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语》懵懵不懵

4、分院和记忆 她还是老样

　　常言夜凉如水，基地的夜却是蚊潮如泉，抬头能看到一团团黑麻麻的蚊群凝聚不散。四人被咬的不轻，匆匆往宿舍赶。

　　方默摘下帽子不住挥动，听着三人闲聊。
　　自打过招呼后，他就不知道该和林莫暄说什么，设想过许多种场景的对白，此刻无影无踪，好在有夏添在，不会冷场。
　　让人意外又意料之中的是，夏添和林莫暄很合拍。
　　一开始夏添是被林莫暄的助听器吸引，虽听方默提及过听障一事，但第一次见难免好奇。夏添看的坦然，林莫暄也大方给看，顺道补充一句，“请正常音量跟我说话。”

　　闲聊之中话题转到哈利波特。
　　起初是林莫暄好奇摄魂怪这个绰号的缘由，夏添瞅了眼方默，识相的抛出灵魂选择题转移注意力：“要是你们戴上分院帽，会跟它商量去哪个学院？”
　　林莫暄指指自己眼镜，又用手指在额头笔划了一下，“显然是格兰芬多，我想拿到宝剑！”
　　原懿紧接其后，“我也想去格兰芬多，我喜欢赫敏！”
　　方默接口，“我和夏添同院”。
　　于是林莫暄和原懿向夏添投以好奇的注目礼。
　　夏添用手掌做出蛇行的样子，发出嘶声：“我俩都选的斯莱特林。”
　　原懿性子爽朗，声音却软糯糯的，带着天真感忙不迭问“为什么？”
　　夏添故意摆出沉思的样子，“方默话不多，但心里主意多着呢，贼精。他喜欢斯莱特林的老谋深算，至于我嘛…”又狡黠笑笑、避而不答，等吊足了原懿和林莫暄的胃口，才公布答案“我就是喜欢绿色。”
　　收获了一堆白眼。

　　回宿舍路上经过一片荷塘，荷花开的正盛，蛙声起伏。
　　夏添扫了眼方默手上的雪糕袋，内心感慨：勤劳才有回报，要不是跟方默一道出来买，就只能沦落到和室友们一起喝化掉的雪糕水，真亏。
　　好在几人步速不慢，很快就瞧见亮灯的宿舍楼群。

　　原懿小口咬着老冰棍，突然问了句，“你们都喜欢吃什么雪糕啊？这冰棍儿好甜啊。”
　　夏添带着些许讶异，开启科普模式：“你第一次吃老冰棍吧，咱们父母那辈儿吃得多，这就是用冰糖水冻的，不过也有 好多是掺糖精做的。纵观我身边，也就方默一人对老冰棍儿有种莫名执念。”
　　没等原懿接着问，方默先截住了话头，偏头看向身旁的林莫暄，“你不爱吃老冰棍儿吗？”
　　林莫暄愣了一下，“还好，吃的不多。”
　　方默顿了一会，低头轻笑，“我第一次吃雪糕，就是老冰棍儿，那时候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挺解渴，想着一定要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这个味道。”
　　话音戛然而止，原懿耐不住，问“然后呢？”
　　夏添感受到空气逐渐凝固，赶忙招呼原懿，“原懿，来，那边荷花旁有一只青蛙，瞧见了吗”，引得原懿嘴里嘟囔着“在哪在哪？”一溜小跑跟过去，干劲十足的找青蛙。

　　等他俩稍走远，方默又接着说，“然后我盼了很久，终于盼到家里又买，第一时间带着去找她，但那天，发生了很多事。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想分享的味道是否传递到了。”
　　林莫暄微不可察的叹口气，又笑笑，另讲了一段童年趣事：“小时候我很好奇老冰棍儿是什么味道，院子里叔叔阿姨经常买着吃，但我们家条件不好，没买过。好在经常能去姑姑家，姑姑家有冰箱，可以做冰棍儿。我记得有一次，爸爸喝醉了，姑姑和妈妈带着我和表姐在家玩，就做老冰棍儿，当时没有模具和冰糖，我们就用碗盛着凉白开，倒入白砂糖，再冷冻一下午。那是我第一次吃老冰棍儿，准确说是冰碗，用舌头舔着吃，至于味道嘛…”
　　她不禁笑出声，“我表姐误把盐当糖，往里面加了好几大勺，所以我对老冰棍儿的初印象，是冰凉凉的咸味。”
　　方默听得认真，跟着笑起来。
　　林莫暄有点晃神，刚见面时她觉得方默变化很大，比她高了小半头，白且精壮，五官舒服，穿着迷彩服也很好看，半点儿没有记忆里黝黑小平头的影子。
　　但此刻他笑起来，又扬起一点点小时候那种容易被糊弄的实诚和呆萌。
　　她伸手拍拍他肩膀，“你瞧，老冰棍儿在我们的记忆里，味道大不相同，这是不是很奇妙！”
　　方默闻言，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林莫暄，“那我们对彼此小时候的记忆呢？也大不相同？”
　　林莫暄愣了一下，不知从何说起，也没来得及说起，就见着夏添和原懿匆忙折返，各自拉起一人，飞快奔向不远处的宿舍楼。
　　一片闹哄里还混杂着教官厉声的叫喊，“哪个队的？大晚上瞎跑什么！在池塘边儿挖宝啊！夜里不安全出事了怎么办！”
　　教官们腿脚快，很快就追赶上来，好在批评几句也就放行了，只要求不再犯。
　　方默手里的雪糕安全存活，原懿却得在大家的注视下，恋恋不舍的放生那只被抓着一条腿、不住挣扎的青蛙。
　　各回各寝。

　　夏添不住感慨着惊险，催促方默分发完雪糕水，留下室友们哀叹一片，匆匆奔赴澡堂。
　　花洒水流大，砸下来声响很大，夏添嘴闲不住，扯着嗓子问旁边的方默，“你们刚刚聊得怎么样？”
　　方默笑笑：“你这一天天对我的操心程度，都赶的上我妈了。叔叔阿姨话都不算多，你到底随谁啊？”
　　夏添气的泼过去一捧水，“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放心，小爷我已成功收服摄魂怪闺蜜，信息网杠杠的。话说回来，你一直找林莫暄，现在找着了，打算干嘛？”
　　方默捋捋脸上的水，想了想，“把重要的朋友和丢失的小时候，都找回来。”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回复夏添关于林莫暄的疑惑。
　　夏添想想觉得这个答案还挺合理，但又觉得牵出很多疑问，见方默没打算继续说下去，就专心冲澡。
　　留待后问。

　　睡前，夏添果不其然又挂上了雨天娃娃。
　　方默瞅着窗边的白布飘荡，想起自己问林莫暄的话，觉得很蠢。
　　那完全是脑子一热脱口而出的下意识产物，语气会显的像是在莫名责怪吗？
　　他曾设想过见面后要一次性把想问的问个够，但又觉得尴尬，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临到真见面了，想问的确实一个没问，不知所以然的事却说了一堆。
　　想着想着脑海里又浮现出林莫暄讲老冰棍儿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全神贯注、没心没肺。
　　方默笑笑，侧身睡去。
　　她还是老样子，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