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知轻尘》流无

11、同舟 轻尘君去接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梅修与姑娘站立在甲板上，一个黄白渐变绸缎衣裳再加一黑色毛绒披风，一个粉紫渐变冰丝丝绸再加一白色貂毛戴帽披风。越靠近清源地界，天越凉，渐渐地居然下起了雪。好一副“寒江雪”！
　　“多谢颜姑娘收容我三人。”
　　“梅公子客气了，大家同路，有老伯给我们领路，方便多了呢。”
　　另一边，看着这画面，绿衣丫头对红衣女子说道：“红柳姐，你说姑娘怎么想的？那个吐得臭熏熏的人竟然一句客套都没有地睡觉，真让人生气！”
　　干净利落红衣的女子对其笑道：“只能说你还小！不懂。”
　　她们的船是云见知们的两三倍，由于人多，速度本可以快很多。这条水路走了大半辈子的老伯怎么可能会撞上去？方才那个地方水道狭窄，是她们自己的水手因为视线原因没有注意而撞上去的罢了。而且，那位老伯好似身体不适，却一直拒绝梅修替他划船，云见知还晕成那样，一个不小心掉水里可就不好了。这些，只是绿萝人小不明白而已。

　　前往参加历练的船只都会在流觞小镇停下，接下来的路都是陆路，由流觞小镇到曲水镇可以驾车也可以骑马，不过，从曲水镇开始，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统一步行。无论自主报名还是接受邀请，只有成功过山门才算正式获得历练的资格。而曲水镇就是第一个关卡的开始，进入冷氏结界的人才有机会进行下一次筛选。
　　在写着“曲水流觞”四个字的石头旁聚集了大洲各地前来参观或者参与的人，很多人跃跃欲试，不是要获得参与历练的机会，而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究竟能不能进入曲水流觞，能的人会很开心地标榜自己的被允许。心虚的人一般都是不敢去试的，心境实厚之人才可以入内。由此，八成的人将在这第一关败下阵来。除了通过结界，还有一种方式可以进入曲水流觞，那就是被人们推荐并通过审核持有通行玉令之人，这一类包括其他五州氏族子弟以及在一方有所成就的人，比如苏陵季家，番禺潘家。
　　不过，结界将在“开练日”当天短暂撤除，届时前来的前七百人可入内参观，时间由辰时到午时，时间到后人们将自动被结界驱逐出境。通常，各家子弟于正月十六出发，二月二“开练日”举行。

　　到曲水流觞的时候天空放晴，可吹过来的风还是那么凉飕飕。人山人海车水马龙，云见知跳起来撑着梅修的肩膀眺望，都是人脑袋。“觌觞兄，前面，前面有烤串，你闻到辣椒和孜然的味道没有？”
　　梅大师兄：让你看路，你看烧烤！
　　客栈里，绿萝和红柳坐一桌，季觌觞、梅修坐一桌，周遭都是讨论此次历练的人。
　　“唉，你听说了吗？冷家公子坐船出去了，也不知是接哪家姑娘？”
　　“没有吧，番禺叶氏不是已经进曲水流觞了吗？还是林尊使亲自来接的。并且，他好像是逆流北上，应该是接颜家千金去了。”
　　“嗯～有可能。颜廷焕就那么个掌上明珠，出行的派头不得吓死人，不说鸣锣开道，贴身侍卫总少不了吧。这些时日江上船只不少，大户人家的船好像都差不多，也不知那艘是颜家的。姑娘们要乘龙快婿，少年们要国色天香，我们啊，做做小本生意凑合得嘞。”

　　“凝萱，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呢？香辣还是麻辣，也甜辣的哦。当然，还有原汁原味的。”云见知抱着一堆串串过来，才两天，跟人家姑娘好似熟得不得了的样子！
　　“见知兄你倒是等等我啊！”
　　季觌觞气还没有喘匀呢，周围人已经对他们投来了警觉的目光。兵刃的声音很是刺耳。察觉到这一切的自然是所有人，季觌觞轻手轻脚地跨进凳子里，突然沉闷紧张的气氛把小二都弄得傻眼了。老道的老板一眼就看出其中端倪，却没有什么动静，依然记着自己的账，他拨弄算盘的声响好似人们的紧张。
　　好不容易吃个饭，搞得人没有胃口。云见知不羁地撸下一根羊肉串咀嚼，举手投足都被人盯得很紧，好似随时会被人杀而防卫一样。绿萝小丫头不服气地跑过来对云见知道：“我也饿啊，我也要吃！”
　　“嘭——”
　　云见知猛地把竹签拍在桌上，周围蠢蠢欲动的人们纷纷拨出剑来。“小二，给这个小丫头上一份酸菜鱼、一份宫保鸡丁、一份羊杂碎。”
　　小二愣了一瞬才高声答道：“好嘞——，客观请稍等，本店的饭菜啊，就连轻尘君都说好呢！”
　　“这还差不多！”小绿萝也不是吓大的啊。红柳倒是对绿萝这一反应有些意外，不过，小丫头回来坐下时手都是抖的呢。毕竟，被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的感觉，确实很有压迫感。
　　看云见知只是喝酒吃肉，人们开始做自己的事，已经把面纱摘掉的颜凝萱说道：“见知喜欢什么口味的啊？”
　　云见知对其笑笑：“我啊，喜欢香辣，更喜欢凉了吃。”
　　颜凝萱也拿了一个香辣的，绿萝要起身阻止，红柳按住了她，摇摇头。小丫头说道：“可小姐从不吃辣呀？”
　　但是却听见自家小姐说道：“嗯～很好吃呢？这个可以全部给我吗？”
　　云见知挑眉：“不可以！不过，我待会儿走的时候还可以打包路上吃！”
　　梅修老家长操碎了心，“你喉咙不疼了吗？还吃辣的！”他师兄是担心他吐了那么久，喉咙和肠胃受不了辣。
　　云见知日常反复无常：“大师兄，别那么小气嘛！我疼，不过不影响我对美食的喜欢。况且接下来又不用坐船和驾车，没事的。”
　　这边的问题才缓了一下，外面又是一阵喧哗，不一会儿，一粉白衣女子与趾高气昂的尤措一同走了进来，老板迎了上去。“这位客官，楼下位置满了，您要上二楼还是……”
　　尤措身边的手下扫了一眼里面的人，云见知很不耐烦地喝着酒，梅修正襟危坐。季觌觞瑟瑟发抖地躲着，颜凝萱也照常吃着自己的东西。尤屠的目光先后落在绿萝红柳她们身上，接着是云见知和颜凝萱，忽然指着道：“你，让开！”
　　被点到的人左看右看：“我？我吗？”
　　“乒——”尤措其中一个侍从的刀眼看就要直击那人的脑门了，“叮——”，一颗石子快准狠地飞击过来，使刀改变了方向，插在梁柱上。
　　林正玄温文尔雅地被人簇拥走进来，“各位，林某来迟了，本店的饭菜吃着可还好？大家一路奔波，众口难调，招待不周之处，多多担待。”
　　尤措转过来看着林正玄，林正玄依然和颜悦色，发狠道：“林尊使，才正月，可这家客栈的苍蝇蚊子有些多啊？”
　　林正玄答：“是吗？兴许是人来车往，太热闹了吧！”
　　“清源冷氏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不，清源招待的不是客人，而是正道，正道不分高低贵贱，没有你尊我卑，大家，一视同仁。”
　　有人说“这林正玄也不是好惹的啊。”
　　“这有什么，仰人鼻息而已。也不知冷家要姓林还是林姓要改冷。”
　　这些话说是悄悄话，其实啊，大声得不行，林正玄自然全数在耳。
　　“老板，结账！”
　　云见知喊话，梅修放一锭银子在桌上就起身了，前者走过去摸摸绿萝的头：“小绿萝，我们走吧，到了曲水流觞，酸甜苦辣、瓜果蔬菜，有你吃的。”
　　梅修他们一行人起身离开，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颜凝萱、梅修、季觌觞他们对林正玄行礼：“林尊使。”
　　林正玄以礼还礼：“梅公子、颜姑娘，各位舟车劳顿了。”
　　人们愕然：“那是——颜廷焕之女！”
　　“还有，梅风裘之子梅修梅子颀。”
　　“梅子颀有什么奇怪的，云见知在他就在，另一个，应该就是季家少主季觌觞吧，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连他爹季菩九牛一毛都比不上，窝窝囊囊。”
　　“咚——”一根竹签跃过那人的脸庞在其耳朵擦边而过，重重地插在柱上。被“相中的人当即快尿裤子了。”众人往外一看，云见知带着颜凝萱在挑选肉串呢！不服气也哑口无言。
　　林正玄对尤措道：“尤公子，叶姑娘，请！”
　　叶怜落还礼，尤措衣袖一甩席卷而出。看此场景林正玄不免浅笑出来。
　　他们才走不久，一蓝白衣少年就气宇不凡超凡脱俗地走了进来，对周遭的人不闻不问，却是轻声细语对老板道：“晋伯，东西可有准备好。”
　　小二赶紧把油皮纸包的东西拿给晋伯，晋伯慈爱地递给对方，并说道：“公子辛苦了，尊使他们刚走不久。”
　　少年点头应答：“嗯，有劳。”一手持剑一手拿着草药还是什么的，走了，身后的人唏嘘而谈：“这就是清源冷氏轻尘君吗？感觉跟姐姐冷婧茯，师兄林正玄都不一样呢。”
　　“他呀，打出生以来就与众不同，年纪轻轻便力排众议拥林正玄为使，更是技压群雄鹤立鸡群，这种人啊，少惹，别看他对你不屑一顾，惹毛了怎么死的都不知西东。别问我怎么知道，传奇画本都这么写的。”
　　另一人反问：“不过，那叶怜落不是已经去曲水流觞了吗？怎么还跟尤措在一起？如此说来，道听途说不可信呢。”
　　“就是就是！”
　　“哒哒——哒哒——”晋伯依旧在算着他的账，对人们茶余饭后的言谈虽不是置若罔闻，但也着实摇头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