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香》苏园

7、宝石中的字

　　次日天明，小杜和林红玉用过早餐后，就让下人叫来杨瑞。

　　杨瑞道：“杜兄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的？”

　　小杜道：“烦请杨兄将那几位去金陵送娉礼的人带来，我想问问当时的情况。”

　　杨瑞道：“没问题。”

　　一同前去的人共有七人，除杨二爷外，其余六人皆是在杨府待了有七八年的护院。功夫虽算不上一流，可是手上的功夫也不弱，寻常的毛贼、强盗在他们手里也讨不了什么便宜。不想在金陵失了盗，出事之后，六人一直在金陵各地四处打听宝石之事，前两日才回来。

　　小杜一个一个问过去，每个所说的情况大都一致。都说吃完晚饭之后，回了房里早早睡下了，不曾离开过房间半步。

　　杨二爷因在钱庄处理事务，待到下午才回来。

　　小杜等杨二爷一回来，便找到他房间里。

　　“杨二爷，一向可好？”

　　杨二爷见了小杜倒是热情，笑道：“杜兄，你怎么在这？前些日子听说你去了西北，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

　　杨二爷是杨老爷的母亲在五十岁时得的幼子，他出生时，杨老爷都已成亲了，他比杨瑞也不过只大了两岁，所以杨老爷一向对这个弟弟是当成儿子来养的，加上是母亲的老来子，更是多了一份宠爱，和杨瑞在一起，不知道的人还只当他是杨瑞的弟弟。

　　小杜道：“好玩的事没有碰到，麻烦倒是惹了一大堆。不说我了，我找你，是为了红宝石的事。”

　　杨二爷一怔，有些发愣，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说被偷去的红宝石？”

　　小杜点头道：“对。听说是杨二爷带在身边丢了的，不知可否将详情告诉我？”

　　杨二爷忙道：“当然可以。”

　　杨二爷将在金陵的事说了一遍，与那六人说的并无二致。

　　小杜听完，低头思索了一会，抬起头目光盯着杨二爷问道：“杨二爷回到房间之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吗？”

　　杨二爷目光有些闪躲，却还是回答道：“没有离开过，回到房间就睡下了。”

　　小杜问过杨二爷后，离开了杨府，不知去了哪里，等到晚上才回来。

　　杨瑞和林红玉在大厅中一直等着小杜，一见小杜走进大厅，离开迎上前问道，“杜兄去了哪里，可吃过晚饭？”

　　小杜道：“晚饭我已吃过，而且在金陵丢失的红宝石我已经找到了。”

　　杨瑞听闻面露喜色：“真的？那我可真要好好的感谢杜兄了！”

　　林红玉一见小杜装腔作势的样子就觉得讨厌，明明早就拿到了红宝石，偏偏还在那里演戏，趁杨瑞不注意，冲小杜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小杜装作没有瞧见林红玉的样子，道：“杨兄，这红宝石是找到了，但我有个要求，希望杨兄可以答应，就是日后若是得知是谁偷了这红宝石，还请杨兄不要责怪她。”

　　杨瑞听完之后，说道：“这有什么，红宝石既然已完好无损的回来，是何人所偷，有什么打紧。”

　　小杜笑道：“杨兄真是大度，谁要是嫁给了你，可是享福了。”

　　这话分明是说给旁边的林红玉听的。小杜以为林红玉听见这话，会再翻一个白眼。谁知林红玉听见小杜的这句话，只是飞快的看了杨瑞一眼，然后红着脸低下了头，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看看，这是不是你家中失窃的红宝石。”

　　小杜把红宝石放在桌子上，杨瑞连忙拿到手里仔细查看，过了半晌，才放下。

　　“确实是这枚，杜兄大恩，小弟没齿难忘，之后杜兄但有所命，小弟莫敢不从。”说完对着小杜一揖到底。

　　小杜赶忙扶起杨瑞，道：“杨兄，不急着言谢，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这是你所丢的红宝石？”

　　杨瑞道：“杜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枚宝石有什么问题？”

　　小杜道：“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这枚宝石是假的。”

　　杨瑞一听，又将手里的红宝石仔细的查看了一番，不过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

　　“杜兄说这是假的，可我怎么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杨瑞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对于小杜的话还是相信的，因为他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小杜道：“麻烦两位把这房间的蜡烛都熄灭，再将门和窗户都关上。”

　　杨瑞和林红玉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一时间厅内的烛台都灭了，只剩下桌子上的一根蜡烛还亮着。

　　小杜招呼二人坐在桌子旁，只见他右手拿着红宝石，左手扶着烛台，不时的转动右手。烛光透过红宝石投在西面的墙壁上，房间被一片淡淡的粉红色的光影笼罩。

　　杨瑞和林红玉目光都被吸引到墙壁上。

　　林红玉突然叫道：“那是什么？”

　　手指着红宝石的投影。

　　杨瑞也发现了，走上前去，只见投影的中间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凑近了看，竟然看见了一个字。

　　一个“贾”字。

　　宝石里怎么会有字？既然有字，那么这枚宝石定是假的。

　　小杜见二人不解，解释道：“江南有一位外号‘赛鲁班’的工匠，名为贾亦真。此人技艺高超，任何东西到了他的手里，都可以做出一模一样的仿品，便是他自己有时也分不出来，所以他在做出的每一件仿品上皆留下属于他的记号，这个贾字便是他留下的。”

　　杨瑞皱眉道：“红宝石一直保存在我父亲的房中，并没有拿出去过，怎么会有人把宝石拿出去，而我父亲却丝毫不知？”

　　小杜道：“平时有什么人可以进到你父亲的房间里？”

　　杨瑞想了一会儿，说道：“除了家里的下人外，就是一些钱号的大掌柜到过我父亲的房间里，为的是把每月的账目拿给他过目。”

　　小杜道：“此人既然可以进入你父亲的房间把红宝石拿走，却不被发现，必然是你父亲亲近之人，而他没有直接把宝石拿走，却放了一个赝品将其替换，说明若是你父亲发现宝石失窃，此人的嫌疑最大。”

　　杨瑞点头，很是认同小杜的话。

　　“不错，若是早知宝石被盗，那所怀疑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林红玉道：“那偷换宝石的人岂不是你杨家内部的人？”

　　杨瑞苦笑道：“恐怕是如此。”

　　堂堂杨家竟然出现了内贼，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怕是会使杨家丢尽脸面。

　　林红玉劝道：“杨公子也不必忧心，此事现在只有我们几人知道，只要我们不外传，外人是不会知道的，对不对，杜公子？”

　　小杜道：“木姑娘都发话了，我岂敢不从？不过事已至此，如今之际，还是先去找贾亦真问问，到底是谁找他定做的这枚假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