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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分道扬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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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皇上,广阳门外守军来报,有两个仙君御剑越过了边防朝城内而来。”“仙君?传国师!”“是。”皇帝一身龙袍冠冕,身旁还兀自拥了一个胡姬女郎,好似对城外的情况并不十分担心。不一会儿,一个黑衣道袍的男人便被宫人请了进来,进了大殿他也不朝皇帝行礼,一旁的宫人们也都习惯了这位国师的待遇,将他的座椅从侧殿搬到了皇帝身侧。国师也一点都不客气地走到座椅前坐下,又掸了掸腿上的灰尘,他剑眉入鬓看上去也不过三十的年岁,不想竟能坐上国师之位。他坐定了将头上的帽兜撤了下来,居然是浮玉!“国师啊,刚刚守军来报说是有两个御剑的仙君进了城,不知你可否知道哇。”“回皇上,臣自然知道。”“哦?那他二人是?”“自然是臣的同门。”“哦,这么说就是自己人了。他们是国师请来帮朕退敌的么?”“呵,皇上哪里需要我等相助,您乃紫微星降世,自然是身有福泽庇佑,无须太过操心。”皇帝被他哄得高兴,也懒得再过问,身边的胡姬也趁势给皇帝喂了一颗已经拨好皮了的葡萄,谄媚道:“皇上天泽永享,万岁万万岁。底下那些人可都算的上什么哟,不过是些老百姓们作死罢了。皇上不必将那雍州王当回事,他怎么能和您比呢!”说完又朝浮玉轻飘飘地瞟了一眼,浮玉见状心领神会便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身后的宫殿里不时传出女子调笑地娇媚声和男人的喘息声,浮玉不过笑笑摇了摇头,朝灵台的方向而去。
偌大的洛阳城,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和城外的流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迟渊一进城便被城里的景象给惊住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城外的人几乎都要饿死,而城里却是如此繁盛的景象。“师尊,这...这些人难道都不知道马上要大军压境了么,为何不逃?”“逃去哪?天下之地,莫非王土,不管怎么逃最后都免不了成为新君的臣民。况且,你没见到各大城门都派兵驻守得严严实实的么,他们出不去,也得知不了外面的情况。”迟渊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提得真是蠢,只不过他不死心想要听到其他答案罢了,比如皇帝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抗敌,不过就城门上的那些兵力看来,皇帝根本没有将那雍州王放在眼里。这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他不由得为汉人感到悲哀,统治他们的皇帝竟丝毫不在意他子民的性命。
还未出宣阳门,已能见门外不远处高高筑起的灵台,灵台上铺青瓦不过方寸之地,说是高台倒更像是拔高的亭子,想必是做瞭望之用。灵台之上已有一人在等候,是凝玉。迟渊捏印加了速,须臾间便落在了灵台之上。“凝玉参见掌门,问掌门安。”“起来吧,我已无碍,无须挂怀。”“请掌门稍等片刻,浮玉长老正在来的路上。”“好。”
三人大约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浮玉终于从宫内赶到。他远远地看见三人已等候他良久,跳下御剑便作势要请罪,被群玉一手拦住。“不必多礼,浮玉长老在人间筹划多年,受那人间皇帝不知多少气,我心知肚名,怎会怪罪你迟来。”“多谢掌门。”“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那皇帝刚愎自用,快要大军压境却依然沉醉在温柔乡中,呵,实在不敢与之相谋。”“我巫族在人间的祭祠如何?”“南方各地到今年共计六百一十一座祭祠,因战乱,损毁一百九十六座。信徒人数也锐减。”群玉忍耐着从鼻腔里长长地缓慢地吞吐出一声长叹:“整整二十六年,竟然才六百。”“是。我虽多番进言,皇帝也足够信任我,但...国库空虚多被他给掏空了,或是去修了别宫或是去收揽了珍宝奇玩,他对我巫族助益实在不大。”“听你这么说,你已有别的想法?”“是。北方虽是胡族政权,且多国分裂,但不少国家对我巫族是奉若神明。我近日请凝玉相助便是为此筹谋,他已在北方多国之间游说多时,北方亦已建立祭祠三百余座。”“才短短半年时间,已有三百余座?!”“正是。”迟渊在一旁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插嘴道:“这么说昆仑虚是要支持胡族势力了?”浮玉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正是。首座有何高见?”“那如何可以,那可是外邦人!觊觎我中原大地已久,若再得了昆仑虚助力,那天下岂非要沦为胡人之手?”“首座此言差矣,你既入昆仑虚便是巫族人,不应当再有汉胡之分。所做所为皆应为巫族而谋!况且,汉人皇帝如此不堪,进城以来想必你也看到了,难道就忍心天下人为这样的庸才荼毒么!”“我....”浮玉说得对,他已然非是凡人,便不该为凡人的汉胡之争而计较。
“何人!”浮玉猛然朝身后打出一道精光,探知到身后有人,他这一手用了十足十的灵力,但精光落空。他吃了一惊,以为是妖族趁乱偷窥,忙祭出神器严阵以待。“浮玉!且慢!”浮玉动作非常快,待群玉出言提醒时,他已来不及撤回攻势,手中的神器已然脱手打了出去。他的神器是一柄弯刀,刀柄上缀着昆仑雷石,神器打出那刻天上隐隐发出闷雷之声与弯刀遥相呼应。灵台下传来一声男人吃痛的闷响,随后一个脑袋上长满青渣的光头一跃而上,他手里还捏着浮玉的弯刀刀刃,虎口处显然被刀刃震得裂了开来,流了一手的血。
“童大哥!你没事吧!”“掌门,他是何人?”“啊哈哈——”和尚不等群玉介绍,已然上前,朝浮玉鞠了一躬又将神器双手奉上道:“贫僧鸠摩罗什,见过两位长老。”“天竺和尚?倒是少见,怎么来了我中原?”“自然是来传道的。”“呵...”浮玉一听,这和尚的目的和自己是大大的相悖,不禁哂笑。“这位长老,此刀甚是厉害,十分有灵性,不知有没有名字?”“自然。它叫破元。”能接下破元一击却只震伤了虎口,他不得不再次打量了这个和尚。“好了,大师没事最好。门下性子有些急躁,伤了大师了,我代浮玉赔个礼。”群玉嘴上说着赔礼,实则也不过侧过头微微颔首以表歉意。浮玉见掌门对这和尚彬彬有礼,也不好出言发作,暗暗地从头到脚不知打量了人家多少遍,硬是没看出他有何特异之处能接的下自己这一刀。凝玉则是向来不多话的,日日游说在人间和天界里,能不开口的时候他都不想再多言了。
“刚刚贫僧在灵台下听了一耳朵,实在没有窃人墙角的意思。不过掌门约贫僧来此商议,现下好像却已经打好了主意。”鸠摩罗什出言,众人才惊觉没有使个泯音禁制将大家的谈论声和外界隔开,大抵是在人间大家的防护心竟都有所降低。凝玉仍默然不语,但听出了和尚的言外之意,他拂了拂青衫的袖子,一道水光从他袖口抛出将灵台牢牢地罩了起来。泯音禁制一出,外人即便站在灵台口也断然听不见他们谈话。鸠摩罗什又道:“佛佑天下众生,地育世间万物。汉人胡人皆乃众生,本不该区别对待。不管是汉人当权还是胡人当权,只要天下众生安乐,便可。”“童大哥所言有理,是我眼界太过狭隘。但如今战乱,天下人都流离失所,不知二位长老有没有替这许多凡人百姓谋过些什么,哪怕只是能多救一人,也是好的啊。况且,如果没有百姓做信徒,又谈何壮大我巫族势力?”“唔——此事我确实与凝玉还未商议到此,但据我所知,不少胡国是仰慕汉人文化的,也有不少汉人在胡国为官。我与凝玉应当可以游说他们,最大程度上保住汉民。”群玉:“你们现在与北方的行动已经到了何种程度了?”“我们已安插眼线在汉人皇帝身边,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迟渊一听急忙问道:“那流民...”“洛阳城外的流民还能救一些。不过这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那‘本’又在何处?”“呵,当然在那雍州王身上!若非他一路打来,使得那些百姓流离失所又怎会出现这么多的流民。他一介贫民只懂聚集武力攻城略地,却不知该如何收拢人心平复民怨。”“那我去!”“什么!?”“你与凝玉长老皆抽不得身,不如让我去会会那雍州王,看是否能游说他善待俘城百姓。”两个长老听言都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不该应答,驱使首座的权利向来只有掌门可以,他们不敢僭越。群玉想了想道:“也好,不如你与大师一起。你年轻气盛性子又急,有大师在一旁提点我会放心一些。”“哈,多谢师尊!”“只是有一点,你需切记。”“师尊请讲。”“人间朝代更替,王侯将相废立皆不能受我等影响,去了之后那雍州王哪怕再暴虐你也不能伤其性命,否则更改了天命轨迹,不是我等能承受的后果。”“是,徒儿明白。”迟渊还想说什么,但看群玉的脸色他又闭上了嘴,他还是有些担心师尊,这几日若没有他的心头血护着,他会不会又....群玉像是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又道:“你速去速回,我在洛阳有二位长老护法,你不必担心。”他说得隐晦,并未提及其他,外人看来只会道他们师徒情深,决计看不出这话里头隐含的弦外之音。
迟渊拜别了群玉,御剑将鸠摩罗什捎上,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