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粒粒皆辛苦》就一吉

7、第七章 后脑勺重现

　　“不过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喜欢过几个混蛋呢。”回忆完往昔，席文感概道，“我不也是吗。”
　　席文高中在交现在这个男友前，有个喜欢的学长，学长很会撩人，会把百元大钞折成爱心送给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亲她，但这些事永远不会只对她一个人做。
　　“宁朋晋也…”李粒粒想说宁朋晋也不是那么混蛋。他虽然说话伤人，但是从来没有给过林敏一丝一毫的希望。喜欢大美女学姐也是一心一意。不过李粒粒不是这个情感事件中的主人公，以她旁观者的身份，都看出林敏有多受伤，更无法体会到林敏到底受了多深的伤害。这么一想，宁朋晋的确也挺混蛋的。“…也快回来了吧，他澳洲不是只需要读三年吗。”李粒粒转换了话题。
　　“应该吧，我也不确定，这几天咱们聊天的时候，他都没怎么在群里说话。也没怎么联系，可能毕业挺忙的。”席文眉头一皱，似乎想起了什么，她说：“说到没联系，最近还真有没怎么联系的人来联系我。你不是和宋启闻高中时挺熟的吗？怎么他还找我要的你微信啊，他说有事向你咨询，我还奇怪来着。”
　　李粒粒一怔，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向了自己，她刻意避开了前一个问题，含糊其词：“可能都在北京，又都要找工作，想分享些职场消息吧。”
　　“你工作还是没有进展？”看李粒粒摇摇头，席文接着说，“你不如真的去做电竞女主播吧，不开玩笑，你高中不是广播台的吗，我看你播得也挺好。”看李粒粒像是在思考，又趁机劝到：“现在不是那什么，自媒体，自媒体挺火吗，说实话你打游戏又厉害，人也漂亮，重点是你很好笑。”
　　“我很好笑？”
　　“对对对。” 刚刚在她们高中回忆中一直插不进话的温佳欣，终于逮住机会发言了。“你自己没意识到吗，你总是一本正经地搞笑。”
　　“佳欣说得对，你就是不觉得自己好笑，才好笑。”
　　李粒粒陷入思索。这么多年，她的确听到很多人跟她说她很好笑来着，大部分都是女生。但她没有觉得好笑也可以正儿八经地作为一个工作选择的因素。毕竟简历上写好笑，面试官只会觉得你在开玩笑。
　　“别讲职场了，说说你的情场吧。”席文看李粒粒若有所思的样子，挥挥手，坏笑着看向李粒粒，“也不问你有没有对象了，有可发展对象没？”
　　“我觉得她有。”温佳欣立马接上话。
　　“谁啊？！”席文睁大眼睛。
　　李粒粒：“…？”
　　李粒粒：“我都不知道我有，你就知道了？”
　　温佳欣笑得贼兮兮：“跟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个男生不就是吗？！我昨天晕车晕得很，没来得及细问，今天你老实交代！他叫什么！”
　　“还一起回来？！好啊，原来不是发展对象，是对象啊？！”席文兴奋了。
　　“人家就是凑巧跟我们遇到了才一起回来的。”李粒粒戳戳席文脑门，“温佳欣的话你也信，我和路过的男生对视三秒，她就要做我伴娘的人，她的话你也敢信。何况我真有对象我能不跟你说吗？！”
　　席文嘿嘿一笑，没再追问。温佳欣的话她不知道能不能信，但是她对和李粒粒的感情倒是信的，就算她不信，三年多来和李粒粒不间断的聊天记录也让她不得不信，这么大事，料李粒粒也不会瞒着她。

　　李粒粒站在上索道的队伍里，腿都要站麻了，队伍才往前移动一点。看来国庆假七天，哪天都不容小觑。这么无聊又这么挤的排队活动，对普通人来说很烦，对情侣来说，却是增进感情的大好时机。比如现在正挂在男友身上的温佳欣。
　　温佳欣的男友得知她来了临城，二话不说买了直飞的机票跑过来见她。不用说温佳欣肯定感动死了，李粒粒都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来，甜蜜的，粘稠的，好像永远无法把话说清楚一样，恋爱的声音。
　　李粒粒把能刷的社交软件都刷干净了，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不由得无聊起来。
　　“妹妹，等会儿想吃什么啊？”李文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都行啊。”李粒粒想了想又说，“你想吃什么？”
　　“你请客，当然你决定。”李文浩嘿嘿一笑，又戳戳站他前面的孙源，“有什么好建议没？”
　　孙源摇摇头。
　　李文浩来李粒粒家时，听说李粒粒要去景区玩，连忙说自己也要去，还把他的同学孙源拽上了。听到李粒粒要请吃饭，立刻把自己和好兄弟也算进去。就这样，李粒粒本以为只需要请两个人的饭，变成了请五个人。李粒粒很为自己的钱包发愁。
　　李粒粒想了想，戳了戳站她前面宋启闻的背，等他转过来问他：“你想吃什么啊？”
　　“都行。”宋启闻说完又转过身去了。
　　李粒粒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宋启闻有点冷漠。

　　李粒粒读书时，班上有三大狂人，宋启闻就是其中之一。本来这个狂人名头，只专属司小颜一个人，接近她不成功的人纷纷说她高傲狂妄。后来宁朋晋一战成名，以嘴毒拿下第二个狂人称号。再就是转学生宋启闻，以日常冷漠击败班里的大姐头卓叶，拿下第三个狂人称号。
　　大姐头卓叶，是一个想跟所有男生搞好关系的人。但是男生宋启闻，显然不领她的情。卓叶给每个男生发的棒棒糖，宋启闻从来没吃过。卓叶找宋启闻聊的话头，宋启闻也从来没接过。体育课卓叶跟男生嘻嘻哈哈，不小心打到宋启闻，宋启闻转身就走。卓叶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带着几个人在班上堵住宋启闻，面露凶光，问道：“你狂什么狂啊给脸不要脸，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宋启闻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走了。

　　上山顶的索道车一次只能坐四个人。李粒粒对面坐着甜蜜的温佳欣和她男友，旁边坐着不发一言的宋启闻。对面两人进入忘我之境，而旁边一人进入自我之境。李粒粒有些尴尬，她看看手机，果然没信号。便趴到一边，去看风景。
　　早上来的时候还有些日头，到下午就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李粒粒之前来，都是艳阳天，海拔不是很高的时候，往下看能看到车辆在盘山的山路上架势，往上看能看到陡峭的山峰安静的矗立。今天下雨，雾气朦朦的，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白雾，缆车往上走一点，雾便移开一点，加上车窗上全是雨滴，更是添了几分朦胧意境。李粒粒反而觉得这下雨天的景色更为迷人，没有公路和车子的干扰，加之雾气环绕，真有几分在仙境的意味。
　　“哇哦，好漂亮哦。”温佳欣从恋爱中清醒过来，看见此景不由得赞叹。“粒粒！你帮我们照张相吧？”“好。”李粒粒接过温佳欣的手机，“一，二，三！”温佳欣的男友在李粒粒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侧过头亲了一下温佳欣的脸颊，被快门完美捕捉到。
　　“哎呀你。”温佳欣翻看着照片，笑得脸都要烂了，看向男友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温佳欣是李粒粒见过的谈过最多恋爱的人，拥有无数前男友。光是她们认识的一年多里，就换了五个男友。但是每一段恋爱温佳欣都公开，都百分百投入。她和男友也会吵架，但是她从来不跟人说原因，自己哭一场，不超过三分钟，又是开心的了。天真率性又热烈，李粒粒好喜欢这样的女孩。
　　温佳欣见李粒粒盯着她看，说：“怎么啦？我妆花了吗？！”说完赶紧掏出镜子。
　　“没啦。只是觉得你好可爱。”
　　温佳欣给她抛了个媚眼，又接着说：“诶诶，我给你们拍一张吧？”
　　我们？李粒粒扭头往宋启闻那边看去，刚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眼睛。
　　李粒粒立马扭过头。
　　“不要害羞嘛。来来来，坐近点，拍一张。”热爱做媒的温佳欣挥动着小手，“你看你们两个，中间的缝都可以放下一台双开门的冰箱。”
　　李粒粒刚想拒绝拍照，就感觉到了宋启闻往这边移动了一下，宋启闻身上有着好闻的香味，李粒粒从高中就闻到了。李粒粒还追问他用的什么洗衣粉，宋启闻回家莫名其妙地问了妈妈，然后告诉了她。谁知道李粒粒用那个洗衣粉就完全不是他身上的味道。一被这个味道围绕，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李粒粒感觉自己牵动了一下嘴角，好僵硬。
　　“好了！等会儿发给你啊。”温佳欣比了ok的手势，又把手机递给男友，说，“来，粒粒你坐过来，我们来拍照。”
　　坐到温佳欣旁边，李粒粒终于感受到了自在，温佳欣比她矮半个头，她挽着李粒粒的手，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李粒粒也亲昵地把头挨过去，笑得灿烂极了。
　　“我们好像老夫老妻啊。”温佳欣跟李粒粒一起翻动着照片。“这张你笑得好好看！”李粒粒指着一张照片说。“那还不是摄影师拍得好。”温佳欣朝着她男友挤眉弄眼。
　　“前一秒说我们老夫老妻，下一秒就跟别的男人调情，你真的够了吧。”李粒粒终于忍不住打趣起她。
　　温佳欣大笑起来。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一行人都已经累瘫了，本来信心满满想要一天之内游完整个景区的温佳欣立刻歇菜了，饭也不吃，说了一声就和男友回酒店了。
　　“那你们想吃什么？”李粒粒问其他三人。
　　“我要回家陪外婆吃晚饭了。抱歉。”宋启闻说着抱歉，语调里却没有抱歉的意思，李粒粒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李粒粒缩了缩头，对他的突然变卦有些不解。不过宋启闻的外婆一个人住，和蔼的老人老是让李粒粒想起自己慈爱的奶奶。“哦，那你回去吧，我回北京了请你。”
　　宋启闻点点头，正准备走，李文浩说道：“既然没什么想吃的，妹妹，不如去你家吧？你给我们做饭吃吃？你手艺那么好，我好久没吃了。”
　　李粒粒想了想说：“那好吧，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说我抠门！”
　　“好嘞。”李文浩笑眯眯。
　　“你会做饭？”宋启闻停下来问李粒粒。
　　“我妹妹那可是大厨，吃过的人没有说不好的，孙源你小子今天有口福了。”李文浩一边抢答，一边戳戳在旁边没说话的孙源。
　　宋启闻走了，后脑勺的头发一跳一跳的。李粒粒看着他后脑勺，感觉好像高中时被她气到时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