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三章 停电 ...
-
倒是没小猪撞门,门上轻响了两声,进来个店长。
店长探头看了看乖乖坐着的盛誉,对着给他开门的高大身影道:“景光,停电了,好像是附近修管道碰着电缆了,说是要到明天上午才能修好。唉,在学校旁边开店就是有这点不足,动不动就停电。没办法,今天早点下班,你和盛誉收拾一下,可以回去了。”
说完扭头,临走之前还念叨了两句:“大白天的锁什么门,我还以为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坏事呢,犹豫半天不敢敲门。”
钱景光哭笑不得。
他把门合上,回头就看到小学生一般正经危坐的盛誉,勾了勾嘴:“盛哥,这么听话啊。”
盛誉想想刚才他起身时的叮嘱,红着脸站起来,转身抬手,打开柜子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的柜子不高,刚好迎合着他的个子,抬胳膊就能碰到把手。
钱景光一直觉得有点可惜,如果店长肯多花点钱买个大的,他说不定还能学学魏姐看过的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把盛誉堵在柜门前,前胸紧贴着他的瘦削的后背,看着他微红的耳垂和衣领露出的一圈白嫩肌肤,再展臂越过他修长圆润的手指,拿下他够不到的东西,递到他眼前,问他讨一句带着羞意的“谢谢”。
钱景光想到深处,不自觉笑了一声,又摇摇头,手臂交叉抓起衣角,往上一翻,直接把衬衣脱了下来。
里面当然什么也没穿。
幸亏钱景光有衬衣顶上开俩扣的习惯,不然这会儿可能还要盛誉来解救他了。
耍帅也是需要万全准备的。
盛誉听着背后衣服与皮肤相触即分产生的摩擦声,手不由得捏紧了柜门,红晕漫到了耳尖上,滴了血似的。
钱景光刚压下自己的妄想,紧接着坏毛病又冒了头。
“盛哥,你怎么耳朵红了?感冒了?发烧了?有事儿没?要不一会儿去诊所看看?”
盛誉晃晃脑袋。
“盛哥,还没见你在这儿换过衣服呢,是不是没带,要不我的借你?”
盛誉不为所动。
“盛哥,你怎么不说话,扭过来看我一眼呗!”
盛誉快要冒烟了。
钱景光咬着下唇,忍得肩膀肌肉都在颤动。
不能再逗了,他憋着笑,再逗估计就真不理我了。
钱景光拽过一边的短袖迅速换上,再靠在墙上等盛誉慢慢平复。
盛誉站了好一会儿,一动不动,手还捏在柜门上,微微发颤,又过了几秒,他慢慢松开了手,然后,
塞围裙拿包拽拉链一气呵成,背在肩上转过身板着脸看向钱景光,道出一句:“好了。”
钱景光真的忍不住了。
盛誉怎么就这么可爱呢,说什么都听,直勾勾盯着他,又乖又听话,还动不动就脸红,让他止不住就想再过分一点,看看他到底能纵容自己到什么地步。
钱景光眯着眼拉过盛誉的手,回道:“走吧。”
然后拉开门,堂堂正正接受各种目光的洗礼。
无论是店长揶揄的打趣,还是朱晓明冒着惊疑的大眼睛,他都可以一概无视。
钱景光觉得,他现在颇有宠辱不惊的大师风范,毕竟他脸皮比较厚,再加上盛誉的百般无奈与放任。
“盛哥,盛哥?”
“嗯?”
好不容易换回飘忽的神智,盛誉连忙答应。
“盛哥,今天下午不用上班,咱俩去哪儿玩吧。”
“不行。”盛誉斩钉截铁,动了两下手腕,挣脱了钱景光的大手。
“你马上就上高三了,要好好学习,好不容易休息,回家去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上课。”
“没事儿!我在我们学校,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缺一个下午,算不了什么事儿。”
“可是……”
盛誉没敢说,他是觉得钱景光白天上课,晚上还要打工,整天整夜连轴转,铁打的身体也会吃不消,他心疼他,可另一方面,他私心想跟少年多待一会儿,这下听着他的央求,又不忍心拒绝他。
他正犹豫不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切!”
盛誉回头,是个看着跟钱景光差不多大的少年。
“钱景光,”少年挑着眉头开口,带着那么点瞧不起人的意思,“就你们那个破地方,成绩能有多好,还数一数二,哼!”
少年个子不高,脾气倒是不小,张口闭口就是轻视,抬眉睁眼都是敌意。
“你谁啊?”
钱景光差一点就说动盛誉,又被打断,这会儿正带着满肚子的怒气,态度自然不算和善,不过在盛誉面前他倒是十分克制,没问候一下他的亲戚。
“你居然不认识我,还好意思说什么成绩好,怎么上次联考没参加吗?噢对,我都忘了,”少年吐了口气,眯眯眼,“以你们的水平,够不上联考资格吧。”
“我想起来了。”
以往钱景光遇到这种事要不转身就走,要不一拳撂倒,从来都是能动手就尽量不浪费吐沫,今天他觉得,好不容易出来一回,不能在盛誉面前丢脸,就双手插兜,耐着性子与他对上两句。
“你不就是那天带人找我事儿被我揍趴下那个小矮子么,怎么,”他嘴角上扬,“这次想进医院了?”
少年气得脸热,开始口吐芬芳。
钱景光皱起眉,抬手捂住盛誉的耳朵,又换了个姿势,吊儿郎当站着,等那小矮子发泄完。
盛誉仰头问他:“景光,他为什么找你麻烦?”
钱景光张了张嘴,想了想,又怕盛誉听不见,弯腰探头到他耳边,隔着指缝,对着他耳朵吹气:“上次全市统一期末考,他没考过我,看我是二中的就觉得我好欺负,隔天叫了个混混找我事儿,没打过我,这次还不长记性。”
盛誉感觉耳蜗痒痒的,又不敢动手揉,忍不住又问:“这次怎么办?”
“没事儿,”钱景光注意到他暗搓搓磨蹭手指的小动作,笑了笑,“他就一个人,咱们两个呢,实在打不过,我抱着你就跑,他追不上。”
想想那个画面,还挺爽的,钱景光美滋滋。
不过他没能继续做梦,对面小矮子终于口干舌燥,看没人搭理他,气的口不择言:“钱景光,你他妈就是个没妈的杂种,做什么美梦,你成绩再好,以后能成什么,有人在乎吗?还不知道掺了多少水分!”
“我在乎。”
盛誉没等他骂完,拉下钱景光的手,抿着嘴,却格外平静地看着对面气急败坏的少年。
少年出了一头的汗,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顺着眼角往下掉,他手紧紧拽着书包的肩带,就快扯下来一层磨指头的布。
盛誉其实挺能理解少年的心思,他小的时候,也过着整天迎合父母的期望,跟熟悉的外人攀比成绩的日子。
成绩差的比不上成绩好的,这是大多数人会有的想法,而在这个小城,往往是成绩好的比不上成绩差的。
因为成绩好的在二中,成绩差的在一中;成绩好的在城西,成绩差的在城东。
垃圾堆里挖出来的比不上金碗里端着的。
他明白少年的不服气,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少年吐出的利刃。
自以为是的少年总是没有思虑的,他们才不管今天随口说出的一句话,来日会不会成为割断别人脖子的一把刀。
盛誉知道,所以他对少年开口:“我在乎他的成绩,我在乎他的过去和未来,我更在乎他这个人。钱景光不是你口中说的那样,他也不会随意说出伤害别人的话,就凭这一点,他就胜过你百倍千倍了。”
盛誉说完,也没管对面少年怔愣的表情,转头就牵起了钱景光的手。
他低着头一个劲往前走,没敢看钱景光的脸,他怕他被那句话刺到,怕看到他黯淡无神的瞳孔,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安慰他。
盛誉默默拉着钱景光穿过一条街,七拐八拐到了自家楼下,才慢慢松开手,踌躇半天,抬头望着钱景光的黑漆漆的鹿眼,小声询问:“景光,你别在意他说的话,他什么也不懂,说什么都不算数,你不是最喜欢猪肉包吗,我去给你买个包子,买三个,你觉得怎么样,吃了会不会心情好一点?”
钱景光觉得,他心跳的有点快,心脏好像马上就要震出胸腔。
盛誉思绪凌乱,光想着怎么让他开心,完全忘了现在是下午,天都快暗下来了,哪里还有卖包子的小推车。
钱景光也没顾得上提醒他,他只是静静看着盛誉微微泛红的桃花眼,任由鼓动在心里泛滥成灾。
钱景光从小到大,没少听过这种话,他的确没爹没娘没人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整日里风里来雨里去,也照样活了这么多年。
以往也不是没人替他说过话、劝过架,可他就觉得,盛誉的话最衬他心意,简直钻到他心窝里,在里面扎根散香、游走发光。
他不稀罕那人的道歉,他只是需要有人在乎。
就仿佛他不是独自淌过了那么多年。
钱景光看着看着,就觉得有水滴到脸上,他抹抹眼底,抬头一看,天上云层压着楼顶,黑的灰的连成一片,偶尔有光闪过,又瞬间隐在云间。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