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又是你，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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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带着稻草头罩的人正贴着镜头，头罩上挖出的洞里两个圆鼓鼓的眼球四处转动，仿佛能看到屏幕之外的人是怎样的反应。
“Hello？我想大家听得见吧？很抱歉我不得不把你们从甜美的睡梦中拉出来聆听我可爱的交响乐曲，为了我要送给你们的礼物——”
“啊，我这里是不是有延迟？礼物好像已经发出去了——”
“抱歉，我忘记它当然已经发出去了啊哈哈。”
“什么？有的人还没收到？没有关系，请安静地稍等一下，送货员很快就会上门——”
他说话时声音常常突然变大像是要吓人一跳，下一秒又怪笑两声，继续慢条斯理地用那种暗哑的、仿佛粗粝的沙子刮在耳膜上的音色发表演讲。
温斯理皱着眉看得入神，想要从他的话语中分析出来什么信息，却被耳边骤然传过来的惨厉尖叫吓得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半夜三更的街道确实寂寥无人，但却不是完全没有人。尤其在哥谭，半夜晃荡着不知道多少牛神马鬼。
温斯理被那声音叫得头皮发麻，但还是拔腿就往声音来源处赶去。
一片雾蒙蒙之中，他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对着广告屏幕的方向坐在街道上。中年男子叫得凄惨，看起来却没受什么伤害，只是他整个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似的，面色苍白，表情哀惧，一只手在身前阻挡式乱晃，另一只手则在腰侧疯狂摸着什么。
屏幕里的人明显是带上了标志性稻草头罩的反派，稻草人。而地上这个人的症状又极其符合吸入了恐惧毒气之后的表现，不难推断，空气里的水雾大概是掺杂了类似的致幻剂。
但温斯理身上没有解毒剂，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解决此人。他现在倒是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带上了防毒面罩。阴沟里翻船有一次就够了，再多来几次他可就没命活了。
犹豫间他已经走近了那个人，解除隐身靠近一些想要询问这人是否还保有理智，却不料男人看见温斯理后嚎得更加厉害，在腰侧的那只手掏出来把枪指着温斯理就是一顿狂打。
“嘭！嘭！嘭！嘭！”
这声音可比那水管被冲开的声音要清晰、干脆多了。好在温斯理反应及时，赶紧地开启隐身绕后揍了那嚎得涕泗横流的男人一拳。
男人晕过去了，空气里终于又慢慢安静了下来......
？
温斯理隐隐约约听到周边居民楼里传来哭喊声和尖叫声。
——不是吧？
商场扬声器还在兢兢业业地给稻草人打工：“啊哈哈哈，我所制造的恐惧已经要传遍全哥谭了。你们会记住我吗？”
“当然会，我帮助你们解救了自我。”视频里，稻草人低声喃喃自语。
温斯理想办法利用抓钩攀上一栋居民楼的楼顶，在攀爬的过程中，他确定整栋楼已经有三户人家的水管像马路上的水道口那样炸裂开了。水雾从他们的卫生间出来蔓延到卧室，因此他们全都已经呈现出一种中毒了的状态。
温斯理从阳台上翻进去，发现这些人只是蜷在墙角尖叫或者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没有像温斯理所想象的那样这个拿着菜刀乱砍那个翻出来一把枪一顿开火这么糟糕。
总之，还是先挨个弄晕，然后打个911吧。
最终他爬到了楼顶，视野得以变大——他所在的这一片街区已经完全被水雾迷漫了，朝远方望去，水雾还在不断蔓延。
他现在离在商业街不远的居民区，还能够听得到稻草人恶意吓人的BB声，同时耳边还回荡着各户人家中毒人士恐惧之下的尖叫和哭嚎声。
温斯理愁眉苦脸地蹲在上面：怎么办，好苦手哦。
——有亿点想给蝙蝠打电话。
温斯理深呼吸一口气，定下心来仔细观察水雾扩散的趋势。看着看着，他居然真的有所发现——这水雾的扩散似乎是有方向的，看起来就像是有谁在移动着引导水雾扩散似的。
于是温斯理又死盯了一会，确定好大致的移动方向，就设定好目的地向前进发。
鉴于行走速度实在太慢，温斯理又“借”了一部小汽车。
“借”的过程就不详细说了，之所以还能勉强道一声“借”，是因为温斯理留下了借条，打算到时候再还给人家——如果能在天亮之前搞定这一波就把车给还了那可就太完美了，到时候悄悄补点油钱就万事大吉。
——但即便有再多的理由，就一点，这个“借”总归是没有获取人家同意的。
在开车的过程中，温斯理一边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犯罪巷给同化了，一边默默地在心里忏悔。可他上一秒还在忏悔，下一秒思路就不由自主地转弯成了：自己很久没开过车了现在居然还能开这么稳当这可真是奇迹。
温斯理这会没能想起来，他前不久才激情开过一把小巴车。
而哪怕他此刻发现眼前突然慢悠悠停了一辆小巴车，他也没能想起这一点。
但这不重要了。
因为那辆车停下来之后，车门打开，副驾驶处立刻就下来一个穿着深色外衣的人。
温斯理警惕地看着那个人走近，发现此人戴着跟他同款的防毒面罩。
“哒哒哒”
那个人走到温斯理窗边，礼貌地俯身敲了下窗户。
温斯理面无表情地想，傻瓜才会开窗户。
但考虑到这终究是别人家的车，不管怎么样最好都尽量保证别在车上出什么幺蛾子。温斯理便没有管他，先自顾自把车子后退，然后停到路边。
重点：离那辆小巴车很远。
一开始，那个人以为他要走，急得往前跑了两步要追他。但后来似乎是看出来他要停车了，便乖乖地站在一边等。
其实温斯理一点也不想用“乖乖地”来形容这个可疑人士，但他戴着黑色的防毒面罩，整个人在路边站得笔直，还时不时左右歪歪头，硬是凹出来一副小孩子般乖巧好奇的姿态。
温斯理不知怎么就觉得有点头皮发麻。
停好车之后他下来，生怕那人又走到这车边上，于是自己赶紧走了上去。
那人又是点头又是拍手的对温斯理表示赞许，然后做出来一个“请稍等”的姿势，从口袋里掏出来一针药剂，撸起手臂上的袖子就给自己来了一针。
而在这样的距离之下，水雾不再阻挡温斯理的视线，因此他只觉得，眼前这人深紫色大衣内穿一套紫色西装的搭配存在感过于强大。
刚巧这个时候这人打完了药剂，他愉悦地把空针管往旁边一丢，然后取下防毒面罩也丢到了地上。
在温斯理的隔着面罩的视野里，眼前的人绿色的头发在水雾的浸湿下变成一缕一缕的，贴着苍白的脸颊，他用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地把那几缕头发捋到一边，然后红艳的嘴角裂开，眼眸在水雾的浸染下显得模糊成两点幽绿色。
“邀请您去观看我的烟火，小先生。”
......
彼得小心地护着怀里的女孩钻进学校里，许是因为学校位于较偏僻的郊区，没有受到半点影响。而就市区水雾弥漫的速度来看，短时间内学校里不至于出现什么威胁。
但当他根据温斯理给的信息将小孩直接送到目标寝室时，他发现这寝室里居然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四人寝，四张床上凌乱的被子证实前不久上面还安安分分躺着睡觉的人。彼得打开随身携带的小手电，就着不大的光亮在门牌下找到了床位信息，然后把小妹妹安置到对应哥哥的床上。
他找到哥哥的书桌，从上面摊着的笔记本上撕下来一页纸写下妹妹来源故事的始末。虽然他没有故意翻看笔记本上写了什么，但不经意地翻找空白页时就能分辨出来半本都是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
‘你学习真的很用功，加油！’
为避免让哥哥产生不必要的担忧，他选择署名‘温斯理的朋友’。
祭出熟人的名字，想必就不会为他擅闯寝室而感到害怕和生气了吧？
做完这一切之后，彼得在这栋楼里逛了逛，发现这时候包括宿管老师在内的大部分的寝室都是空的。他们几乎全都聚集在了本层楼尽头的休息室里，围着墙面上的电视满脸紧张。
电视里播放的是哥谭台的紧急新闻报道，彼得扒在窗户上也围观了一会。
“......稻草人通过在供给全哥谭用水的水源中倾倒致幻剂而使该种药品在全市范围内传播，并使用微波蒸发器将一定范围内供水蒸发，令致幻剂得以进入人的呼吸道，产生恐惧致幻作用。”
“......哥谭警局作为最先受到致幻蒸汽袭击的一方，丧失了一半的警力。但目前依然成功锁定了装载微波蒸发器在市内游荡的三辆卡车，已然出警准备阻止案件的进一步发展。”
“......据悉，早在三年前，稻草人就曾在刺客联盟前首领拉尔斯·艾尔·古尔的授意下试图利用该方式将哥谭笼罩于他所制造的恐惧之中。而今他故技重施，哥谭却再次入套，情况甚至比上一次更加严峻，上一次拯救哥谭于水火之间的义警蝙蝠侠这次还会再出现吗？”
“温馨提示：请电视机前的观众关闭门窗，不要出门，身边备好湿毛巾，同时用布料将洗手间的门缝堵住......”
彼得按耐着自己焦躁的情绪听完所需的信息，然后腿一蹬整个人就又往校外荡。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那种水雾吸入呼吸道是会产生毒性的，那么，看起来似乎已经自己走入了事发区域的温斯理现在是否已经中了招？
彼得懊悔极了，他不明白自己之前为什么要把温斯理留下，他明明可以把人一起带回来。如果温斯理真的出了什么事，他要怎么样才能面对自己？
但他中途还是转了个方向先回到了自己的寝室——他自己也没有防毒面罩或是什么可以让他自由出入那片水雾的地方。实际上假如他真的闯入了那片水雾，以他的运动量和吸氧量，毒性发作得说不定比温斯理还要严重。
“啊！”他懊恼地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头。
“......彼得？”对面床上鼓起来的包动了动，被子翻开，露出来捧着手机面露茫然的小胖子。
“你怎么回来了？事情解决了吗？”
彼得其实有点惊讶，因为他实际上是瞒着内德出去的，他很怕他的小伙伴一时兴起要跟着他参与危险。
“......没有。我根本进不了那一片有毒的水雾。”彼得痛苦地说。
“......”内德看着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从床边拿了个什么东西丢给彼得。
彼得惊讶的看着手中的东西：“——这是防毒面罩？你怎么会有？”
“我被同学叫醒来之后看到新闻，就到外面开了个消防箱，然后就找到了这个。我其实是打算拿给自己防身的。”内德说。
然后他看见彼得取下头罩，朝他走两步，几乎是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你可别。”内德推手，表情很严肃：“你抛下我独自去哥谭夜巡，我还很生气呢。不过现在要事要紧，我不跟你计较，你赶紧走吧。”
“对了，”他又加了一句：“我刚刚用手机把那几台装载了机器的卡车定位发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
彼得感动归感动，闻言便赶紧跳上窗台准备出发。
“对了！”后面又叫道：“如果你碰见蝙蝠侠能给我要份签名的话我就原谅你！”
彼得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呃......”
“我会努力！”他大声回道。
哥谭，上西城。
彼得不知道哥谭的警察是不是真的都损失很严重，目前来说，他手里有三个目标定位，然而只有一个定位是聚集了哥谭警察的，而且看起来那些警察好像还追丢了目标。
另外一个定位看起来是有人在管了，那辆卡车光从位置变动就看得出跑得很慌不择路，甚至一度被逼停。
就目前上西城这个还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慢悠悠乱晃，彼得又荡过一栋高楼，终于看见了前方某条马路上正稳当地往前开的白色大卡车。
然而随着“嘭”的一声，彼得的蜘蛛感应疯狂炸响，他猛地一偏头，耳畔划过去一颗子弹，带着热辣的摩擦感。
彼得跳到边旁边的大楼上，底下一片水雾迷漫，他完全看不清袭击者是谁。
“嘭嘭！”又是两声枪响，但声音更远了些，子弹也并没有朝这边飞来。
彼得这下明白了，这枪不是对着他开的，他顶多受了个无妄之灾。
——就是说嘛，他在那么高的地方，得何等非人类才能穿过这重重水雾朝他下手呢。
于是他嗖嗖两下跳到贴近地面的距离，这样总算看见地面上是两个人在互相对战。
两个人谁都没有带防毒面罩，神态动作皆有些癫狂，由此可以看出其实都是这致幻剂的受害者。
其中一个是高高瘦瘦的男人，一边咿咿呀呀狂叫着一边抓着手里的枪拼命朝着对面扔子弹；另一个则是瘦小的乞丐，他手里拿着把刀，左闪右避，身法好不灵活，时而冲上前给那男人一两刀，刀刀皆冲着对方的要害而去。
好在拿枪的男人也有些本事，常常在马上要被砍头的瞬间及时避开，再补上一发子弹。
单从他们之间的战斗来看，谁也看不出有什么不正常，那持枪者甚至还能手速爆发给自己的枪填充弹药。
而那乞丐——彼得又贴近一点才发现那其实是个衣衫褴褛的男孩，看起来倒和他差不多大——那男孩满头大汗，表情看起来又像痛苦又像愤怒又像绝望，综合起来就是扭曲。他抓着那把刀，满脸杀气，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啊！！！”
彼得观望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放任他们这么打下去。于是索性远程射出两把蛛丝把两人的武器全都打在地上，再干脆一点打算将两人各自捆成一团放在路边。
那个少年乞丐被他放倒时满脸怔愣，像是不明白明明是两个人的战斗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个新人将他们双双打败。
比起被制住后开始涕泗交加地胡乱嚎叫、绝境逃生一般使出来惊天的力气来挣扎的那位高瘦男人，这少年就显得平静很多。而如果不是这人面色依旧苍白，额头还不住地冒着冷汗，彼得都会怀疑这人是不是已经恢复好了。
就在彼得用蛛丝把那男人捆成一个茧，打算把这少年也打包一下的时候，少年张开口，从喉咙里发出来沙哑而疲惫的声音。
“我不需要被捆住，我现在能控制我自己了。”
“哇哦。”彼得问他：“那么你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这些水雾里可都是毒气，而且你还没有防毒面罩，我的意思是，你要坚持自控的话可能会有些难。”
这人没有回答他，彼得发现，他身上穿的衣服破破烂烂，很多污渍实际上都是干褐色的血迹。
不过他的身上看起来倒没有很严重的伤。彼得想。
这人开始坐那一动不动了，彼得谨慎地凑近察看——男孩的身躯微微颤抖，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瞳孔呈现放大状态，嘴唇不自主地蠕动着，彼得听着气音，倒像是在说——
“J？J什么？Just easy？”
彼得选择放弃思考，直接上手将男孩给劈晕，放置在边上的墙角。
——你还是先睡一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