喝！还是月师这里好东西多。

　　月云险些翻出白眼，屈指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敲：礼貌呢？让你读了那么多年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嘴上骂着，但其实他也不指望李英琼能改，招呼还在一旁规矩侍立的阴素裳道：素裳也一起来喝酒吧，你一个人站那儿算什么事。

　　李英琼抱着脑袋哼哼几声，得意地朝阴素裳挑了挑眉，也不知道她们上来之前都悄悄说了些什么。
　　阴素裳微笑着福了福身：多谢仙君！不如这样，我去做几样拿手小菜，也算是我们昆仑派正式招待正道年轻一代第一天骄！

　　玄天宗和月云闻言，齐齐爆笑出声，臊的李英琼满脸通红，一口酒液差点没从鼻孔里喷出来：阴师妹！我可没招你！
　　正道年轻一代第一天骄什么的……
　　虽然李英琼的确配得上，但这么光明正大的当着长辈的面说出来，哪怕厚脸皮如她也是难以招架。
　　她一只手将领口微微拉开，飞速扇动几下，缓解忽如其来的潮热，拼命转移话题：咳咳咳……月师，玄师，你们在看什么呀？咦？怎么是个凡人？他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吗？
　　她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向崖外的光幕上。

　　监控蜀山世界平行宇宙中穿越者的光幕，现在只剩下这一幅。
　　三千个同样的灵魂，配上同样的变量，就只会衍生出三千种同样的结果——月云需要的结果。所以这光幕，便自然只有一副。
　　若是万一分裂出不同的时间线，祂还得出手干予，将故事拉回到定好的结局。
　　祂现在干的就是这活儿。

　　李英琼修为还低，为了避免她以后出现知见障，月云便没有详细解释：我之前答应过天宗，帮他个小忙罢了。

　　李英琼略带憨傻气地挠挠头，见他们果然不再调笑自己，连忙继续追问，想把话题彻底带偏：哦，这样啊。玄师，他叫什么？你们这样隔空看着他，能达成目的吗？需不需要我去跑上一趟？

　　玄天宗嘴角抽搐几下，有些后悔当初捏她时，将她的性格给调整过了头。
　　这该死的，充沛到快要溢出的主观能动性啊：不、不必了，你……你还是歇着吧。
　　人都不在这个世界，需要你跑什么腿？

　　李英琼敏锐地发现这俩人之间有秘密。她眼珠子转了转，能这样公开摆出来，就显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这样一来……
　　她应该就可以反过来，倒反天罡的调戏调戏他们啦！
　　李英琼心中立即燃起恶作剧之火：噢？玄师你确定吗？我剑速快，真的无所谓哒！他是昆仑派预定的小师弟吧！
　　她勾起嘴角：你们这样一直偷窥小师弟，真的好吗？如果有人也像你们一样，喝着酒聊着天，就把你们平日的生活看光光呢？好歹也留点隐私给别人嘛……

　　玄天宗：……
　　他当初就不应该手贱！

　　李英琼脑洞大开地笑道：呐，两位大师，要是能考虑赏赐弟子些封口费，弟子也不是一定要将今天这一幕说给小师弟听哒！
　　她心中暗暗得意，现在谁还顾得上调笑她？
　　哼哼，果然，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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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月云没理会害羞到炸毛的李英琼，端起酒杯，喃喃自语：如果也有人像我们一样……观察我们么……

　　祂的身上，有能防备世界内“人道推算”的绿玲珑；有能躲开天道探查，和神鬼预知的“神不知、鬼不觉”杀招；也有各种需要主动施为的，对抗敌人推算的术法。
　　但偏偏，若真遇上像祂自己一样，也能从其他世界，或是更高维度降下目光的人……
　　如果不主动进行探查的话，老实说，他是很难感觉到的。
　　可像他这样的境界，一旦交战，若是提前知晓了敌方的详细信息，很可能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月云放下酒杯，忽然冒出一句在众人看来莫名其妙的话：知己知彼，方能料敌先机；料敌先机，方能百战不殆……老祖宗说的对啊……

　　李英琼一脑门问号，仙君这是咋啦？被自己的玩笑干发烧啦？

　　月云也不去管三人，只在心中盘算，以他目前的手段，能不能防御这样的探查？
　　答案是肯定的。
　　他知道怎么跨世界“看”你，就肯定知道怎么防止被“你”跨世界偷看！
　　尤其他过去在《海兽之子》世界，曾真正亲身感受过蜷缩的六维宇宙——这也是他为何刚一成就大罗境境，便能如此熟练地利用平行宇宙的原因——那趟旅程把月云在相关方面的经验优势，给拔高到了几乎无可比拟的地步，让很多老牌的大罗金仙都比不过他。

　　现在的问题只剩下，若他不主动进行持续性的相关防御，能不能像归墟珠感应普通攻击后自动防御那样，在有人通过不同世界、高维视角窥视之际，瞬间发现或是屏蔽、反击对方？

　　烛龙目忽然出现在月云手中，他像是老年人盘玩保健球那样，慢慢转动一金一黑两颗玉石宝珠。
　　思路是现成的，他自己当然没功夫一直盯着高维的情况，但他能让法宝之灵代劳啊！
　　而本身就蕴含了时空异能的这对烛龙目，却是再完美不过的基础炼器底材。
　　正巧他现在，又身兼诸多穿越者的“系统意识”，连试验场地都齐备了。
　　简直天赐良机！

　　“啪——”地一掌拍上石桌，月云兴奋道：我要闭关炼器！就在这里。英琼，你回趟峨眉，将天龙斩取过来交给天宗。
　　又回头对玄天宗道：天宗，丹辰子的事就交给你了。最迟两三百年之内，天龙斩上，必然会生出丹辰子的残留元神。

　　玄天宗立即意识到月云这次闭关，预计耗时恐怕不会太短，不然也不会把已经答应下来的事情交给他来办。好在“复生”丹辰子一事，最难的步骤已经实现，只等时机成熟了之后，仙君的那“点金一指”。
　　现在既然大佬另有要事，那他等上一等又有何妨？左右不过三百年光阴罢了：好！你放心炼宝，这活我已经干过很多次，不会出问题的。

　　李英琼对月云时不时的抽风性闭关已经习以为常，起身边走边吐槽：啧啧～果然不愧是月仙君，随时随地都能有所悟，真是人比人得死……
　　阴素裳捂嘴轻笑，她是正经新人，掺和不进这群大佬的玩笑中：李师姐，我送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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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静室，月云遍阅典籍，生平第一次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炼制一件侦察、预警向的宝物。
　　首先它的品阶不能是先天以下，必须要能被乾坤鼎返本还源。否则若是每次去到底层物理规则不同的世界就不能用了，又哪里配得上祂这么“劳师动众”的炼制过程？
　　以这对烛龙目为宝物的根基，勉强够格。

　　其次，它必须具备极为强大的计算能力，和信息分辨、收集、梳理能力，否则就无法自主扫描、预警无穷无尽多元宇宙中的恶意窥探。这也就要求它必须拥有强大的高智能器灵，或是高级精魄，最好能进化出像天子玉藻那般的器魂，成为一件“活物”。
　　计算力容易解决，无论是艾迪提供的超量子计算阵列，亦或是祂手中剩下的，来自《未来日记》世界中，远古时空神祇那不完整的时空神神格，都足以支撑起这种规模的计算量。实在不行，祂甚至还可以花时间，手搓一枚完整的时空神格，专门用来提供计算力。
　　唯独这高级智能，想要一步到位，就涉及到了“创造灵魂”这个层面，那不是祂所擅长的。只能以海量石心蛹壳和五色魂沙，无限堆高它的灵性，而后再徐徐图之。

　　最后，它必须可以承载修真符箓、魔法符文、武道刻印、泰坦科技、死灵符文、魅族符文、洪荒妖文、太古巫文、魂力印记、氪星科技，以及月云所掌握的一切超凡体系炼器手段，更要能随时自动辨认、增添新的超凡力量体系！否则若是连认都认不出来，还怎么预警？
　　它的本体不能太脆弱，不能太笨重，不能太显眼，不能太大，还不能丑！
　　想要同时抗住如此多的力量体系，它的主体材料只能是来自《暗黑破坏神》世界，曾经承载过世界规则的“世界石碎片”。只有这种东西，才可能让如此多的超凡与科技力量，在同一时间，完美运行在同一件宝物之上。
　　巧的是，它曾是暗黑世界创世神阿努的眼睛所化！

　　黑昙金、秘银、九睿神晶、活化钢，为其提供可被思维驱动的基本骨架；
　　玉髓、情丝、虚灵丝线、奥法魔线、折翼光天使阿卡摩斯神经，为其提供信息和能量传导所需的基本通路；
　　Ｓ２机关、引力发电机、天地灵气转化阵、星光驱动器等一系列无限能源装置为其提供永不枯竭的能源供给；
　　星辰砂、洗尘砂赋予其自我再生属性，微调其表面反射的光芒；
　　玛雅宝石调和材料间的冲突，创造宝石用来引发这一次炼宝的奇迹！

　　仅仅只是初步设计，就花了月云三百年时间。
　　他回过神，幽幽一叹，目光看向时光长河。它已经在他们所需要的位置上，拐出了一道小弯。
　　祂拈起一枚高能珍珠，屈指弹入此方世界过去的时间线中。正在闭目打坐的玄天宗，猛地睁开了眼睛。
　　插在他面前的天龙斩上，终于出现了他日夜期盼的气息！

　　仙君……
　　您可真是……
　　有够“守时”的……

　　说三百年，就三百年。少一天都没有。
　　玄天宗无奈苦笑，拿起天龙斩，准备复活好基友。
　　也不知祂究竟在忙些什么，竟真的连抽空看一眼时间长河的精力都无。
　　他有所预感，心愿了结后，怕是不日便要飞升，应是见不到月云出关了。

　　祂却再次沉浸入自己的炼宝进程中，仿佛刚刚的动作只是昙花一现。
　　基本框架搭建完毕，可行性验证通过，对烛龙目的拓展性改造也已完成。那么，将法宝的外形，设定成什么样子呢……
　　眼镜？
　　还是额上第三只竖瞳？

　　思忖几息，月云最终还是选了类似《龙珠》世界战斗力探测器的小装置。
　　祂再次按照外观布局修改最终版图纸，再次反复模拟验证，最终开始动手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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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七百年，这件被月云命名为“十一维宇宙恶意探查锁定追踪预警器”的先天至宝，正式完工。
　　它又被月云叫做“小十一”，只因他不惜成本和心血的堆砌，在它初初成型之际，便诞生了完整的器灵，能直接跟主人对话。
　　它被月云和几位大罗境的使者，不吝繁琐的跨越世界反复验证过，证明了它的可靠性。一直到被乾坤鼎返本还源之后，小十一的器灵再一次得到长足成长，进化到了逼近精魄的地步。
　　这已经是重逢终末所能做到的极限。

　　跟龙珠世界的战斗力探测器不同，小十一并非全覆耳式结构。
　　平时它看上去，是一只精致小巧的暗银色半包覆式镂空耳饰。像是给耳朵套了层哑光银外壳一般，紧密贴合镶嵌在月云右耳廓上部，远远看去，好像中土精灵们的尖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ｃｏｓ精灵王子莱戈拉斯。

　　一旦探测到外宇宙恶意，或是主动使用时，它便会像水银泄地一般，光速延展出跟战斗力探测器形制类似，能够支撑起暗金色方形光幕的“支架”，好让这枚仅仅支持右眼的“单片眼镜”，看上去能更加和谐美观。
　　事实上，就算没有这支架，用来显示战斗数据和分析结果的暗金光幕，也依旧能正常投影到他右眼前。甚至这些信息还能直接传输到他的神魂意识之中，这才是法宝的标配。
　　问题是……没有支架，那还怎么帅？

　　它能在第四维度，当前世界完整的时间长河上，侦测到来自过去或是未来，针对月云的窥视和探查。亦能侦测到第五维度，来自当前宇宙，所有可能平行世界的恶意。或是感受到第六维度，排除当前多元宇宙之外的，其他多元宇宙目光。
　　它能自主过滤大量无用信息，为主人提供窥视者所在宇宙的准确时空坐标；能布下时空迷宫，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对方的探查；还能辅助月云查探各界时间长河；
　　当然，最基本的战斗力探测，跨界通讯等功能，它也都具备。

　　在小十一下方，顺着它的耳后结构往下一直到耳垂，还凭空坠着一颗不停自旋的冰泪石。
　　它是小十一的“可替换编外－能源模块”，其内部封印着来自《重返地球》世界的太阳系，可以作为它的后备补充能源供给。
　　这颗冰泪石让月云的脑袋多了些点缀，只是这样一来，他若是佩齐各种心爱饰品，整个人的画风，倒是越来越往加勒比海上，那个接受了属下各种重要零碎的烟熏妆船长方向靠了。

　　月云摇摇头，将杰克－斯派罗从脑海中甩出去。左手戴上多宝手串，腰间悬垂凤凰佩，一步跨出，已至昆仑正殿。
　　钟声响起，代表宗门长老出关。
　　这是最新一代的昆仑掌教立下的规矩——也许专门为了月云而立——基本都是全自动执行，检测到静室没人就开始响。
　　可是，月云已经不认识那个慌慌张张跑出来迎接他的少女了……

　　千年时光，连阴素裳都早已寂灭，更何况玄天宗。
　　正邪之间的大战，也已经不知打了多少轮。

　　月云微微一叹，随手给女孩赐下一份丰厚的见面礼，展开仙识遍扫星球。
　　勉强算得上认识的人里，就只有峨眉山上，一位背负刀翼的老人了。
　　看他们供奉的牌位，李英琼和周轻云，都已破劫飞升上界，总算没有辜负他一番教导，廉刑却没有熬过天人五衰。

　　也好。
　　其实他一直都挺不擅长告别的。

　　懒得再等女孩的师父，心念一动，人已至莽苍山风穴之内。
　　霜璃宝宝睁开眼睛，尖声鸣叫一声，化作一道残影，撞入月云怀中，委屈地诉说别离之苦。
　　千年时间，就连这种天生独行的泰坦巨兽，也难以忍受如此孤寂。
　　这里的玄风冷霜，也早已干涸歇止多时了。

　　物非，人亦非。
　　他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月魂。

　　透亮的月光飞出，伴着一股精灵蜜酒的香气，小眼睛里满是迷惑：仙君，您叫我？

　　月云猜它刚刚应该是在跟囚牛琴他们一起喝酒玩闹，小世界里，总是不缺热闹的：来一段《天地孤影任我行》，陪我走上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