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爱我》十一月的果然

8、燃情

　　燃情撑着一把油布雨伞站在气势恢宏的府邸前有些犹豫，外面守着的侍卫没有赶他，只是任由着他徘徊在门外，朱漆大门敞着，里面有他想见不敢见的人。一辆马车在他身前停下，燃情隐了身子别过脸去。
　　“还不快来人接着，没看见本公子伤着了？”小厮扶着一位绿衫公子，赫然正是那日调戏十九皇子的鲁公子，这府门上几个红漆大字，分明写着右相府。管家赶忙出来把鲁公子扶了进去，眼角看见那一抹绛红色，心下了然，送了鲁公子后重新来到门口。
　　“燃情公子，上次真是不好意思，这鲁公子不知晓情况，让您受惊了。”“不碍事。我只是来看看，这就走的。”“您是来找二公子的吧！二公子一早就出去了，说是晌午了回来，应该快回了，您进府等等？”“不了，我也没什么要紧事儿。”急忙急的就要走，身后却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让燃情的心跳漏了半拍。
　　“进去吧！站在外面干什么。”“我就不进去了，那日鲁公子受了些伤，刚看见他没事我就放心了。”“怎么，一个废物居然还让你记挂着。”那人言语淡漠，面然如寒冰一般，燃情小心翼翼的看一眼，低垂着眉眼。
　　“进来。”“不了，我这就走。”“让你进来就进来。”“是。”绛红色的身影顿了顿，带着些落寂，跟在了那人的身后。厚重的朱漆大门被关上，让燃情心里一惊，莫名的不安。走了又走，转了些弯，这路燃情是认识的，不知怎么，今天感觉格外的长。
　　一个婢子沏了热茶给那人奉上，退了出去，在这里，燃情就好似一个透明人一般。
　　“有事？”“没事。”那人眉眼一挑，放下了嘴边还没喝的茶，面色一沉，心情想来是差了。“我记得和你说过没事不要到府里来。”“嗯。”“你不是不懂规矩。”“燃情明白。”“那你还故意为之。”“燃情说了只是来看看鲁公子，没有别的意思。”“哼，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没有，我只是来看看。”“那个废物差点坏事，死了我倒要谢谢十九皇子。”燃情不做声，默默的听着，突然很后悔过来。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你在床上不是叫的很销魂吗？”“我没有。”斩钉截铁的话语让那人皱了眉头，不悦的站起身来，用手上的折扇挑起了燃情低垂的下颚。“没有？可真是寡情的人，这么快就忘了？要不要本公子替你回忆回忆？”说完把燃情一把拉住在身前锁紧，埋首在脖颈间的鼻息让燃情酥软的了身子，那人的眼里满是戏谑。“这么快就有感觉了？不过还不够呢！我的小燃情。”那人把手探进那绛红色的衣襟，冰凉的触感让燃情醒了过来，一个旋转身子脱了他的钳制。
　　“你今天想来点新鲜的吗？欲擒故纵？”“对于你我是什么？”燃情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受伤的眼神里有少见的认真。那人收起了戏谑坐在椅子上，重新端起了那杯香茶，嗅了嗅，却不作答。
　　“怎么这么问？你莫不是爱上了我？”“是。”一个字，诉说的是燃情的心。那人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放肆的大笑起来。“我以为你身在烟花地会看的更透彻些。”“是你让我呆在那肮脏的青楼，不是我自己。”“怎么，这路可是你自己选的。”“是啊！我自己选的，怪得了谁呢？”“你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儿？”呢喃软语没有让燃情揪起的心舒展开，反倒是更加的疼，他总是这样，见自己不顺着就会拿好话哄，哄得他心甘情愿的呆在那腌臜地，日夜赔笑拿身子换他要的情报。自己对他只有这点用处？就一点也不上他的心？流紫宸身为皇子，对闻人韶华那般好，他不甘，自己为了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为什么他对自己一点不见怜惜，他要的不多，只要他是真心对他好就行，为什么就是不可以。
　　“我对于你究竟是是什么。”“情人。”“情人？是情人吗？什么时候燃情成了杜二公子的情人了？不过是个下贱的青楼小倌罢了。”“你怎么了？平时你不是这样的。”“是啊！平时我不是这样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要我陪谁睡我就陪谁睡，你要我杀谁我就杀谁，情人？不敢当，我就只是个工具罢了，当不了杜二公子的情人。”“燃情，你现在是在找我要名分？”“名分？那种东西我不稀罕，我要的，是你的心。”“要点我有的东西吧！不要太放肆。”“是吗？”“那个闻人工部尚书看上了，你改日把他送去府上，还是个清倌吧！”“你答应过我不动闻人韶华的。”“怎么说他们也是春花楼的人，你能保他们多久？”“有我一天我就会保他们。”“燃情，你今天想来也累了，先回去。”“为什么？为什么连我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要打破？”“希望？留他们干净就是你的希望？”“起码，让我提醒自己也曾经干净过。”“不用多说，你知道工部尚书对我们的用处，不要因小失大。你先回去，我会派人接他，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先回去。”
　　那人没有抬头，只是让燃情在瓢泼大雨中落寞离去，一个身影从暗处出来跪在了地上。“主子，要奴才盯着吗？燃情好像不对劲。”“不用了，随他吧！”“是。”
　　燃情一身的绛红色在这雨中分外打眼，落寞也就增了几分，雨水打在燃情的脸上，洗掉了他脸上的脂粉，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那痕迹很让人心疼。燃情定定的站在春华楼门口没有进去，衣服都湿透了也没有理会，艳娘小倌倚着门窗看着，没敢上前。
　　“你始终不曾真心待我。”嘴角一抹苦涩的笑，燃情手上有一抹金黄，深呼吸，燃情转过身子，去了那有高高宫墙的方向。
　　早就等着的流紫宸看见那抹绛红皱了眉。“你来了，都湿透了，怎么不撑把伞？”流紫宸站在宫门下，从春熙手上接过伞迎了过去。“他始终不曾真心待我，我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燃情一双泪眼朦胧的眼尽是伤心绝望，抓着流紫宸的衣袖，像只被人丢弃的小狗。“没事了，没事了，别哭呀！都湿了容易得风寒，去泡个澡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了。”宫门在身后关上，燃情觉得安心，以后他再也不用为那个人伤心了，不爱他，不爱他了。身子一软，燃情倒在了流紫宸的怀里。
　　“叫御医。”有些急，燃情不该是这样子的，淡淡雅雅的性子，不该是这样子。流紫宸有些不忍，他付出太多。
　　符珈晏慈看着主子把轻巧的燃情抱在怀里，就算晕着也还是皱着眉，不时有泪水从眼角滑落，符珈晏慈不懂，情很伤人，那动情的人是不是都有些傻呢？
　　水榭。
　　“紫宸，燃情怎么了？他不会有事吧！”闻人韶华眼里含着泪水，看见昏迷的燃情六神无主。“没事的，放心，他只是累了想休息，不要打扰他，乖！”“流紫宸安抚着闻人韶华，心里像是有东西呼之欲出，眼里有了杀意。
　　“主子，燃情的身子冰冷，要泡泡才好。”“我来。”芙蕖一愣，去准备好热水，符珈把燃情抱进内室，放在了溢满热水的浴桶内，把门带上静静的退了出去。
　　“燃情燃情情燃尽，一早就知道了答案还骗自己，真傻。”“十九皇子。”“唤我紫宸吧！”燃情微睁着眼，任由流紫宸替他脱去湿衣服。“紫宸。”“嗯。”“你喜欢闻人韶华吗？是真喜欢吗？喜欢他们俩什么呢？”“喜欢，喜欢他们够单纯，象个孩子。”“春花楼的人还能干净到哪里去，像个孩子倒是真的。”“燃情，我认识一个人，叫清娘，就是胭脂坊的老板娘，那日我去买蔓菁娉婷，她不卖，和我理论，和你的意思差不多，觉得烟花地的人脏，你知道她怎么说吗？‘装成一身娇体态，扮做一副假心肠。迎来送往知多少，惯作相思泪两行。’”燃情把头偏去一边，神色黯淡。
　　“烟花地的人，不相信真爱，就算爱上了也是苦涩。因为恩客不相信他们的爱，也不屑他们的爱，这是最让我怜惜的地方，所以，我心疼你，心疼闻人韶华。”“我们这种地方的人有什么好，为什么你要疼惜我们。我不懂，真的不懂。”“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燃情，我只能说你这么做不值得。”“不值得吗？是啊！不值得。”燃情空洞的双眼望向满是雨帘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他在朝中的党羽名单，还有安插在朝廷命官和宫内的眼线名单，还有他和各国探子联络的方法，他和离国八皇子已经搭上线，你要小心。”燃情把手腕上的手镯取下递了过去，手有些颤抖。流紫宸从燃情的手里接过还带着他温度的手镯，觉得异样沉重。
　　“紫宸，我美吗？”此时的燃情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媚眼如丝，呵气如兰，光滑紧致肌肤在盈盈水珠下绽放着美丽光芒。“很美。”“抱我好不好？”带着些诱惑，燃情起身攀住了替他擦着身子的流紫宸。“燃情，你…”一句话没来的及说出口便被燃情的唇吞咽。“不要说话，抱我。”眼里既有魅惑也有决然，流紫宸没有说话，把那人从温热的水中抱起，很温柔。
　　“你不后悔才好。”说罢倾身覆了过去，没有经历过，所以很生疏，怕弄疼身下的人儿，流紫宸浑身燥热却不敢乱动，额头上因为忍耐而青筋凸起。燃情笑笑，调整姿势主动迎了上去，亲吻着流紫宸不染而朱的唇，心里溢满了柔情。
　　“紫宸，别怕，我不疼的。”燃情抚摸着流紫宸绯红的脸，眼里有不舍。“你这样对人温柔自己是要吃亏的。”“那要看是什么人。”流紫宸一个挺身，让燃情说不出话来，只能跟着他的律动攀上高峰。
　　房间里传来了暧昧的呻吟，符珈晏慈守在门口，没让急忙赶来的御医进去。芙蕖重新沏了茶，春熙把御医请过来坐下。华颜华珍站在回廊口望着娇艳的莲花想着心事，闻人韶华端在手里的茶杯放在唇边又重新放下。大家都知道房内在发生什么，很静，于是听得更清楚。因为清楚，所以心里更憋得慌。
　　“紫宸，我若是早些遇见你就好了。”“现在遇到也不迟啊！”燃情无力的趴在流紫宸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很幸福，这个人身子如此温暖。满地红色黑色的衣衫，两个交缠的身子眉眼间尽是慵懒，有着道不尽的风情。
　　“紫宸，以后我会幸福吗？”“会。”“那我会一直幸福吗？”“会。”“你会一直宠我吗？”“我会一直宠你。”“真好。”“你以后会过得很开心，相信我。”“嗯，我相信你，你会宠我，会让我幸福，我会一直都很开心。”燃情闭着双眼，一呼一吸间满是流紫宸的味道。
　　“紫宸，你是个好人。但是，燃情不能要得太多，也要不起，我这脏身子被多少人碰过自己都记不清，只有你怜我疼我。是燃情命苦，我不怪他，真的，只是怨自己，傻傻的丢了心找不回来。燃情不骗你，紫宸，你是燃情在这世间最喜欢的人了，是我没这个福分。以后闻人韶华你多担待着点，他们两个不懂事，都是被我惯坏了，闻人还好点，就是韶华，你别看他那样，其实犟得很，你别负了他，他们经不起的。我看得出来那两个孩子都喜欢上了你，紫宸你身份高贵，又温柔，多少人想恋着要呆在你身边，你以后不会只有闻人韶华，求你别让旁人欺负他们，因为你就是他们的一切，懂吗？我累了，你看到他替我说一声，我不恨他，只是不想再爱他，我的情在这风尘地都燃尽了，就这么呆在他身边也是有心无力，我也没办法。老天爷也算是待我不薄，让我遇上了你，也就不遗憾了。你总是那么温柔，满身的宠爱，你应该是最幸福的人啊！但是你眉间总是有淡淡的寂寞，让我看不懂。那两个孩子我就交给你了，你别哭呀！让我走得也不安心，其实最后一程有你陪着我已经是奢侈的，我不能贪心，不然到了冥府阎王爷不会让我投个好人家，如果有来生的话你一定要来找我啊！我累了，想休息，别哭啊！真傻，我这是解脱，一点也不觉得苦，真的，你让我走的安心点，好吗？总是看你像个小老头，这会儿倒像个孩子了，我不值得你这么伤心的。以后的日子我是看不到了，但是你一定要幸福啊！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这话应该不假。我…”一阵咳嗽，打断了燃情的话，唇边细细的黑色血丝让这个人的面容格外惨白。
　　“你别叫御医，来不及了，我要走了，你别哭，你要好好的，我才放心，紫宸你答应我好吗？要幸福，要好好的活着。答应我。”流紫宸泪流满面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着那个如风中残烛的人。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要走了，紫宸，我，我不甘呐！不甘呐！”一颗血泪从燃情的眼角滑落，像是在控诉这不公的老天，又像是哀悼自己的命运。流紫宸紧紧的抱着燃情想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子。虚弱的人儿急促的喘着气，眼睛睁得老大，突然身子一个痉挛，手指像是鹰爪般犀利的陷进了流紫宸的手臂，留下了深深的血痕。下一刻燃情的身子便虚脱般软软的垂了下去。
　　“啊！”水榭内传来了如困兽般痛苦的嘶鸣，让众人心里皆是一惊，符珈晏慈急匆匆的打开房门看见的便是让人心碎的景象，那般的绝望。流紫宸面颊上满是泪水，一双眼通红通红，抱着已经油尽灯枯的燃情，很温柔很温柔。
　　“主子。”芙蕖春熙一个闪身人已经来到流紫宸的身边。“主子，燃情…”那么痛苦那么叫人心疼，流紫宸把头埋进怀里人的脖颈间，努力呼吸着燃情的味道，呜咽声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主子。”芙蕖的心里像是有把刀绞着。春熙别过眼不去看那悲伤的人，十一年了，从不曾看见这人哭过。
　　“主子。”芙蕖小心的靠近流紫宸，指尖碰触到那颤抖的身子，被内力弹得老远，喉间有些腥甜。“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闻人韶华进了房间看见已经香消玉殒的燃情失了心神，为什么呀？为什么要丢下他们？
　　华颜华珍相握着手，不忍泪流，该是怎样的绝望才会宁愿死也要解脱呢？宁愿放弃到手的幸福也要解脱，这绝望该有多浓烈。
　　“出去。”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冥府而来，虽然担心但是也只能退出去，芙蕖春熙遣开了众人，守在门外一刻不敢大意。偏生艳皇贵妃这时候过来了，水榭顿时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才好。
　　“贵妃娘娘。”“宸儿呢？”“主子他…”芙蕖灰白了面色，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艳妃沉下脸来，一双凤目不怒自威，水榭的人顿时全都跪下。
　　“主子他…您现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放肆。”“娘娘，真的，怪不得春熙，是主子不见人，我们也很担心。”“发生什么事了？说。”“主子，主子带回来的燃情刚刚去了，所以…”“燃情？什么人？”“是从宫外带回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奴才也不知道。”芙蕖颤悠悠的答着话。
　　艳贵妃不理会跪着的众人推开门进去，那景象让的她身子一软没了力气，芙蕖赶紧在身后扶着。“宸儿。”艳妃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相信那床上溢满了痛苦的人儿就是她的孩子，她那么宠爱的孩子怎么会伤心至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宸儿，娘亲来了，别怕，有什么事和娘亲说好吗？你别这样，娘亲心疼。”艳妃一双凤眼满是泪水，她可怜的孩子，从来不曾这般啊！流紫宸抬起头，眼神空洞的望过来，嘴角既然有血丝。
　　“宸儿。”艳妃再也经不住赶紧过去把流紫宸搂在怀里。“宸儿，娘亲来了，不怕，不怕。”在艳妃的怀里，感受到了那依恋的温度，流紫宸像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般委屈的哭了出来，那么大声，似乎在宣泄一般。
　　“宸儿乖，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娘亲在这儿呢！不怕啊！有娘亲陪着你别怕。”艳妃满眼泪水，轻轻拍着流紫宸的背，自己的孩子，那般清冷的性子，既然为了这个燃情伤心至此，真是天不由人！
　　“我总是怜他，却从没有想过他的一颗心不在我这里，我要他帮我其实就是在逼他死，我怎么会没有想到呢！他那么爱那人，所以欺骗自己也要呆在他身边，他帮我就要背叛那人，他心里该有多苦，还要我好好的活着，明知道我会对他好会宠他，但是他一颗心为他而死已经不需要我的疼我的怜，受了那么多苦，真有人怜惜的时候却不敢相信了，为什么要那么傻？那人不值得，不值得啊！怎么那么傻？”“傻孩子，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你再怜惜他也不能阻挡一个人走自己要走的路，你这样会让他走的不安心，我想他也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娘亲，我不懂。”“情这个字最是难懂。让他入土为安吧！”“娘亲，他好傻。”“你也傻，你对他不是情，是心疼是怜惜，懂吗？”流紫宸不再答话，指尖颤抖的触上那人如花般的容颜，一颗泪沿着脸颊滑落。艳妃把衣裳给流紫宸和燃情披上，唤了芙蕖进来安排燃情的后事。
　　流紫宸把燃情小心的放在床榻上，让艳妃和芙蕖都出去，从衣箱里拿了件雪白的衣衫在床畔放下，替他拢了拢发丝，绞了帕子过来替他擦洗身子，又去了芙蕖的房间拿了蔓菁娉婷替他画了眉眼，红色的胭脂让那人脸上有了颜色，仿佛只是熟睡了一般那么安详。替他穿上雪白的衣裳，流紫宸觉得燃情像是仙子一般，其实他很干净，真的。在那人眉心印上一个吻，流紫宸嘴角有着魅惑的笑容。
　　“他欠你的，我替你讨回来可好？我知道你爱他见不得他受罪，所以先他一步去了，你在奈何桥上先等等，不用多久他就会下去陪你，燃情，这次不要再拒绝我，好吗？”温柔的目光渗得出水来。
　　“春熙。”“是主子。”“寻一口上好的棺木带到水榭来。”“是。”
　　不理会众人的目光，流紫宸一个人拿了把铁锹去了水榭湖边，那里植着美丽的牡丹，就像是一身绛红色的燃情。每掘一下土，流紫宸就觉得自己周身多了一分杀意，可怜的燃情，走的时候心里还是想着那个人，因为痛苦，所以背叛。因为爱恋，所以选择了消亡。生死都只是为了那个不爱他的人。
　　春熙托着一口式样简单的椴红木棺，轻轻放下，小心站在主子身侧，心情分外沉重，这些天他也知道了些燃情的事，从小卖入了右相府，一心恋着二公子杜凌轩，却被他送入青楼当探子，在那让人绝望的地方抱着一丝希望活着，付出了一切，却得不到那人的半点怜惜，老天爷真的不公。如果那人对他稍微用点心，他也不至于…不过，这一次他是真的解脱了。
　　流紫宸把燃情小心翼翼的抱起放进棺木内，摘了一朵盛放的牡丹别在他的发髻，深深的看一眼，要把他的眉眼印入的心间永不忘却，好歹还是让他记挂着吧！流紫宸深呼吸闭着眼掩上了棺盖。
　　闻人韶华站立在旁，沉默不语，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哀伤笼着二人，让人说不出安慰的话。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去了，华颜华珍看着那缓缓没入土穴的棺木，心里唏嘘不已。
　　流紫宸折了一根牡丹枝，插在坟茔前，代替了墓碑。有些话有些情，始终道不明，索性留在心里，由时间去沉淀。
　　风起，蒙蒙细雨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