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游记》紫霄宫的瞌睡虫

752、第 752 章 午夜巴黎

　　第二夜，巴黎灯火依旧。
　　月云开着皮卡来到教堂后，吉尔正跟未婚妻伊内兹拉扯争执。

　　她不明白吉尔为什么非要拉着她来到这么一个小巷子后面，还说什么给她一个惊喜。结果无聊的等了大半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生。
　　她厌倦了无所事事的等待，正要打车离开，一辆黑色皮卡车停在面前。

　　月云降下车窗：吉尔，你还好吗？伙计。

　　吉尔惊喜抬头，三步并两步跳过来，擦了擦头上因为着急而冒出的汗水：克劳德！谢天谢地！幸好你出现了，不然我差点以为昨天晚上都是我的梦境。
　　他指着未婚妻介绍道：她是伊内兹，我的未婚妻。我们一起来巴黎度假，顺便跟着老岳父谈笔生意。你拉的是什……等等……不会是昨天说的那东西吧？你真是疯了……

　　事实上，都不用他介绍，伊内兹一看到车内人的脸就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她下意识低头整理裙摆，心中懊悔今晚为何会穿的如此随意，慌忙将乱发扯了扯，摆出一副最好看的笑容：嗯，吉尔，为什么你都没有向我提起过这位……

　　她在等月云接茬，但他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压根儿没理会她：你懂的……我说过，要给海明威一个惊喜。

　　伊内兹尴尬的脚趾抠地，老实说，凭她的美貌，从小到大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老实人吉尔看不下去，女友的表现实在太难堪了，简直成了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的花痴：咳咳……伊内兹，这位是我昨晚新认识的朋友，克劳德-穆恩。

　　伊内兹努力维持住脸上微笑，伸出手，对着月云轻轻摇了摇：嗯，是啊……嗯，认识你很高兴。

　　眼见躲不过去，月云明白，这位风流女八成是会打破原剧情跟上来了，不耐烦地抖了抖脖子：你好。

　　短短一个单词，伊内兹却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眉飞色舞：噢！你法语说的真好！话说，你们两个坏小子这是打算去哪儿？还带着东西？我一定得好好看住你们，可千万别被皮加勒的姑娘给勾走了。

　　月云心中呵呵，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一个大众化的单词就听出他法语说的好的。看在吉尔的面子上，他没作声。
　　都是同一张脸，但伊内兹的人品跟前两个世界那两位比起来，差太远了。

　　迟钝的吉尔也发现，月云似乎不太待见自家未婚妻。
　　但他们俩关系咋样，显然跟今夜的正事没关系：说真的，克劳德，我们要怎么……唔……过去？
　　话音刚落，教堂午夜钟声响起，一辆标致老爷车从黑暗中缓缓驶来。
　　他瞬间恍然大悟：钟声！原来如此！

　　月云眼皮一跳：是啊，原来如此。
　　他记得昨天早上回来时，隐约也听到了六声钟鸣来着，只是距离太远，就没放在心上。

　　老爷车的车门打开，一个高大男人从车内跳下，正是海明威本人。
　　他看见俩人愣了愣：你们两个，堵在这儿干什么呢？

　　月云很自然的接话：当然是等你。上车上车，我一秒钟都不想再耽误了。

　　能再次进入那座梦想中的光之城，吉尔简直兴奋到不行，就这还不忘给海明威介绍自己的未婚妻。但仅仅交谈了几句，这个魔改世界超级加强版的海明威就看透了伊内兹，不再理会她。
　　出乎意料的，伊内兹并不恼火，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未婚夫真有秘密。她厚着脸皮，硬蹭上月云的皮卡，跟着海明威的老爷车，一路驶向蒙帕纳斯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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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的主人名叫格特鲁德-斯泰因，作家、诗人、收藏家。
　　她举办的文化沙龙享誉整个巴黎，毕加索、菲茨杰拉德、海明威等人在此喝酒、辩论，甚至吵架，这里是先锋派艺术家与作家的聚集地。
　　此刻，斯泰因和毕加索都已经从楼上下到公寓外，看着皮卡车上那揭开的罩布，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倒吸凉气。

　　月云用纯金，为海明威打造了一尊塑像。

　　它被封印在没有一丝杂质的透明玻璃墩里，懒懒坐在椅子上，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自然放在腿上，五官栩栩如生，动作潇洒闲适，一如那夜的初见。哪怕在这光照不佳的深夜，它也折射着迷人的金色光辉，让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那绝对由真金打造。

　　见鬼了……
　　吉尔的脏话脱口而出，没有人感到被冒犯：克劳德，你真是个疯子……绝对的！
　　伊内兹已经在怀疑人生了，吉尔随随便便认识的朋友，出手随随便便就是黄金？

　　斯泰因眼冒精光：欧内斯特，他就是那个请你亲笔抄写作品的家伙？它是实心的吗？我是说，它有多重？
　　毕加索已经跳上车斗，绕着那尊玻璃方墩不停转圈，把车斗踩得嘎吱作响：浪费！太浪费了！这种塑像艺术，为什么要封印起来？浪费！
　　他像抚摸爱人的皮肤一样，扒在玻璃上仔细打量：但是这种封印的工艺，这种纯净度的玻璃……简直是天才！你是怎么把它放进去的？玻璃的熔点高于黄金吧？

　　就连海明威也被震的不轻，半晌才缓过神来：哇哦……我……我真是……深感荣幸。
　　月云之前许诺的是等体重的黄金，以一根金条３１２.５克来算，跟他体重一样，顶多也就两百来根，一个箱子都装得下。
　　但现在海明威发现，貌似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塑像是１比１等比例复刻的，跟他真人一样大小，如果真是实心的，那可比等体重用的金子多多了。更何况那能让毕加索都惊讶出声的雕刻技艺，这个惊喜他真是太喜欢了。

　　月云介绍道：斯泰因女士，您果然目光如炬，它的确是实心的百分百纯金。连带外层的封印玻璃，重量大概有一吨半。至于怎么放进去的……我只能说，那是来自未来的秘密。
　　他总不能说是３Ｄ打印的吧。

　　毕加索一听，有点恼火：狭隘！太过狭隘！如果我们都把技巧看作命根子，那时代还怎么进步？
　　月云没吭声，因为他没法说清楚，只能默默背锅。

　　斯泰因的爱人，爱丽丝－托克拉斯女士眼见气氛走向尴尬，插言化解：穆恩先生，海明威先生的手写书，已经在两天前完成。可他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于是便将手稿寄存在我们这里，以防碰不到面。现在你终于来了，我们正好将它物归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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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被引进公寓，入目第一眼，是一幅被摆在靠墙画架上的《Ｂａｔｈｅｒ》。毕加索笔下的这个主题其实有三、四幅，也不知道他现在画了多少。

　　见月云在画布前驻足，忽然有声音问：你喜欢巴勃罗的画吗？

　　他回过头，是毕加索的情人阿德里安娜。
　　她同时也是阿梅代奥－莫迪利亚尼的前女友，香奈儿的学徒，海明威未来的情人，吉尔原剧情中爱慕的对象。这幅画的主人公，便是以她为原型。
　　他想了想，索性实话实说：我喜欢他少年时期的作品。中期有的喜欢，有的不喜欢。最喜欢的，还是他老年时期的画作。

　　阿德里安娜夹着香烟过滤杆，捂嘴痴痴偷笑：老年时期？哇哦……你可真……有意思。
　　毕竟现在，在这个魔改的世界里，毕加索也才４０来岁。
　　她又问：那你喜欢这一幅吗？

　　众人上了楼，闻言全都看过来，也想听听这位动辄一掷千金的大佬，对毕加索是个什么评价。
　　月云转向画作：当然！这是你在海边打沙滩排球时的场景吗？

　　阿德里安娜笑意盈盈，眼中秋水翻滚，看了毕加索一眼：谁知道他画的时候在想什么，也说不定是棒球呢？

　　月云自己就是画家，当然能理解毕加索。
　　毕竟一幅画又不是瞬间完成的，说不定昨天想的是这样，今天就又换了一种想法觉得更好：我把它理解成沙排，更符合“浴女”这个主题，更应景，不是吗？

　　阿德里安娜歪歪脑袋，困惑道：可它似乎……并没有激起你的欲望？
　　这幅画虽然是现代派的，但牛就牛在，它用抽象的笔触，将欲望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完全的展现了出来，轻易便能撩动男人们的心弦。
　　阿德里安娜对自己的魅力足够自信，哪怕在画中也是如此。偏偏面前这位，跟悄悄吞咽口水的吉尔等人完全不同。他根本不为所动，她还以为他不喜欢呢。

　　月云哈哈一笑：因为……你不是我的菜呀。抱歉，女士。
　　但其实，只是因为他是不朽能量之躯，能完全控制身体的激素分泌而已。

　　斯泰因取出海明威抄写好的《老人与海》：给你。我们本来准备用小牛皮将它装订完整，但是后来发现，我们手上没有任何东西，能配得上你那些羊皮纸，所以就干脆没再动过它。
　　海明威也凑趣道：你那瓶墨水也剩了一些，我就不还给你了。唔，这辈子还没用过那么好闻的墨水呢，你不说我都想把它当香水使。

　　月云接过抄本翻了翻，发现在黄金的诱惑下，海明威还是用了心的。两万七千多个单词无一错漏，甚至还给他写了段序：你喜欢的话，我再送你点羊皮纸。但那墨水真没多少，那不归我管。唔，不过……说不定你亲自去要的话，她会送你呢。

　　海明威挑挑眉：她？
　　但对比起眼前的佳人，还是一鸟在手来的靠谱，也就没多问，专心去跟阿德里安娜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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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吉尔正要把作品交给斯泰因看看，他未婚妻伊内兹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他们现在身处什么地方了。
　　她拉着斯泰因不放，试图以低价购买几幅毕加索的画带回去，可谈完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钱。
　　她不可能拿着百年后的美元，在现在的巴黎花，更何况她还没拿。

　　月云也加入了加塞的队伍，把吉尔挤到一旁：斯泰因女士，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见她拿眼神示意他说下去，他便继续道：我想购买一批标致Ｔｙｐｅ１８４汽车，但我最近要离开巴黎一段时间。所以我能请你代为购买吗？
　　他摸出两根金条递给她：我手里只有黄金。这一根是５００克，每成交一辆，就给你一根作为服务费。我只要新车，越多越好，上不封顶，你看怎么样？

　　今夜见识了这么多黄金，斯泰因已经麻木了：穆恩先生，你简直是在送黄金给我。
　　但她也没丢掉犹太人的精明：帮你代购当然没问题，不过，我手中也没有那么多的现金，你必须留下足够的定金才行。

　　月云点头，转身下楼：没问题！
　　毕竟表面上，这里还是个没有超自然力量的普通世界，他从车里取出黄金比较合理。

　　等月云提着两箱金条上来，斯泰因正大声朗读吉尔小说的开篇部分。
　　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应该是被表扬了。
　　不过现在有伊内兹在这里，他还会不会跟阿德里安娜擦出火花？
　　月云心中暗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