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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初见 人生若只如 ...

  •   进入曲水流觞境内,春阳与冬风搭配得相得益彰,草色虽然依旧枯黄与嫩绿交杂,可一片一片的菜花尽情浪漫。从山顶的樱花到山腰的杏李,从枇杷的羞涩到黄花的灿烂,一切新的生命都在绽放春日的色彩,清风吹拂,柳条摇曳。
      级级阶梯从山顶一直蜿蜒盘旋而下,在一山路的岔口,冷轻尘与无月、无幽分开而行,这个时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野樱花、李花、桃花、梨花……竞相开放,这里一白那里一粉的,好不明媚。忽而有一大棵梨树连花带些嫩芽漫绽原野,那花烂漫无比纯洁无暇,那叶无比娇嫩清新。它粗壮枝干斜向而生却不影响它整个身体向四周伸展盛放。春风来,飘落些许花瓣,唯美而静谧,清幽而飘香。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树上有一身着青白衣冷氏氏服的美者枕手轻诵:“花骨冷宜香,好春谁惜?伫立。幽林管弦声,分明。又是梨花欲谢,绣被春寒今夜。寂寂锁朱门,梦程欢。敢问公子何人,翠佩响,空谷幽兰。欲语花跹落,未接怅望,清清狭路相逢,春落桃花。”
      脸上盖着斗篷品味春光,感觉有人靠近,手扶斗篷戴好坐立。“你要去曲水流觞吗?”见来者不答他便要飞身下来,岂料忘记了头顶有一枝春花扯住,头一闪,脚踩空了。来者眼疾手快地飞过环住他的身体将人护住轻柔落地。
      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碰到那人的刹那,对方身上的香、身子骨的触感让冷轻尘觉得背脊着了火一样灼热。
      丹唇列皓齿,青衣发杨眉。形象保持不了一会儿就笨手笨脚的云见知感叹:“呼,好险好险,这身衣服要是被弄坏了我不得被骂死!”(另一边,梅大师兄喷嚏连连)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心神乱了,来者环在他身上的手微动,云见知这才惊厥地从他身上闪开并道谢,问“公子可知曲水流觞怎么走?”
      “这边,直行!台阶处为止。”冷轻尘简洁地说完后,云见知环顾一周,还是懵!但又不好说,便道:“真有那么多台阶吗?那山得很高呢,可我也没见有高地啊!”
      “结界”那人答。
      “怪不得我找不着,呵呵,原来是花太美阳正艳风正好——被迷醉了!那么公子,在下先告辞。”
      “慢走”来者点头。
      云见知回头,风将斗篷白纱掀开: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静若处子,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动若脱兔,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回眸一笑,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万里春风,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哎!苏陵梅氏梅子觞,他日公子若来,可报此名寻我!”
      好家伙,梅修和季觌觞知道云见知打着自己的“别名”招摇过市,非得群殴他不可!不过,云见知也是留了小心思的,不然怎麽会突然自报家门!他云见知啊,臭名昭著,苏陵城(苏陵梅氏)境外的他人人皱眉,若真有缘再会,有心结识,顺着这名定然会找到梅修,而他那大师兄一耳就能知道其中猫腻。
      一州顶多双“子”,整个清源梅氏,除了梅修,可以用“子”字的就云见知而已。一个名字把三个人涵盖其中,一般人或许不以为然,他们三个无论是谁,一听来龙去脉就自然明了。最关键的是——这个人护着云见知的时候,他居然没有敏锐的排斥感,相反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明明有些别扭却也不讨厌,似乎在哪儿感受到过。某人的肩膀、脖子、腰后,是连令双姨都不可以触碰的,敏感至极。似乎从一记事开始就不喜,就连婴儿时帮其沐浴也闪躲不及。

      远离那白衣少年的云见知不得不承认自认老道的自己失策了,内心笑道:“这人,有点意思!我的‘惑心媚术’竟然起不了作用。不找点法子让他记住我,实在对不起我的法术失灵。”
      此人……
      冷轻尘看着那边离开的人,皱眉。那一晚堂而皇之走进自己门房的对方,因为被自己“欺负”得难受,炸毛的猫咪一样在自己手臂上留下青紫渐变的伤痕,不是指甲,而是切切实实因为生气尽全力捏出来的痕迹。方才,他在那人身上闻到了清爽淡甜的香,感受到了类似的心悸的异样,艳阳高照的白昼和月明星稀的黑夜足以使一个人判若两人?云见知目无章法做事高调,诡计多端又不遮不掩,可此人……
      那夜,足以把冷轻尘气得死去活来的云见知,若是冷轻尘的火气再上来一点,他举手投足间的轻佻能让谦谦君子所有的隐忍分崩离析烟消云散,他那些妙语连珠的闲言碎语可以使冷峻严厉的冷轻尘所有的理智和意识恼羞成怒!可是,胆大包天的人有做坏事的嚣张气焰,却没有承担后果的钢铁柔情,豹子一发威就当即换一副讨好卖乖的样子,实在是可恶得气人!

      云见知身上的香不是特意或故意的,他的确是喜欢清清爽爽,但并不刻意追求浑身飘香。从肌肤到衣裳,都是流水、阳光、清风、木叶、花瓣自然而然的清香。相反,那晚的“足智多谋”,他觉得冷轻尘身上冷冽的香很沁人心脾。正要好好欣赏轻尘君暴怒的画面,结果作茧自缚被人压制在床上。也就是那个时候,身心的感觉和心口的氛围全然不受控制地悠然,险些搂着冷轻尘的脖子迎上去,唇齿留香。
      不久前,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夜晚,这时候他周遭的一切好似也充盈着恬淡的暖香和清新的甜蜜。他自己好似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一开启就会迎来蝴蝶和暖阳。他这才突然意识到的,只要他一想起那晚,身心的异样就会弥漫。这一点,季觌觞和梅修察觉不到,感受不了所以全然不知。
      随意往一个大致方向走了上百步的他回头去看,风把绚烂的梨花如嫩雨一样吹散,那个蓝白衣少年也侧过身回望,玉佩的翠色流苏随风轻荡。他们之间浮动的风都飘荡着花香,花枝在冷轻尘身后轻漾,花瓣随风飘漫,两个人不着一字却好似已诉尽千言万语,单单一个回望就在这山间形成一副纯天然的气质墨香,流动的风花雪月,静谧的山水依阑。衣袂偏偏,风轻云淡。
      云见知回过身低眸浅笑,小声诉道:“这么优雅的少年,跟冷轻尘那死板的家伙完全不着一字,也不知道他看见这般场景会如何说我。光天化日眉目传情搂搂抱抱?还是恬不知耻卖弄风骚!”想想那个不解风情的笨蛋会如何暴躁云见知就心悦而笑。心道:轻尘君,对不住了,我还就要把你惹毛,看看你如若知晓我把你的门生或客人弄得神魂颠倒会怎么暴躁!
      那人消失在眼界之后冷轻尘才后知后觉地缓慢收束自己不受控制的怜爱,转身离开。
      云见知在外名声本来就不好,他唯一一次偷袭给冷轻尘留下的记忆又是那么让人生气而充满了愤恨。玩火自焚,险些被就地正法吃干抹净,身上的烙印也好久才消失完全,可那种被暴怒的冷轻尘弄得生疼的感觉却记忆犹存。
      没正式见过面、没诚恳进行交流、没机会好好相处,双方又好似很了解对方。人们口中的云见知无一例外:风流潇洒,狡猾顽劣,放浪形骸。美女如云的“花如雪”不知有多少他的红粉知己,“阅女无数”的滚滚红尘不知有他的几位枯骨佳人。听歌听曲听书,看山望水思人,伶牙俐齿、恣意妄为……这样一个被人说得劣迹班班之人,在冷轻尘这里全然是另一个模样:鬼点子多、玩闹捣蛋、俏皮可爱、傲慢善良,相隔千里也能轻易把人气得晕头转向,是他冷轻尘意志不坚还是某人太会使人紊乱?

      差不多是半年前的仲夏时光,云见知刚逃脱大师兄的“魔掌”从香雪海离开前往来月明,突发奇想趁着月色到曲水流觞逛一趟。行走在石林的路上,右手举起轻点而过上方垂下的白色鲜艳百合花,堂而皇之地道:“那些人把冷轻尘说得那么好,作为人们眼中的‘采花大盗’,不去会一会多对不起我这不胫而走的响亮名号!”
      说“采花大盗”的时候还恶狠狠地扯了两朵花,不解道:“原本我是‘踩花大悼’,以讹传讹说我是‘采花大盗’,现在我就‘采花大到’了!”
      ‘色’迷心窍地绕了一大段路,转悠了几个圈,反正估摸着是去某个地方。不知是自己醉了还是的确晕乎乎,总感觉在某人身上闻到了迷醉人心的香,意识跟着迷散,差一点就罪孽酝酿成塘。回想的时候他无比厚的脸上竟然发烫。冷轻尘的忍耐、发怒、温暖、气喘,全都一一不落地印入云见知白里带粉的肌肤,被碰过的地方明明安然无恙,却仿佛被灼热着蒸腾一般。半梦半醒,那个迷离温柔的夜是那么缠绵短暂。迷幻到现在想来,他的脖子依然敏感、脆弱、不安。
      总是在烟花巷柳之地饮酒做乐、看花听曲的公子哥,险些被传说中不近女色的谦谦君子——“敲诈勒索”。可恶的是自己居然对冷轻尘那个混蛋防不胜防,那种浑然一体的依恋感让云见知险些缴械投降。
      回到玫瑰庄园,倒在床上清醒过来的云见知摸着脖子碎碎念:“那混蛋是要吃人吗?靠过来的时候那么狠!”虽然当时迷迷瞪瞪,可被人牵制得无力回天的慌张紧迫显而易见。
      云见知很是气愤,憋屈着自言自语:“好你个六根清净的冷轻尘!醉个梦也不放过我!”
      这就……是某人自己浮想联翩了吧!白天听的故事,夜晚沦为不一样的现实,你依我侬的寻欢的确奢靡而上瘾,但是哪儿有人被控制得不能动还沉迷其中。还好是以为迷糊做梦,虽然不知怎么回到的玫瑰厢,但如果继续留在那里,云见知非得跳不出冷轻尘的欺压愤怒不可!而就在刚才,这位清风霁月的公子走近的身型与模糊不清的冷轻尘很像,靠上去连香都很是相像。只是冷轻尘的貌似有些清冷,这个,很让人温暖,或许是那晚气愤作怪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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