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游记》紫霄宫的瞌睡虫

778、第 778 章 蜀山传

　　蜀山世界，某颗远离银河系的不知名星球。
　　月云将周、李二女送回峨眉后就传送至此，闭关炼制都天神雷。
　　这玩意儿他也是第一次炼制，以前连见都没见过，稍微出点岔子就很容易把地球给折腾没，所以特意跑了这么远。

　　都天神雷，盘古大神的标志性雷法，能破灭世界最底层的规则，让世界重新回归混沌。
　　除了执掌一界权柄，彻底燃尽世界本源，行使最终雷罚时能召唤它；或是聚齐十二祖巫，摆下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盘古真身可以召唤它以外；想要使用这种雷霆，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收集天地玄煞之气来炼制。
　　月云收集的这一瓶天地煞气说不上多，但也不能算少。毕竟能配得上这种对规则武器的人，拢共也没几个。

　　终于无事打扰，他全身心沉浸于对雷霆的研究中，小心控制天地玄煞之气跟雷霆的融合变化过程。那难度堪比凡人手工雕刻火箭发动机的固体推进剂，动作幅度稍大一些，就是绚烂到极致的爆炸。
　　时间慢慢流逝，等他再回过神来，已经成功炼成了三颗被封禁在特殊空间内，表面看上去好似三颗玻璃球的雷霆之种。待到用时，只需往雷霆之种里注入仙元，便可瞬间形成都天神雷。

　　他吐出一口浊气，坐直了身体，自然舒展双臂与脊椎，骨骼爆发出噼啪脆响。
　　掐指一算，已是三年过去，他喃喃自语道：还不赖。这活儿真是太麻烦了，如非必要，以后再也不干这种费神的事了……

　　电子音响起，就连艾迪也没敢在这三年中出过声，生怕惊扰了月云，一个不小心把整个星系炸成灰：先生，早年间您曾让我提醒您，成就大罗境后，若是有空闲，别忘了那一对“烛龙目”。

　　月云愣了愣，这才想起当年他还给自己定了这么久的远古“事件提醒”。从拾遗戒二层炼器材料储藏区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一对似玉非玉的石质球体，一颗黄色，一颗黑色：好吧伙计。这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确实有点鸡肋。该拿它做点什么好呢……

　　事实上，早在《哑舍》世界，他就评价过这东西对他来说作用有限。
　　烛龙目本身的用途，是在朔月之夜，手握左眼（黑色玉石球），可以看到过去；手握右眼（黄色玉石球），可以看到未来。
　　它所预测的未来，时间距离现在越近，越是清晰完整；越远则越模糊，甚至断断续续只有几个画面。

　　现在如他所料，观测未来时，只要时间能量供应充足，便可以无限套娃下去，没有越远越模糊一说。
　　而必须朔月之夜才能启动这个弊端，其实跟上一条“必须得有时间能量供应”一样，都得靠大罗金仙出手重炼才能去掉。
　　问题是，祂都修成大罗金仙了，靠自己就能穿梭过去未来，还要这烛龙目干嘛？

　　月云思忖一阵，心念一动，人影已至峨眉山静室。
　　炼宝这种事需要灵感，急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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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峨眉金殿前广场上，一群刚入门的年轻弟子正在操习剑术，打磨身体，为引气入体做准备。
　　领头监督的周轻云见月云从天上罗浮峰飘落殿前，眼睛一亮，摆手示意众弟子自行操练，自己蹦到跟前：月师！您出关啦？

　　月云点头微笑：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他心中诧异，广场上新入门的弟子为何会如此之多，都快小一百人了，整的峨眉不像是修仙门派，倒更像个武侠门派。又回想起当初白眉还在那会儿，出门追杀个残血的幽泉，身后跟随的剑光都飒沓如流星飞雨，也就释怀了。

　　他面上没有丝毫显露，但心细如发的周轻云还是从他瞬间的反应中察觉到一丝不自然。回头看看好奇的众弟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呀：怎么了？月师，他们可是练的不对？

　　月云摇头：无事。突然间见到这么多人，一时有些不习惯罢了。
　　这个世界的仙，可没那么好修。
　　天意搁峨眉派聚集了这么多人，日后正道的劫数怕是小不了。但这不关他的事，峨眉派如何自有廉刑操心，最差也有青紫双剑兜底，天塌不了。

　　周轻云理解的点点头，虽然她还没长时间的闭过关，但也能想象那种落差感，肯定就跟当年她从热闹的家里来到渺无人烟的峨眉一样：月师，您一闭关就是三年多，派内变化可大啦，我领您转转？

　　月云连忙摆手：不了。我就是出来透口气，找找思路。说不定还得回去接着炼宝。
　　答应罩着峨眉是一回事，跟峨眉派牵扯过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四下张望，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英琼呢？又出去惹祸了？

　　周轻云被逗的扑哧笑出声：月师，师姐她在年前，已经正式迈入化神境，现在可威风啦！前些日子岷江有宝船出世，她只一人一剑，就震慑的群雄不敢妄动，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人呢。

　　月云心道正道上一辈几乎都被幽泉杀光了，她现在可不就是第一人么：得，果然又出去闯祸了。
　　有他的海量馈赠，峨眉派哪儿还需要抢什么宝船，李英琼完全就是奔着出名去的。
　　但人家本来就不是他的弟子，爱干啥干啥，他也管不着：你跟廉刑说一声，我去昆仑找天宗喝酒。
　　话还未说完，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周轻云只能无可奈何地对着空气中的袅袅余音施礼：是，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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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仑派跟现在的峨眉一比，冷清的简直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在崖壁上随意开凿出洞府，摆上一套简单的桌椅茶具，就算是门派大殿；往山腰洒下几把灵种，任由其野蛮生长，就是天然药圃。
　　好歹玄天宗没忘了孤月交代过的传承任务，找了个弟子带着。否则月云估计，自己恐怕还得从腐枝落叶里把他给刨出来。

　　月仙君，别来无恙。
　　玄天宗拱手一礼，显然很高兴有人能来看望他，指着身后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道：这是小徒阴素裳。

　　月云眼皮跳了跳，这个名字……
　　你们昆仑派传统的师徒虐恋戏码，怕是要没完没了了。

　　他没问为啥玄天宗明明清楚一脉单传朝夕相处，很容易搞出些有的没的，却还要继续收一个女弟子，那八成涉及昆仑派修行功法的秘密：唔，很可爱，恭喜。
　　随手丢给那女娃一枚寒魄炼制的剑丸当作见面礼，月云拉着玄天宗就走：走，陪我喝酒去！

　　二人飞上昆仑山顶，这里被收拾出一方小平台，一只石桌，两只石凳。
　　玄天宗显然在幽泉攻破昆仑之后，就没有再上来过了，望着那张碎裂成几瓣的石桌愣愣出神。
　　这里是孤月让他下山避难的地方，也是她陨落的地方。

　　月云点出一指复原石桌，取出各种仙酿招呼他坐下：发什么呆呢？最近刚好有时间，来一起看个热闹。

　　玄天宗无奈地回过神，暗忖月云果然不是闲着没事才来找他玩：热闹？最近没听说江湖上有什么热闹啊。

　　实际上月云还真就临时才找的借口，只是为了让玄天宗不沉湎于旧日回忆中而已。
　　他挥手在云海上展开八幅光幕，让玄天宗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这些都是平行宇宙里真实的画面。我之前，于三千平行世界，投下了三千变数，用以影响世界走向，这你是知道的。

　　平行宇宙跟这个世界的时间，一般来说，只要固定了“锚点”，就是相对同步进行的。
　　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若想看到平行世界几百年后的结果，也得在这个世界慢慢等上几百年。
　　非一般的情况，对大罗金仙这种类四维生命体来说。祂们连同一条时间线都能随意穿梭，不同的世界，自然能像看电影一样，“跳”着看完另外世界的“剧情”。

　　月云拨弄着那些画面，闪过一个个两人熟悉的面孔，最后锁定他自己选中的“主角们”：这八个人，是我最看好的八位。他们都选择拜入峨眉，跟丹辰子关系不错，最有可能扭转他的命运。唔，我来给他们“加加速”，只看关键事件吧。
　　画面立即进入“快进”模式。

　　玄天宗懵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所以你一直都能一眼便望到底，直接拿到结果的是吧？但你偏偏带着俩女娃去外面游荡了近一年，又闭了三年关才出来？还一出来就专门来我这显摆？我真有句＊＊＊不知当讲不当讲啊……

　　月云好似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给玄天宗满上一杯六果酿：别那副眼神看着我，我也不是万能的，也得消耗能量的好吧。

　　玄天宗噎了噎，把没来得及喷出来的口水又咽了回去，讪讪道：呃……我也没说……
　　他认命地叹口气，在这一位面前睁眼说瞎话，可不是他擅长的：……我自罚一杯！
　　他端起酒杯，一口之下，顿觉惊艳：好酒！

　　月云这才满意：你是不知道，这三千个“天才”刚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就愣是把自己作没了一大半。有半岁不到就开口说话背诗，被当成妖怪处理掉的；有在这种古代环境搞青霉素，最后毒死自己的；还有被森严的社会等级逼疯，最后自我了断的；
　　他摇摇头，活像个被折磨疯的铲屎官：心累啊……

　　玄天宗发现自己插不上话，也就安心当个听众。老实说，跟月云这位正经神仙对话的每一个字，记下来后，都能被当成宗门的秘录圣典。他巴不得祂一直说下去。

　　月云一边让光幕画面更具电影感，一边吐槽道：剩下不到一千人，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站稳了脚跟，终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仙侠世界，开始兴奋的找寻超凡门径，激活了我留下的“系统”。结果你猜怎么着？热血上头，啥也不准备，直接进山访仙，因为各种原因死半道上的，又占了一大半。

　　玄天宗：……
　　他其实想说，这些人都是傻逼么？他们以为剑修们平时在山里，都是在跟什么东西作战？没有任何修为就大摇大摆的闯进大山里，跟给妖魔鬼怪和野兽送菜有什么两样？

　　月云指着画面道：剩下不到３００聪明人，各凭本事、花招尽出，终是引起路过城市的修士注意，得以拜入各大门派。这其中我最看好的八个，便是他们了。

　　玄天宗沉默半晌：像仙君这样的万古人杰，自然是少之又少。
　　他盯着画面，无意中发现竟然连峨眉派的某些不传之秘，都清晰地显示在光幕上，讶声道：月仙君，你……能看到他们脑中想法？

　　月云摇头，玄天宗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拍人马屁？
　　他知道他在想什么，毕竟当日他的作为，跟这些人实在太像了：我跟他们不太一样。哪怕我还在弱小时，也能自由穿梭各界。而且我比较……
　　他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词：……幸运吧。

　　月云又道：至于看到他们的记忆，其实只是顺带手的事儿。
　　他一挥手，又是几十幅画面出现，一个个打坐修炼的身影，看得玄天宗眼角抽搐，震撼到失去表情管理：毕竟，这一界的修士们，某些奇思妙想，对我也大有裨益。就算是这些人的……穿越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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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出现的光幕中，一个个盘膝而坐的人影头上，无一例外，都亮着一部大名鼎鼎的修真秘箓：峨嵋派玄门正宗的《九天玄经》、《广成天书》，金仙遗泽、旁门至宝《合沙奇书》、《大玄天章》，白阳真人《白阳图解》，武当《炼魔剑诀》，佛门《灭魔宝箓》……
　　玄天宗还看到了魔道的《秘魔三参，天府副册》、《三盘经》、《阴魂秘篆》、《九天秘魔玄经》……
　　甚至连各派机密中的机密，有些他听都没听过、压根儿不知道的东西，类似“先天离合神光”，“大五行绝灭神光”，“旃檀神光”这种秘法，都像是超市货架上的商品一般，任君观看挑选。

　　得亏月云给昆仑派留了面子，这些画面中没有他们的秘传。
　　玄天宗不认为那３００人中，会没有人拜入他们昆仑派，只能说人家月仙君是真看得起他。
　　他心中苦笑，总算清晰地认识到了，什么叫“大罗金仙”。

　　月云抬手又点出两幅光幕，那是两个正在炉前炼丹的少年：这一界凡人的东西对我来说，大多数都没什么价值了，我也懒得仔细研究，你若有需要，尽管抄走就是。倒是这些丹方，我还蛮感兴趣的。只可惜，愿意花时间在这上面的人，拢共也就他们俩。
　　他歪歪嘴，好像是在表达不满：虽然可以从他们的平行世界里，多次拉同样的人过来，但性格一样的话，选择估计也是一样。若真想收集各种奇妙丹方，还不如我亲自走上一趟。

　　顿了顿，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可惜我这个人太懒，只这点乐子，还不足以驱动我跑上一趟，嘿嘿……
　　他忽然扔下酒杯，双掌相击：欸？不对啊！我可是他们的系统老爷爷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这就给他们发布任务！欸嘿嘿……

　　玄天宗：……
　　你在说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唔，不过这也是应该，人家毕竟是仙，听不懂才是正常的。

　　月云自顾自鼓捣一阵，忙完后对玄天宗挑了挑眉：准备好了吗？好戏开场！

　　几十幅光幕中的画面忽然齐齐急速跳转，百多年时间一晃而过，停留在峨眉派与各大正道门派一起商量如何诛灭幽泉的会议上。
　　玄天宗看见了白眉真人，看见了丹辰子，看见了李英奇，看见了自己，甚至还看见了重伤濒死的孤月！
　　他的心神一阵巨震，连忙转过头，不敢再多看。

　　无限多元宇宙，无限的可能，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心神和信念支撑，是真的会疯掉的。
　　仅仅只是这一眼，玄天宗的心中就已经滋生出无数妄念，想堵上一切去求求这位仙君，让他能重返过去，重新再来一遍。
　　可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无限多元宇宙，无限可能，真的没有丹辰子存活的世界了吗？
　　其实是有的。
　　只是那种世界，与其叫《蜀山传》世界，还不如叫《丹辰子传》世界。那种世界，其实已经跟玄天宗认识的丹辰子没多大关系了。

　　月云注意到玄天宗的状态，暗道好像有些玩脱了，连忙再次跳跃时间节点，直接看结果：啧，这幽泉的死法也是多种多样，有被佛火心灯照死的；有被乾天太乙无音神雷震死的；还有被六阳神火鉴净化掉的。可怕的穿越党啊……你确定不再看看热闹吗？

　　玄天宗头也没回地摆摆手：仙君，别玩了……

　　月云咂咂嘴，颇有些无趣：那好吧。恭喜！有整整十二个平行世界，丹辰子成功活到了最后。唔，算是分出了一条小支流。

　　玄天宗猛地转过身：那现在……

　　月云摇摇头：还不行！代价还是太大。
　　见他眼中哀求神色愈发浓重，月云摸着鼻子无奈道：你不会是以为，这世界能把我怎么样吧？

　　天地玄黄玲珑龛的防御力有多强大暂且不提，单说月云自身。就算他强行扭转时间，将丹辰子从濒死前的那一刻捞出来，这方世界，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所谓的“代价”，从来都是应在被救之人，应在丹辰子身上的。而不是随时都能拍拍屁股走人的大罗金仙身上。
　　只要月云敢不支付那些“代偿”，敢不抚平混乱的逻辑，丹辰子在被捞出来的瞬间，恐怕就得天人五衰、灰飞烟灭。就算勉强苟且偷生，以后的日子也是多灾多难，直到彻底死亡，被世界修正回原本命运。
　　而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

　　玄天宗张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是这么认为的。

　　月云叹口气：唉……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不等玄天宗致歉，他就摆摆手：你不是大罗，不知情也是正常。我只是忽然在想，如果我能离开，那么……丹辰子能不能跑路避债？
　　他站起身，飞速推衍各种可行性，最后失望道：不成。逻辑层面的追偿，是没有时效性的。就算直接从过去捞回丹辰子，带他离开这个世界，等他再回来，这份追偿也不会消失。这种操作，还是等同于直接复活他，不成。他要是不回来，那跟死了也没区别。

　　玄天宗：？？？

　　月云又坐回去，换上一杯猴儿酒，细细品味：还是得老老实实按原计划来！唔，我看看，这十二个人的故事线里，死了玄天宗的不要，死了李英奇的也排除掉，如果按这种故事拓展“河道”，岂不又成了另一种被锁死的命运？
　　他呲着牙花，一阵虚空翻找：唔？不错，好悬有个完美大结局的世界，就它了！咦？三千世界，成功的只有一个，这只是一种巧合吗？

　　月云沉默一阵：不管了！照着这个小伙子，先拉过来两千九百九十九个他，凑齐三千之数，将这支流拓展成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