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香》苏园

6、丢失的红宝石

　　杨府距离小客栈不远，三人只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就到了。

　　杨府的大门前一左一右的立着两只石狮子，高若八尺，威风凛凛。门额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照的门前通亮，离的好远，都能清楚的看见杨府的匾额。

　　杨瑞请了两人进到花厅内，吩咐小厮端上糕点茶水。

　　绿豆糕，桂花糕，枣泥糕，云片糕，四样点心加一壶碧螺春。

　　小杜拣了一块桂花糕放入嘴里，称赞道：“杨兄府上的糕点比楼外楼的都好吃。”

　　杨瑞道：“杜兄的舌头好厉害，我家中的厨子就是从那儿请来的。”

　　小杜喝了一口茶，又吃了两块点心，道：“茶也喝了，点心也尝过了，也该说说正事了。”

　　杨瑞眉头微蹙，有些为难道：“此事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小杜道：“杨兄慢慢想，不必着急，我有的是时间。”

　　杨瑞道：“事情还要从我父亲说起”

　　三十年前，杨瑞的父亲原本是金陵一家钱庄的小伙计。一日打烊之后，回家路上遇到一位西域人倒在路边。杨老爷心善，不忍心不管，走上前去仔细一看，原来那人是发了高烧，晕倒在路边。他好心将其扶到家中，又请了大夫为他医治，细心的照顾那人三日，直到病好。那名西域人是塞外有名的珠宝商人，第一次到金陵，水土不服病倒在路边。西域人痊愈之后为了感谢杨老爷，便拿出一枚红宝石相谢。

　　杨老爷本就不甘人下，有了红宝石之后更是有了底气，将红宝石当了两万两银子，开了第一家汇通钱庄，辛苦经营，才有了今天的江南第一银号的招牌。在这其中，对杨老爷帮助最大的就属金陵镇远镖局的林振远林总镖头了。杨瑞六岁时，林夫人产下一女。杨老爷和林镖头就给两人定了亲，约定等林姑娘年满十八，就让两人成亲，娉礼就是那块红宝石。

　　小杜道：“成亲是好事，杨兄怎么说有麻烦呢？”

　　杨瑞道：“成亲是好事不假，可是成亲之前倒是发生了坏事。”

　　四月十六是林小姐十八岁的生辰，杨老爷早早的备了礼物送去，又准备了娉礼，让杨瑞的二叔杨涛亲自送到金陵。

　　金陵与杭州相聚不远，一路上风平浪静，不过十日就到了金陵，因为黄历上说四月二十七日是好日子，所以杨二爷和护送礼物的护院住在了离林府不远的客栈里，只等第二天就上门提亲。

　　谁知到了第二天，所带去的聘礼全都不翼而飞，包括那枚红宝石。

　　小杜道：“那杨兄找我是为了所丢的聘礼？”

　　杨瑞道：“不错。别的还好说，那枚红宝石定是要找回来。我父亲最近身体不适，若是得知红宝石失窃，怕是会”语气中满是担忧。

　　小杜沉吟半刻，道：“此事包在我身上。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查访。”

　　小杜和木红被杨瑞带到后院，杨瑞安排好了客房，道：“两位早些休息，有什么事只管让下人来找我。”说完，拱手离开了。

　　木红是那蓝衣姑娘自称的名字。

　　后院有一凉亭，凉亭内有石桌石凳，小杜走进凉亭坐下，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绣花的荷包放在石桌上。

　　木红一见那荷包便跟了过来，问道：“这荷包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小杜道：“买樱桃送的。”

　　木红道：“那我买樱桃时候怎么没有呢？”

　　小杜道：“我卖的樱桃不送。”

　　木红气道：“这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快还我！”说着就要去抢，不过小杜比她更快，早已将荷包拿回来放在怀里。

　　小杜道：“既然你说是你的，那你说说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你要是能说出来，我倒可以考虑考虑还给你。”

　　木红见小杜这么问倒也不着急了，也坐下。

　　“不过是一件小玩意，要是杜公子喜欢，便拿去好了。”

　　小杜道：“好！那我再问你，河西四杰为什么找你麻烦？”

　　木红道：“什么四杰？不认识。”

　　小杜道：“楼外楼里找你麻烦那四位。”

　　木红恍然大悟讥笑道：“他们呀，什么四杰，四头熊罢了。”

　　“我过江的时候他们问我要钱，我没给，他们便要打我，我就将那个老四推到了江里。谁知他们四个不依不饶的从金陵追我追到了这里。在路上，他们看见我手里有这件东西，便想要抢过去。在楼外楼时，我一时情急将东西藏在了樱桃筐里，不想一转眼的功夫，你就将樱桃买走了，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木红双手一摊，“现在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东西可以还给我了吧”

　　小杜道：“都说了，不可能吧，林小姐！”小杜说到林字时特意加重了音。

　　这是木红也就是林红玉，面色大变，“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你说话的时候带有金陵的口音，身上的香味也是金陵百香斋独有的茉莉香粉才有的味道。最要的就是这个荷包上绣着一个‘林’字，只要不是傻瓜，怎么也能猜出来你到底是谁了。”

　　林红玉反问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我就是林小姐，万一这荷包是我偷的呢？”

　　小杜笑道：“方才我是不确定，不过你并没有否认，所以现在我可以确定了。”

　　说完从怀里取出锦囊打开，一枚红宝石落在小杜的手心里。

　　此时一勾弯月不知何时升到了空中，月光虽弱，但却将宝石照的发亮。

　　“这是你从杨二爷手里偷来的吧？”

　　林红玉见已人赃俱获，无可抵赖，只好一五一十的说了。

　　“不错，我就是金陵镇远镖局林镖头的女儿林红玉，这块红宝石也是我偷来的。”

　　小杜奇道：“你偷它干什么？这件东西原本就是属于你的。”

　　林红玉道：“这个不用你管。我只想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把宝石交给杨瑞？”

　　小杜道：“因为我还有些事没有明白。你将把宝石拿到手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一点也不要隐瞒。”

　　林红玉虽不明白小杜的意思，可还是老实的说道：“四月二十六，我在家中听说杨二爷已经带着娉礼，住进了客栈。我便从府中偷溜出来去了客栈。我摸到杨涛的房间的时候，见房间里没人，只有一个锦盒放在床头，我拿了里面红宝石就离开了。”

　　小杜道：“你是说，你到杨二爷的房间里时，没有人，而且红宝石就放在床头显眼的地方？”

　　林红玉想了想说道，“没错，当时房间确实没有人。”

　　小杜道：“你有没有在他们的茶水里放迷药？”

　　林红玉道：“我连他们的面都没碰到，而且我拿了东西就走了，又何必给他们下迷药呢？”

　　小杜听林红玉这么一说，跟杨瑞说的有些出入，想来这其中必有内情。

　　他手里拿着宝石，问道：“林小姐，这红宝石是由你还给杨瑞呢，还是由我还给他？”

　　林红玉知道小杜是不会把红宝石还给自己的，而自己的身份又不好跟杨瑞明说。只好不情愿的说，“你还给他吧。不过，你不要跟他说我的事情。”虽是求人，语气却还是强硬。

　　小杜早习惯了她的脾气，笑道：“反正你们早晚是一家人，这件事就等你们成亲之后，你自己跟他说吧。”

　　小杜说完收起红宝石，就离开了凉亭，不理会后面气的跳脚的林红玉，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