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语》懵懵不懵

5、风云人物 这个愿望在

　　军训进展到第三周，夏添的雨天娃娃依旧没发挥作用。
　　他和方默倒是频繁碰到林莫暄和原懿。方默诚恳的求教，信息网起作用了？他挠挠头，认真想了想：这应该是天意。
　　夏添的信息网也并非完全没用。
　　每所学校都有各类排名榜，一高也不例外，高密度的训练丝毫不影响八卦流传。信息专家夏添自然对各路讨论门清儿，常在宿舍里公布信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作风。

　　三周时间，足够选出一波校园风云人物。
　　一高的榜成绩比重大，也不乏颜值高、话题性强的人。方默和夏添外貌打眼，再加上曾屡次在省级竞赛里获奖，自然居榜单前列。
　　林莫暄上榜的原因除了中考数学满分外，多了个助听器。
　　而原懿，则是凭借滨城中考状元的身份，外加家境加持，荣居榜单第三。
　　其余空位则由省内地区挑选上来的状元们包揽。

　　听着夏添详实的讲解，方默忍不住调侃，“这哪是什么风云榜，这不是变相整理了一个成绩排名吗？还指望一高能有点儿意思呢。还有，林莫暄是因为助听器上榜的？”
　　“真无聊。”
　　夏添啧啧嘴，打趣道“谁说不是呢。诶方默，我也没见到你去认识新同学，你也不爱摆笑脸。凭什么跟小爷我一起名列风云榜啊，这林莫暄我觉得是个人物，小原懿深藏不露。倒是你…”又一屁股坐在方默床上，摆摆腿瞅着他收拾文具，
　　“唉，这风云榜要是不看脸，能有你吗？我还指望一高的妹子们摆脱花痴的毛病呢！”
　　“嗬，也不知道是谁从小就跟个跟屁虫似的在我后头跑，甩都甩不掉。”方默转手放了一套文具在夏添包里。
　　“切，我那是人善做好事，免得你到处祸害人，惹人伤心，顺带保护你，”夏添两手一摆躺在方默床上准备小憩一会，
　　“分班考别掉链子啊，咱这从小学到初中一路同班的缘分，别断送在你手里咯。”
　　方默笑笑，转头看着室友们奋战题册。
　　很多学子离开家乡来到滨城，背后付出的艰辛和努力是方默他们不太能想象的。他收拾好考试用品，夏添在身后已然入睡。

　　次日吃过早饭，大家便跟着教官进入考场，考场设在基地大礼堂，容纳了整个年级，场面很壮观。座次是按初中毕业成绩来排的，夏添和方默坐的靠前，和不远处打头阵的原懿打了个招呼，又看到林莫暄也坐在附近。
　　方默看了看周边的陌生面孔，留心瞅了瞅桌签名字，活脱脱就是真人版风云榜，轻轻摇了摇头。
　　四周投来的注目无比炽热，还夹带着窃窃私语，让他有种被当成活靶子的感觉，硝烟弥漫。

　　当时间背起考试，就跑的飞快。摸底考后，话题自然而言从风云榜转移为猜答案、解题思路，也有不少人聊起了军训的最后一项活动——大阅兵。大阅兵也是一高的一个传统仪式：军训结束当天，一高会邀请家长到基地观看军训成果。
　　从各个列队抽调出的学生，组建成国旗队、军乐队、军体拳方阵、扛旗阵等表演队，其余则作为普通方阵进行阅兵。
　　方默被选作国旗手，原懿将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夏添被选作了标兵，为方阵表演定点。
　　彩排时，他们惊讶发现林莫暄居然被选进了军体拳方阵。

　　大阅兵提前半周彩排，表演的学生们新编成训练队。
　　方默和夏添一进队，就不得不注意到一个人——顾晟。
　　顾晟列风云榜第二，成绩好，性子温和，很受欢迎。林莫暄、原懿和顾晟，打从军训开始就在一个训练队。现在顾晟被分到了军乐队，自然又能聚在一起聊得起劲。
　　饶是夏添的嘴皮子，一凑近就被生物理论的学术氛围自然劝退。

　　“你不是和林莫暄小时候就认识吗？这么枯燥的学霸讨论风格，她好这口儿？”
　　夏添敲打着自己酸胀的小腿，见旁边的方默没答话，用手在他眼前挥挥，“诶诶诶收收眼，你瞧出点啥了？”
　　方默喝了一口水，道：“你瞧，林莫暄头上有个小枯枝。”
　　夏添无奈的闭了嘴，这云淡风轻的关注点，看不懂啊看不透。

　　训练队成队的第一天下午，就出了事。
　　高主任穿过人群走到军体拳阵，看到的是方默微喘着气拎着一瓶水，冷眼盯着地上的王安学。
　　王安学是从滨城附近的江县选录的苗子，性格有些孤僻，此刻抱着些许擦破的手臂，愤愤的看着方默。
　　“这是在干嘛？”高主任看看方默，又看看王安学，“打架了？”
　　王安学正准备开口，夏添先插了句嘴，“方默跑过来拿水，这位同学走路不看路，自己跌了一跤。”加重强调了“自己”。
　　高主任这才注意周边围着一圈人，面色各异，冷哼一声，“那你们站在这，这么大一出戏是怎么回事啊？谁来给我讲讲整个事情的起承转合，前因后果？”

　　“高主任，我想换位子，我不想站在林莫暄旁边，”王安学突然出声，从地上站起来，拍着身上的土，又小声说了句
　　“我爸妈专程来看我，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旁边是残…”
　　方默动了下腿换了个站姿，王安学止住了后面的话，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高主任有点哑然，他没想过会是这么一回事，严肃的说道“一高尊重大家的个人意愿，”又加重语气，“但更一视同仁。”
　　气氛有些僵持。
　　林莫暄吸吸鼻子，举手道“高主任，我不想和王安学站在一块，本来大阅兵就是咱们入学第一场大活动，教官夸我动作标准，打拳嘛，幅度和力度都需要周围的人相互配合才好看，王安然和我配合的并不是很好。”
　　方默紧跟着举手，“高主任，教官老夸我军体拳打得好，我跟王安学换。”
　　高主任瞬时有点血压高，心头冒起了火，“一个个想换就换，还有没有规矩”，又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临走时拍拍王安学的肩膀，留下一句，“一高惜才，但先成人，方成才。”王安学点点头，恨恨的看了眼方默，一瘸一拐走去国旗班。

　　夏添这才能凑到方默旁边，颇有些不满，“你还真是好脾气，我看你一路快跑冲过来，以为你要打人呢。结果就绊他一个狗啃泥，便宜他了。这都什么人啊，一口一个….呸，我都想揍他。”
　　方默理理衣服，拍拍夏添后背，示意他教官到了。
　　各自归队准备训练。

　　“军体拳准备”教官的口令拉回众人思绪。
　　“格斗准备”男声女声格外响亮。

　　“谢谢”打拳时，林莫暄对方默小声说道。
　　“谢什么？不过是我着急拿水，跑的太快，他走路没注意看就绊倒了，”方默出拳利落，“别多想。”
　　林莫暄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笑出声来。
　　方默偏头看向她，林莫暄缓住笑意，“其实我也挺坏的，他打拳时说残疾要离他远点，晦气、碰到我他就会倒霉。我就趁着休息练习军体拳，一不小心，连踢了他两脚，他这才气急了，口不择言。”
　　顿了顿，笑意加深，“本来遇见我他就挺不顺心了，又一不小心，在走开的时候遇到一个莽撞的你，这一跤摔的可真不轻。”
　　方默跟着笑起来，“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离他远点确实比较好，他这运气，着实不好。”想了一会，偏头又问，“你不生气？”
　　林莫暄笑着摇头，“我厉害着呢。”

　　就这么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天，两人都默契的没提起之前池塘边的问题。
　　方默觉得这样很好，舒服也开心，不经意间视线又撞到远处的顾晟。
　　“你们和顾晟很熟？”
　　“嗯，我们一队的。他性格好，看过很多书。我们队的人常在一起聊一些百科全书类的话题，他总能给出很特别的观点。”
　　“你很喜欢生物？”方默偏头看向林莫暄。
　　林莫暄点头，认真的踢着腿，“很喜欢，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原懿比我更喜欢，她简直是痴迷。”
　　方默想起初见原懿时抓西瓜虫的事，又想起那只挣扎的青蛙，点点头，“看的出来，她相当痴迷”。
　　“对了，军训完后还有一周时间才开学，滨城新区正在做一个自然生物展，”方默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林莫暄笑了，
　　“我们可以开学前，一起去。”
　　用的是陈述句。
　　林莫暄楞了一下，答应的利落，“好啊。”
　　恰逢一套拳打完。

　　年少的我们，对于时间总是多重要求。
　　就像此刻，方默希望时间慢些，能和她多说说话；又希望时间加速，去经历有她的未来。
　　这世上很多人，都希望时间能倒流回某一时刻，去弥补后悔，去重温美好。
　　但这个愿望，在林莫暄和方默身上，都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