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香》苏园

5、杨瑞

　　日落西山，客栈的大厅各处都点上了灯。

　　小杜从楼上下来，神情有些萎靡，刚才被蓝衣姑娘给耍了一次，他心里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方才，蓝衣姑娘把他的衣服拿走之后，他没有别的衣服可穿，只好一直待在房间里。一直等店伙计过来敲门，才让伙计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

　　小杜穿上衣服后又床上躺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才起来。

　　蓝衣姑娘坐在离大门口最近的那张凳子上，樱桃篮子放在桌子上，里面的樱桃早已吃光，只剩下绿色的荷叶。桌子上点的菜却没怎么动过，只是喝着茶水。

　　小杜刚下楼就看见她了，只是装作没看见。

　　他招呼来店里的伙计，让他到外面去买一些菜回来。

　　客栈的饭菜味道还行，但看起来总像是失去了精气神，让人没有胃口。

　　看见他们的大厨的样子，就会明白为什么菜会这样了。

　　一身看不出原来到底是白色还是蓝色的围裙围在腰间，松松垮垮的好像一动就会掉一样，偏偏还挂在腰上面。整个人瘦的像一根麻杆，脸上的颜色也跟自己的围裙一样的颜色，一脸的苦相，好像刚输掉了八百吊钱，难怪做出来菜会有一种奇怪的苦相。

　　味由心生，人的心情也会影响菜的味道，这是一位大厨说过的，小杜深以为然，所以他虽住在这里，却从来不吃这里的饭菜。

　　大排面，荷叶包裹着的卤肉，肉香混合着面条散发的特有的香气，让人不禁食指大动。这是小杜让店内的伙计从王记面馆买来的。

　　小杜大口的吃着面，等一碗面落了肚，才慢条斯理的吃起猪耳朵，喝起酒来。

　　蓝衣姑娘看着小杜的样子，又看着桌子上的菜，生气的喝下早已冷掉的茶，重重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小二，再来一壶热茶！”

　　小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去了，掌柜的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拎着一个大铜水壶过去，颤巍巍地在不知道已经泡了多少遍的茶壶里又加满了水。

　　蓝衣姑娘看着已有六七十岁的掌柜的，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又喝了一口如同白水一样的茶，看着吃着香甜的小杜，眼睛像是喷出火似的，气呼呼地盯着小杜。

　　难吃的饭菜，年老的掌柜，不知道这样的客栈是怎么维持下去的？还好有一个勤快的小二，不然小杜早已搬到别的客栈去了。

　　小二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素面，拎着一个蒲包。

　　小二小心地将面放到蓝衣姑娘的桌上。

　　蓝衣姑娘道：“我没有要这些。”

　　小二道：“这是那位公子请你的。”抹着头上的汗，露出一口白牙，指着小杜，说完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蓝衣姑娘看着喝酒的小杜，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面条，思索了一会，最终还是抵不住面条的香气，大口地吃起来。

　　等蓝衣姑娘吃光了面和蒲包里的卤牛肉，抬起头来，才发现小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自己的对面。

　　小杜道：“面的味道还不错吧？”说完倒了一杯新沏的茶放在她的手边。

　　蓝衣姑娘拿出一条手帕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又喝了一口茶，好半天才回答道：“尚可。”

　　小杜见蓝衣姑娘的态度也不恼，笑道：“面吃了，樱桃也给了你，你我也就此分手，后会有期。”说完拱了拱手，就要上楼去。

　　蓝衣姑娘一听，这时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连忙拉住小杜，“想走可以，把东西交出来！”

　　小杜把手臂抽出来，“什么东西，我身上的东西不都被你看光了吗？”语气轻佻，言外之意，不言自明。

　　旁边的掌柜的和小二早已竖起耳朵，眼神在她和小杜的身上来回的打量，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蓝衣姑娘听言，再见他们二人的样子，气的举起右掌就要拍向小杜，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忍不住的回头。

　　“杜兄，好久不见。”

　　只见门口进来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见到小杜，忙拱手：“杜兄几时到的杭州，也不知会小弟一声，也好为杜兄洗尘。”

　　小杜笑道：“昨日刚到，还没有来得及上府上拜访，请杨兄恕罪。”

　　来人正是江南一带最大的钱庄汇通钱庄的少东家，人送外号“小陶朱”的杨瑞，杨大公子。

　　小杜与他在三年前与杨老爷的寿宴上相识，两人一见如故。这些年来，小杜每次到了杭州，杨瑞都会热情的招待他，两人交情匪浅。

　　杨瑞此时眉头微蹙，面露忧色，似有些难为之事。

　　想他家财万贯，一身轻功，当世无几人可敌，应当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忧心？小杜心中如此想着。

　　小杜问道，“看杨兄面色不虞，可是遇上什么难事？若是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

　　杨瑞赞道：“怪不得江湖人称赞杜兄为‘小诸葛’。小弟确实有一事想请杜兄帮忙，此地非谈话之所，杜兄若是不嫌弃，到府上盘桓几日如何？”

　　小杜笑道：“别说是盘桓几日，就是住上一年半载又何妨，只要杨兄不嫌烦。”

　　小杜叫过小二，算了这两日的房钱和饭钱，又额外给了小二几两银子，算作小费。

　　小杜与杨瑞说着话，俩人肩并肩便要离开客栈，这时蓝衣姑娘却开口叫住了小杜。

　　“喂！你走了，我怎么办？”说完走到小杜旁边。

　　杨瑞问道：“杜兄，这位是？”

　　小杜看了蓝衣姑娘一眼，对着杨瑞道：“这是我一位故交之女，年级尚轻，不知礼数。有冒犯之处，还请杨兄不要介意。”

　　杨瑞道：“既然姑娘是杜兄的朋友，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也一起到我家中做客如何？”

　　蓝衣姑娘看着杨瑞，又看了看旁边小杜，不知道为什么，点了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