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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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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然也是个年轻又有气质的女大学生,是魏茵萌的好闺蜜兼同学,也是朱晓明口中那个大他不少的姐姐。
朱然长的漂亮,性格又文静柔和,对谁都温温柔柔,细声细气的。
魏茵萌总觉得,把朱然放到古代,就是个温婉娴淑的官家小姐。
也难怪李清会喜欢上她。
李清母亲的爱吃辣椒,人也极为泼辣,从小就对他严加管束,让他长成了个唯唯诺诺,沉默不语的性子。
李清从小就疑惑不解,为什么他那个老实憨厚的爹会娶这样一个女人,跟宝塔一样镇在家里。
他和他爹就像两条河妖,断鳍断尾,锁在最底层。
他觉得,自己一定不会找这样的女人做老婆,他不想前半生直不起腰,后半生抬不起头。
可能是老天看他可怜,在他十八岁生日刚过,就让他遇到了朱然。
那时的李清刚刚在城西一位据说是才高八斗的老教师家里,结束了他一周一次的补课。他顶着午后的大太阳,想找个地方避避暑,穿过了两条街,就看见个光鲜亮丽的门店。
那个年代咖啡厅还没那么盛行,特别是在这个偏远小地,整座城都不一定碰上一家。也幸亏旁边是座大学,不然老板估计要入不敷出,毕竟,年轻人就喜欢这种新鲜玩意儿。
李清在电视里看过那种地方,进的都是西装革履,卖的都是小巧精致。
他把书包顶在头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汗浸湿的短袖,还是忍不住进了空调屋。
然后他就对上一弯柔情似水的柳叶眼。
李清觉得那就是诗人笔下的一见钟情,是一眼终生,是一望万年。
少年的初恋,稚嫩而又热烈。
他开始省吃俭用,就为了攒下钱,迎着晨起的雾,跨过半个城市,买上一杯咖啡,再听朱然柔柔的说上两句话。
就算是两句客套招呼,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魏茵萌当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整天围着朱然转悠的青涩少年,她看着他每天风雨无阻的跑来跑去,还在心里纳闷,这人不用上课吗?
的确,照时间和距离来算,李清基本上是赶不上早自习的。
可他甘之如饴。
正当李清目不转睛,一心一意的盯着朱然时,却不知道也有人在背后默默看着他。
魏茵萌觉得,李清跟她身边那些聒噪不停,又幼稚可笑的男人不一样,那些人还在整天揪着个过时的荤段子翻来覆去,李清已经开始用最真挚的行动来表达他的恋慕。
他看着他的情意,她看着他的初心。
魏茵萌很羡慕朱然,她恬静美好,还能拥有一个少年仅有一次的初恋。
她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这份感情是属于自己的,该有多好。
魏茵萌第一次有了自卑和贪妄,这些念头像带刺的藤蔓一样,慢慢缠紧她的心脏,扎进她的血肉。
她开始不敢看到少年对朱然露出酒窝,不敢听到他温柔又忐忑的语气。正如她不敢听出,少年对她总是带着一丝,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视和厌烦。
少年甚至为朱然改了志愿,他想陪她留在这座冬暖夏凉的小城,为她遮风挡雨。
可朱然在大四那年恋爱了,对象当然不可能是李清这个刚成年的半大小子,为她撑伞的成了别人。
满脸幸福的朱然肯定不知道,有个男孩默默喜欢了她很久,久到为她计划好了余生。
李清还是失恋了,他收拾好自己破碎的初恋,走进了他最终的选择。他变成了朱然的学弟,看着他们成双出入,就剩下他和魏茵萌两个没人要的炮灰,偶尔聚在一起借酒消愁。
李清有时候会半开玩笑地问魏茵萌:“反正就剩咱们俩了,不如凑合一下得了。”
魏茵萌做梦也想跟他凑合,可她不想看到李清现在这个样子。
她温文尔雅的少年,变成了半死不活的酒鬼。
魏茵萌想赌上她的未来,陪李清放肆一把。
这个直来直去的北方姑娘,为爱情活得勇敢且卑微。
李清最近觉得,自己的目光停留在魏茵萌身上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就连他以前觉得比不上朱然如水眉眼的凤眸,也格外张扬着风采。
他感觉自己怕不是被下了药,药引子捏在魏茵萌的手里,任她反复蹂躏,再用体温暖热。
他想起他妈一直在他耳边唠叨的“女大三抱金砖”,发现魏茵萌真是哪哪都好,长得好,身材好,连他以前最讨厌的火辣直爽的性格,也变得率真可爱起来。
但他还欠她一个道歉。
李清其实早就知道魏茵萌喜欢他了,不像朱然那么迟钝,他能感受到魏茵萌总是停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他装作不知道,他虽然不喜她的性子,却自认并不无情。
而他现在才发觉自己真的很残忍,他让一个姑娘蹉跎了爱情,直到他的眼里换成她。
李清终于放下了他的初恋,接受了她的爱恋。
魏茵萌看着李清接手了原店长留下的咖啡厅,陪着他一点点修饰整形,把它装扮成他记忆里的温暖。
她接受李清告白时只提了两个要求。
第一,不许叫她萌萌;
第二,不许雇女店员。
李清的确做到了,而魏茵萌不知道的是,咖啡厅是他的初衷,也是他们不太美好的初遇,彼时他们都望着一个人,消磨了青春。
他们就这样过了许多年。
魏茵萌知道李清早已忘记了朱然,李清也知道魏茵萌并不喜欢看别的男人,他们保持着默契,又以这种方式感受彼此的爱。
这是他们的爱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谁又能说他们不好呢?
盛誉很羡慕。
他也想有这样的勇气,去拥抱那团阳光。
魏茵萌盯着盛誉的眼睛,了然一笑:“我总是明白为什么小猪喜欢找你聊天了,对着你,感觉什么事儿都能说出来。”
她觉得盛誉像以前的李清,更像朱然。
那双流光的桃花眼,专注又认真地看着她,瞳孔里写满了柔软与包容,就像她遇见朱然的第一眼。
“我听钱景光说,你是去照顾朋友了,就是那位朱然小姐吗?”
“是啊,朱然才生了二胎,她老公出差去了,我不放心,去照顾了她一段。”魏茵萌说完,朝走过来的店长挑挑眉,“所以某人可以放弃了,人家现在幸福着呢,估计不会有再婚的打算了。”
店长无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顺了顺女人的短发,再弯腰于发顶落下一吻。
盛誉又红着脸被钱景光拉走了。
钱景光也不想看见店长两人旁若无人,卿卿我我,说实话,他有点眼馋。
索性眼不见为净。
“钱景光,你知道店长和魏姐的事吗?”
又到了午休换班,钱景光拉着盛誉在更衣室里休息。
他抱臂倚在墙面,盛誉则被他强迫性的按坐在矮柜上。
盛誉双手紧扣,揉搓间揪出牛仔裤的褶皱。他悄悄看向钱景光半阖的眉眼,忍不住没话找话。
他现在十分想借鉴朱晓明的话唠精神。
钱景光掀开一点眼帘,只看得见盛誉黑乎乎毛茸茸的头顶,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叉开腿蹲在盛誉脚边,双手分开搭在膝上,仰头对上他的双眼,回道:“知道,魏姐跟你说了?”
盛誉移开视线,点点头。
钱景光脚不离地,往左挪了两步,继续说:“我认识他俩的时候,他俩就那样儿了,天天腻歪的不行。我听小猪说,以前店长那么和气一人,现在跟魏姐学的,动不动就招呼我两巴掌,人家都是夫唱妇随,他俩到好,翻了个个儿。”
盛誉抿唇弯弯嘴角,又看向另一边,回了句:“挺好的。”
钱景光锲而不舍,继续迈鸭子步:“是啊。”
他说完,趁盛誉还没来得及挪开目光,紧盯着他黑亮的瞳孔,无声启唇,吐出一口暖意:“挺好的。”
盛誉同样望着他的面容,看着少年眼中的身影。他竭力控制住眼神闪烁,放任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脏。
他顺着渴望,对少年小声吐露:“我,我可以叫你,景光吗?”
盛誉一瞬间用光了勇气,又红着脸语无伦次:“你看,我,我比你大那么多岁,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我听店长这么叫你,我想着……”
他低着头,快把自己埋进土里,然后听见耳边传来一句笑意:“好啊。”
有光了。
“你叫一声。”
“景,景光。”
“哎!”
钱景光眯着眼,咧着嘴,往前蹦跶,死皮赖脸挤到盛誉腿边,抓住他的手,开始装可怜:“盛哥,你知道我等这一声等多久了!你叫那个谁都只叫名儿,喊我就连名带姓的,明明咱俩认识的比他早。”
他告状的时候,眼角还带着笑,一点都不敬业。
钱景光过足了戏瘾,刚领完盒饭,突然警惕起来,瞪着双眼,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门口,再三确认那个金属疙瘩已经转了两圈,这才舒展眉梢,放下心来。
盛誉看着他两息之间就完成一整套动作,不明所以。
他开口问道:“怎么了?”
钱景光笑笑:“没事儿,”顿了顿又道:
“我怕有猪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