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牵绊 ...
-
御医被急招入宫,一听是悠然水榭都慌了,十九皇子的身子可不能有事儿,一行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十九皇子呢?什么症状?”老御医急切的问着芙蕖。“不是十九皇子,是十三皇子和十七公主。”“什么情况,快。”“老御医您还是自己看吧!”芙蕖把御医引入内室,御医倒抽一口冷气,皇子公主伤成这样他还真没见过,明显是用过邢的,取过药箱,抛开疑问,开始凝神诊治。
春熙把整个水榭都找了,就是没看见主子,满身都是血,会去哪儿呢?皇上那儿?还是艳贵妃的流觞宫?赶紧飞身寻去。
“华颜,你看这莲真好看。”“是啊!真美,记得以前宫里也种得有,就是花色没这么好看。”“别想了,想了也白想。”“是啊!想了也白想。”殷华颜神色一黯,那里是个叫家的地方吧!苦涩一笑,望向了湖中的水榭。
“皇上还真是宠爱十九皇子,我听那些下人说是特地为他修建的。”“嗯。”华颜不由得又想起了满身血污的十九皇子,打了个冷颤,得皇上如此宠爱的皇子,该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刚打算踏上回廊,水中突然飞起一个黑影,吓了二人一跳,那依稀可闻的血腥味让华颜华珍知道,眼前这个有着紫色眼眸如山泉般冷冽的人就是十九皇子,,几缕黝黑的头丝贴在他白皙光洁的额前脖颈间,水珠一颗一颗滑落,湿透的华服紧贴他的身子莫名魅惑着二人。面上一热,华颜华珍把眼睛低了下来不敢再看。
“十九皇子唤我二人前来有何事?”“照顾流萤流莺,缺人。”“可是我们的身份…”华颜咬住唇,有些窘色。“说。”就一个字,却让华颜华珍感受到了作为皇者的霸气。“华颜华珍是皇上后宫之人。”面上绯红,头更低,还是如实说了。
闻言流紫宸一愣,明白了情况。“无妨,以后你们就在这里当差。”“诶?可是…”“父皇那儿我会说。”没想到就这么留了下来,虽然诧异,但是华颜华珍都很开心,因为那个地方谁都不会想呆。
跟在他的身后,华颜只觉得心跳得极快。流紫宸停住脚步,看了一眼乱了呼吸的华颜,事情好像更麻烦了,头疼,都怪芙蕖。
芙蕖看见湿透的主子,赶紧让刚来的华颜华珍帮忙准备热水。往来间芙蕖也知道了华颜华珍的身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到底是皇上后宫的人,索性唤作公子。
“幸苦两位公子了,请先出去吧!主子要沐浴了。”芙蕖微笑着关上了门。当今皇上不好男色,各国送来的男宠一律在冷宫边上的别院住着,可惜了那些艳丽芳华,终其一生都只能眼看着凋零。殷华颜殷华珍便是离国送来的男宠,算起来,他们二人也是皇子,不过是宫女生的罢了,不得宠爱所以被送了过来。真是皇家半点不由人。
“主子,您打算让两位公子留下?”“嗯。”“那十三皇子和十七公主也留下吗?”“嗯。”“主子,你以前最不喜欢水榭有生人了。”“觅个别院给他们,住不久。”“是。对了,那些奴才您打算让刑部如何处理?”“让流萤决定。”“芙蕖懂了。”
华颜华珍看着水榭的风景,满心欢喜,能在这里,做个下人也是不错的。一阵强风,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侍从。“主子呢?回了吗?”“十九皇子已经回了,在沐浴呢!”只见春熙大舒一口气,直拍胸脯。“还好还好还好。”而这时十九皇子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一身黑衣,显得威严,发梢还有水珠,温热的水把流紫宸的脸暖的红润,眸子里也是暖意,让他不那么冷冽,柔和许多。
“主子。这两位…”“暂且在这里住下,他们的行礼什么的过去帮忙去收拾一下。”“哦!明白。”春熙笑笑,让人感觉亲近。“我是春熙,有问题可以问我,或者那个丫头芙蕖。”“好的。我是殷华颜,他是我弟弟殷华珍,以后叫我们华颜华珍就好。”“嗯,行。等等,殷姓是离国国姓,你们是?”“春熙见笑了,我和华珍是离国人,是,是皇上后宫之人。”“小的冒犯,还请见谅。”“别,以后都在这里做事,还是亲近点好。”“诶?”春熙不明白怎么皇上的男宠会到这里当差。“我会和父皇说。”流紫宸不想让春熙误会。
“那感情好,我就直接叫华颜华珍了。”“嗯。”华颜华珍对这个春熙喜欢得紧,和他相处总是很舒服。流紫宸在躺椅上睡下,闭上眼睛小憩,今天很忙。突然起身,想起了和父皇母妃一起用膳的事儿,一看天,应该还来得及,也顺便说说流萤流莺和那两个人的事情。春熙跟在后面,掌着宫灯,去了流觞宫。
“父皇母妃。”行了礼,在旁边坐定,殿内缭绕着寂寥香。“宸儿,听你母妃说这是你送的?”“是,父皇。”“这香不错,哪儿寻的?”“是大皇姐今天上午送给儿臣的。”“这丫头和你关系还真亲啊!朕今天没见倒是来见了你。”煜皇满是调笑。“父皇,儿臣想向您讨两个人。”“是谁入了你的眼啊?”“殷华颜,殷华珍。”“没印象,你若想要去内务府划了他们的名就是。”“谢父皇。”“宸儿长大了,妃子什么的,有入眼的没有?”“没有,儿臣才满十四,不急。”“嗯,及冠了再说吧!”“父皇,十三皇兄和十七皇姐儿臣想保他们,替他们寻个别院。”“你看上眼了的院子去内务府划就是了,不用特意和父皇说,流萤流莺你喜欢就管管。”“谢父皇。”艳妃在旁边替煜皇盛汤,看着小十九一口气向父皇请了几件事,不由得有些好奇。
“宸儿,你一向是不喜欢管事儿的,怎么今天转性了?”“管了麻烦,不管更麻烦,索性就管了。”“还真是,你啊!”盛了汤,给小十九递了过去。“娘亲,这香您喜欢吗?大皇姐说是在凤国寻的。”“喜欢,凤凝和你都有心了。对了,你讨的那两个人模样如何?可是清白身子?”“儿臣是想他们在水榭当差,没别的想法。”害羞什么呀!你若喜欢娘亲和你父皇还会说你?难得见你亲近什么人。”这下流紫宸索性喝汤不说话了,反正娘亲和父皇都想到别处去了。
用完了晚膳,流紫宸正回去遇见了六皇兄流兰霄,这位皇兄性子温和,待人极好,彬彬有礼,学识也不错,宫里的几个哥哥姐姐,因为父皇母妃护着从来接触不多,十九对六皇兄印象挺好。
“六皇兄。”“是十九弟啊!真是巧,刚从流觞宫出来吧!用过晚膳了吗?”“刚用过,皇兄在这里是为何?”“打算去观星台观星,听钦天监的监正说最近天象有奇观。”“原来如此。”“十九弟要一起观星吗?”“不了,水榭还有些事要处理,十九弟先行告辞。”“嗯,你去吧!”流兰霄微笑的看着十九皇子离开才转身去了观星台,灿若星子,这就是他的十九弟。
“十九皇子。”华颜华珍恭敬的行礼。“我向父皇说了,以后你们就在水榭当差。”这也就是说他们二人离了那男宠身份,华颜华珍连忙感激道谢,与其在后宫默默凋零,这到底是最好的归处。
“主子,十三皇子和十七公主醒来了。”芙蕖见主子回来,赶紧禀明。闻言流紫宸进了别院,华颜华珍也在身后跟着,对新主子满是仰慕。
“十九皇子。”老御医一行见十九皇子进来赶忙行礼。“免了,他们二人如何?”“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好生调养,伤口见不得水,需悉心照料。”“嗯,幸苦了。”“臣份内事,那臣就先行告退,明日再来。”“嗯。”
十九皇子在房内坐下,芙蕖春熙在旁侯着,华颜华珍在下首站立等待着主子吩咐。一阵沉默,让室内人具是一凛。
“醒了就说话。”“十九弟,皇兄在此谢过。”“麻烦。”还是那句话,却让流萤白了脸,垂下眼睑,不去看坐着的那个人。“你算准了我会去不是吗?现在不过是达到你的目的罢了,要谢就谢你自己,你赌赢了。”流萤一怔,脸色更加灰白,华颜华珍睁大眼睛不明所以,芙蕖却是绯红了脸。
“你是明白人,所以你有机会逃还是回去了,你拿自己和十七皇姐的命来赌,赌芙蕖会求我,赌我知情了就不会袖手旁观,苦是受了些,却翻了身,好一个苦肉计,只怕你昨夜是故意逃到水榭来的吧!对吗?”“十九弟果真聪慧,洞悉了一切为何不点破?”“想看看你会做到什么程度罢了。”“原来如此,你想怎么样?”流萤眼里有绝望,他以为有了生路的。“我很不喜欢别人算计我,所以你若是想呆在这里就要明白这一点,有事你可以和我明说,但不要耍那些不入眼的伎俩。”“我明白了,谢谢你,十九弟。”“华颜华珍我要了来,他们两个会照顾你们的起居。”说完起身离开,这里的药味让他不太舒服。而听了这些话的华颜华珍心下明白,这个主子年纪虽然不大,却不能小视,那话只怕也是说给他们听的吧!
“主子,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嗯。”流紫宸躺在床榻,叹了口气,有些事还真是躲都躲不了。“主子,其实您可以不管的。”“芙蕖,你跟我多少年了?”“芙蕖自您三岁就跟在身边,今儿个已经十一年了。”“十一年了,我没有把你当过外人。”“主子。”芙蕖眼眶里有着一些晶莹。“我知道你心善,见不得流萤流莺走绝路,说到底我是看在你的份上才救他们,我说这些只是想你明白,有些事当管就管,不当管的就当没看见,这不就被流萤算计了?”“主子,芙蕖懂了。”“我不是怪你,你心善所以容易被人利用,好歹是我的人,身为女子,父皇母妃让你跟在我身边,意思你该懂,再等等吧!你这样把你给别人我也不放心。”“主子。”这下芙蕖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你怎么就哭了呢?你若是不想我也不勉强你。”“不是的。只是,芙蕖姿色粗陋,身份也低贱,实在是配不上主子,能做个侍婢跟在您身边芙蕖已经很满足了。再说芙蕖比您大了五岁,怎么敢想那些,您这样的人,就是天仙般的模样也是高攀的。”流紫宸坐起身子,把芙蕖搂在怀里,枕靠着她的肩膀,眼里有少见的温柔。
门外,春熙听着主子和芙蕖的谈话,心里憋得慌,芙蕖能伴在主子身边,那自己呢?主子好像没提到,那他是外人吗?
晨曦。
华阳湖升起了缭绕的水气,白皑皑一片,偶尔露出粉嫩莲花的尖尖一角,叫人看不清颜色,时不时有鱼儿跃起,泛起了一片涟漪。天上的星子还能瞧见,月也不再纤细,还有好些日子就该满月了,飞鹰盘旋而过,留下了一声嘶鸣。
别院内,琴声悠悠,华颜眼如秋水,手似青葱,巧手轻弹,这琴声是不是在诉说着他的心事呢?有些苦,有些涩,还有些甜,百般婉转,叫人沉浸其中。曲罢,一抬眼,却看见十九皇子倚着花木,只着了亵衣披着一件衣袍,半眯着眼定定的看着自己,华颜觉得魂都被吸了去,面色绯红,乱了呼吸。
“好。”“十九皇子,对不起,扰了清梦。”“无妨,可否为我再弹奏一曲?”“您若喜欢,那是华颜的福气了。”华颜低着头,手竟然有些颤抖,好一会儿才凝神静心,曲调声起,流紫宸坐到华颜身边,手肘撑着下颚,想起了那个一身红衣,把命交给自己的人。一怔,人已不再,留下了呆愣着的华颜,强烈的失落侵袭而来,一双手无措的紧了紧,咬住了好看的薄唇。
华颜眼里满是无奈,嘴角有着酸涩。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苦的只能是自己啊!那样一个人,自己凭什么入他的眼呢?华珍在帘后没有出来,将一切看在眼里,哥哥可是对十九皇子动了情?
动春何限叶,撼晓几多枝。解有相思否,应无不舞时。真是爱恋相思有何解?只怕到死方才休。
流紫宸提气,在宫墙上飞腾,不知是谁的禁军以为有刺客,顿时一阵喧哗,扰乱了清晨的宁静。立在高高的宫阙顶端,衣袍被清风带起,飒飒作响。禁军首领定睛一看,原来是十九皇子,行了礼,让众人散去。飞身,落入一间雅致的宫殿,循着回廊走去,慌乱了侍婢仆从与守卫,众人跪了一地。
“七皇兄在哪儿?”“容老奴带您过去。”老嬷嬷恭敬的在前面领着路,流紫宸跟在老嬷嬷身后,顿了读,停了停,想了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门吱呀的一声,一个兰花丝绣屏风隔着,透过光,他还是看见了那个身影,蜷缩在床上安眠,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一抹艳丽的红。
走进去又走出来,还是没有迈过那屏风,轻轻的把门带上,流紫宸退了出来,转过身子就看了曲妃披着衣袍站在他身后,倚着门,脸上掩不住的忧色。“十九皇子,这么早,找然儿有事儿吗?”“曲妃娘娘,十九打扰了。”行过礼,流紫宸没有答话,只是快速离开,不理会身后的疑惑。
曲妃把衣袍紧了紧,坐在床沿,端详着芷然的眉眼,心里疼得紧,这平静的日子似乎在和他们远离。
清晨的风有些凉意,十九皇子流紫宸坐在宫殿顶端龙首,望着东方初升起的暖阳,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一思量自己离开的时候好像没有和华颜说,不知道会不会介意,怎么说也有些失礼,叹了口气,觉得麻烦的事越来越多,摇摇头,干脆不去想,飞身去了流觞宫。
“小主子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哟,衣裳怎么也没穿呀!一大早的可有寒气。”宫里的老公公心疼的拿过狐裘给主子披上,一碰那身子,果然凉得紧。十九裹了裹狐裘,进了殿内,芙蓉幔帐内娇媚的艳妃躺在煜皇臂弯,嘴角都是幸福的笑容。流紫宸把衣袍解下,蹑手蹑脚的轻挑幔帐,弓着身子窝了进去,躲在娘亲怀里,闻着熟悉的味道,不再想那个让他头疼的问题。艳妃睡眼朦胧,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开,看见小十九像个猫儿似的蜷缩在自己怀里,不由得笑了笑,把那小人儿往怀里紧了紧,往面颊上亲了亲。
“宸儿,这么一早就撒娇呢?”“想娘亲,就过来了。”听见动静的煜皇微撑起身子,听见那话笑了笑,有些吃味儿。“只想你母妃,父皇呢?”“也想。”“这才差不多,好了,你们再睡会儿,朕也该上早朝了。”“父皇慢走。”“嗯。”煜皇起身,侍婢们服侍穿着衣袍,不一会便离开。
“宸儿,怎么了?”艳妃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孩儿的异状。“娘亲,宸儿娶芙蕖当侧妃吧!”“怎么了?昨天问你还说不急的。”“反正早晚都要娶。”“你怎么挑了芙蕖呢?她虽然是你父皇给你选的的侍婢,但终究只是个侍婢,而且年岁也比你大许多,有些不太匹配。”“娘亲,您也知道我的身份,自然是往知心的挑。”“这倒也是,芙蕖侍候你这么多年,知根知底的,你娶她当侧妃,娘亲也放心,你若是喜欢就娶吧!也好多照顾着你。”“谢娘亲。”“娘亲的宸儿长大了,娘亲也老了。”“才不老,在宸儿心中娘亲永远是最美的。”“小嘴儿抹了蜜似的,就会哄娘亲开心。”“真的,宸儿最喜欢娘亲了。”往艳妃怀里钻了钻,在这流觞宫,流紫宸只是小十九,所以总能忘却烦恼。
为了让芙蕖名正言顺的嫁给十九皇子,在艳妃的旁敲侧击下,左相欣然收了芙蕖做义女,这对于左相也是只有好处的事儿,所以只等着十九皇子及冠行了成年礼就娶亲,这件事儿让朝中大臣都醒悟过来,见左相得了头等好事后悔不跌,赶紧的把自家千金爱子的画像天天往宫里送,盼着能入十九皇子的眼,不过都被回绝,理由是对左相之女芙蕖一往情深暂不考虑其他人选。芙蕖还是呆在宫里伺候十九皇子,不过宫里再没有谁是把她当侍婢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