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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四十二 章 这些被京城 ...
辽国入秋后天降大旱,南部数月未见一滴雨水,蝗灾泛滥。适逢秋收之时,成片蝗虫掠过农庄,顷刻间将地里庄稼食尽。灾民无粮草过冬,燕云十六州地区已经出现大批饥民,有些山村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况。朝廷上下对此束手无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官府开仓赈粮,连军粮也准备调配民间。
这日韩德让邀皓南在丞相府商讨国事。前些日子他开了自家粮草赈灾,吩咐下人平日吃用绝不能浪费一颗粮食。他招待客人的晚膳只是几块馍馍和一碟干菜。皓南看着盘里粗简的食物,他不由得佩服韩德让身居高位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可惜为官者该有的不能只是一颗善心。
韩德让歉然道:“如今府里只有这些粗物,耶律国师不会介意吧。”
皓南淡笑着摇摇头,就着干菜咬了口馍馍。
韩德让叹了口气说:“这几日老夫寝食难安,想起百姓饿死,心中总不是滋味。今日老夫寻国师前来,正是要说说军粮的事。”
皓南轻轻看了他一眼,“还请丞相大人直言。”
韩德让说:“老夫以为军中该缩减部分粮草用以赈灾。”
皓南微微皱了皱眉道:“军中囤粮已全部用于赈灾,若再缩减士兵正常用粮,接下去如何与宋国开战?”
“我们如今当以百姓为先,断不能在此时挑起战事。”韩德让摇头又叹,“这几日老夫想了很多,我大辽数度征伐,经年未果,最终苦的还是百姓。如此下去,国之根本不在,我朝又岂能强盛?”
皓南目光一顿,问道:“丞相的意思是要与宋国议和?”
“国师的意思呢?”
皓南道:“如此情势下且不论宋国愿不愿意议和,若我大辽示软只会让宋国有机可乘。”
韩德让厉声问:“那么百姓呢?国师把他们置于何地?”
皓南冷冷回道:“军中粮草已经下发各州县,人事已尽。我会禀明萧后暂缓出兵,但是议和,决不可能!”
“想不到国师如此好战。”
皓南冷笑,拂袖而去。
此后,韩德让表明主和立场,并三番四次向萧后进言停止对外征战,稳定内政为先。朝内主战主和两派争论不休,国师与丞相之间的争斗自此开始。
大宋朝堂并不比辽国清静多少,前些日子刚刚吵完重用张骥的事,这些天赵恒又收到厚厚一叠要求削减清平王爷军权的奏折。庞太师一介文臣,虽位高权重,但无军权在手,他终不太放心。潘家自潘美过世后已在朝内失势,女儿在宫里地位尴尬,庞太师很清楚如果与杨家关系不错的小王爷也参进这局子,他很快就会被排挤出朝廷。然而庞太师的奏折呈得并不是时候,赵恒如今对迟云信赖有加,而这些臣子的进言无意触及了他们兄弟心中的隐痛。赵恒对此概不理会,迟云不声不响也不多作申辩,只由得那群人吵吵闹闹。
迟云下朝回到清平王府,晨雨一早就在大厅候着他。这些日子他的头痛症常常发作,不得不找晨雨替他施针治疗。
晨雨施完一套针,整理好她的药箱,忍不住劝他:“你的头痛症是因为思虑过重,你不放下心里头的包袱,我替你扎一辈子针也不会好。”
迟云玩笑道:“既然你那么聪慧,替我心上扎一针也许什么病都好了。”
晨雨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眼中藏着的隐隐忧思,轻叹着:“你在朝廷里左右为难吧?”
“没你想得那么糟,官场中人总会有些办法,我也一样。”迟云看着晨雨淡淡地笑了笑,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即将会做的事,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阴谋,而他的头痛症就是来自于此。
晨雨提着药箱向他告辞,临走她说:“排风其实很关心你,你不要再对她冷冰冰的。”
迟云抬起眼,轻轻道:“你多心了,我们很好。她现在有康节陪着,我也很放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迟云笑了笑,“纠缠在这种似兄妹似爱人的感觉里,我也会累,总要放手。”
晨雨的眼神有些黯淡,又微微叹了口气。
“我发现你最近总爱叹气。”迟云饮了口茶笑她:“要不要给你的心上也扎一针?”
晨雨朝他扮了个鬼脸,扭头跑出了王府。
迟云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悄悄消散。他遣人唤来李朔,进了书房。
迟云收起案上书简,翻开一套地图,问:“兵器何日能到?”
李朔答:“约有半月便到。”
迟云满意地笑笑,“汴京郊外驻守的都是我的兵马,父皇留给我的兵符又能调动禁军。汴京城里皇上除了杨家已没有心腹之人,他以为培植一个张骥就能翻盘吗?”
“王爷打算何时动手?”
“庞太师他们日日上奏,皇上竟还愿意保我,丝毫没有怀疑之意。皇上的身边已无人可信,他只能依靠我这弟弟。”迟云清冷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哀伤,像是记忆中皇宫深处天空阴郁的颜色,“我不懂他,一点也不懂。他冷落我、试探我、警告我,现在又要拉拢我。我再不狠下心,早晚死无葬身之地。”
李朔摸了摸胡子,道:“宫廷多是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迟云笑,“确是如此。”…
天波府里,排风近日正为一事发愁。南儿已长成半人高,每日的食量也大了许多,更要命的是它有了利爪与尖牙,虽然从未伤人,但府里的人见到它总会害怕。排风不能再带它上街闲逛,就是在天波府也不让它单独走出自己的小院。她知道南儿的寂寞,它如同皓南,无法被捆绑。
这一年排风的烦恼不止如此,过了不久,天波府上来了一位乔装成北部商旅的男子,那人竟是四郎。
四郎跪在祠堂前,太君只是垂泪,责备的话却说不出口。当年离家征战时四郎意气风发正当壮年,七年后归家,那眼神竟已像是垂暮。他瞒过铁镜公主,日夜兼程赶回杨家,确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心。
四娘不愿出门迎他,到了此时此刻相见也是惘然。排风只能把四郎带去四娘住的小院,隔着一扇窗,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阿罗。”他唤。
佛珠声停下,四娘开了门,容颜依旧绝色,目光却再难平静。“你不该回来的。你不回来,我可以当你战死沙场,你在我心里还是那个英雄。”
她转身,他拉住了她的手,“阿罗,让我看看你。”
四娘落泪了,她说:“你不该回来的,你要知道多少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你,盯着杨家。”她推开四郎,进屋关上了门。
排风忙上前劝住伤心欲绝的四郎,“四爷,她一直都这样,让她静一静。”
四郎把头埋进手掌,他们不再年轻,也永无法倒退回开始。他们的青葱往事止于战火,毁于战火,再没有以后。
四郎回府后,杨家人小心隐瞒,然而这京里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很快就被朝臣揭了出来。皇上震惊之余,也暗暗怪怨他们的胆大包天,明知这是砍头的大罪居然也就这样做了。庞太师逮到了这次机会自然死咬住杨家不放,而林雪君也开始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
皇上下令捉拿杨四郎之时,本是欣然受过的四郎却在天波府门口被一群神秘人劫走。他们落下的兵器是辽人惯用的弯刀,是何人所为一猜便知。想想烈性的铁镜公主怎会甘心放走自己的夫君,她与在小屋里吃斋念佛的四娘一样,都是女人。
出了这样的事,皇上终于勃然大怒。杨六郎将所有罪责揽上身,当日便被下狱受审。杨家再次历劫,只是这次朝中权臣也无力保全。
排风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清平王府找迟云,他见到她并不意外,抬手温柔地理好她凌乱的发丝,“皇上还未决定如何处置六爷。”
排风恳求道:“迟云哥哥,你…能不能劝劝皇上,我们杨家没有做过对不起朝廷的事。”
迟云说:“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辽人都跑来了汴京,他咽不下这口气。现在谁为杨家说句好话,他就大发雷霆,我不能弄巧成拙。”
“你还是不愿帮我们杨家。” 排风看着他清清淡淡的神情,她开始明白他是不会参与任何朝事纷争的,过去杨家遭难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不温不火地打发过去。明哲保身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这世上多数人都是夹紧尾巴,只有杨家人天真地把他们的弱点暴露无遗。
迟云背在身后的手不觉紧了紧,“排风,我不能承诺我做不到的事。我并不想看到六爷身陷囹圄。”
“迟云哥哥,你只是不愿承担风险。若是别人我不会强求什么,可我没想到你现在竟会变成这样。”
排风说罢,愤怒而去。
迟云清楚她的脾气,她从不喜欢掩藏自己的情绪,只是这次她话语中透着的失望不同于从前任何一次的冲动。她终于学会认真地审视这繁华京城里虚伪的人心,而他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
晨雨给迟云施针的时候安慰他:“你知道排风最紧张杨家的事,等到六爷逢凶化吉,她的气也会消了。”
迟云皱着眉,“你觉得我不为杨家做什么是对的?”
晨雨小心地拔出最后一针,说:“我想你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毕竟杨家这次的事很复杂。”
迟云笑了起来,牵着头上的疼痛,让他一阵目眩。晨雨忙扶住他,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傻丫头,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晨雨一愣,他的月白袖口从她的手心缓缓滑落。
排风看着天波府众人为了六爷的事愁眉不展,再想想迟云的态度,心下更觉难过。在后园碰见康节,他正静静望着野草在风中轻摆,脸上少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排风走去他身畔坐下,说:“以前都靠你出谋划策,如果连你也想不到好办法,六爷就真的危险了。”
康节叹了口气,“对不起排风,眼下我一时想不出什么方法。”
“那么算卦呢?你可以替我们杨家占一卦吗?”
康节揉揉她的发,“我卜过,杨家…定能逢凶化吉。”
排风摇头,“你一定骗我。”
康节眯起凤目,“你不信?”
排风抬了抬眉,无奈道:“也许还是相信的好,毕竟逢凶化吉是好卦。”
“嗯,这才对。”康节拍拍她的肩,笑了笑。
然而杨家的事远未结束,有人在杨家军废弃的军库里搜获了一批私铸的兵器,此事非同小可,举朝震动。前后事因相加,杨家很难洗脱谋反的罪名。
那一日汴京一直下着雨,禁军将天波府重重包围。皇上下旨,天波府杨氏一族犯上作乱,押入天牢。
谋反是满门抄斩的大罪,无论侍女仆从只要姓杨均不得幸免。
残酷至此。
排风抱着膝头蜷缩在牢房的角落,身旁拥挤着杨家的侍婢,小声地啜泣。她不知道太君少爷他们关在哪个牢里,想得坏一些,也许到了问斩时才能最后见上一面。
她亦不知道南儿在哪儿,康节在哪儿。被官兵押出府时太过混乱,她只希望他们一切都好,对于自己却已没有奢望。
漆黑的牢房里有一股经年不散的霉臭,高墙顶上一扇小窗勉强送进一丝光亮。大宋的牢狱并不比辽国的囚帐好多少。她不合时宜地又想起了那时的皓南,他为她送过饭菜,他在臭气熏天的帐子里默默看她吃完所有食物。她摸摸挂在脖上的玉佩,她将与杨家同生共死,不知到时他在远方是否还会为她心痛。
一个狱卒开了门,朝里面的人喊:“杨排风!”他对着画像看了看,手一指,两个官兵把排风拖出了牢房。
她走过黑暗阴森的甬道,她的脚上套着脚镣,她亦步亦趋,铁镣的声响在死寂的暗牢里毛骨悚然。她被推搡着进了一扇小门,底下的石阶潮湿,她脚底一滑,滚落下去。狱卒叫骂起来,她勉强支起手臂,手上沾满一种黏黏的液体。仔细一闻,那石阶上的竟是满洒的鲜血。
她环视着这间刑房,她告诉自己,黄泉路口,不需再为死亡恐惧。她瞪着狱卒,她只是不甘,竟就这样的死。她闻到阴冷的空气里凝固的鲜血的腥臭,这些被京城禁锢的灵魂,有与杨家一样的悲凉。
呃...羊羊我又来更新鸟...
结果是论文米写几页,小说的速度倒比以前快鸟...羊羊我正在检讨中...
说真的实在不喜欢那个四郎,电视剧里都把他搞得很白痴,明明知道回杨家会弄出事还要扯着面大旗喊着:我要回家--我靠!我始终同情四娘,无论在哪出戏里。
至于皓南嘛,只能说这一阶段他还算是有人性的,所以下章他就会出现在不该出现滴地方。
至于以后嘛,大家都知道他后阶段是比较米人性,所以怪不得羊羊。哦哈哈哈,哦哈哈哈--
自pia着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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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四十二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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