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三十六 章 狼就是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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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辽边境战局已开，两军对阵数日，宋军士气渐长，而辽人却有颓势。初九一战，迟云在险谷诱敌深入，寻得辽人软肋，一击而入，辽军节节败退，最终退兵。
大战完胜，宋军军营灯火通明。迟云正在营帐内与众位将领把酒言欢，士兵禀报营外有一女子求见。迟云心中一动，似觉是她，却又难以置信，他忙传她入营。
帐帷掀开，她低着头站在门口，脸好像又清瘦了。她的身畔立着一只大白狗，警惕地望着帐子里的人。
“排风，你这丫头怎么跑来了这里？”迟云惊喜地向她走去。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唤了声：“迟云哥哥…”
他笑了笑，可见她一副消沉憔悴的模样，不觉薄怒道：“又不好好爱惜自己！”
他刚想跨一步上前，那白狗迅速挡在她身前，呲着牙，目光霎时变得凶悍。
迟云眉头微皱，“排风，你怎么带了一匹狼在身边？”
排风摸了摸小雪狼的额头，低声道：“南儿乖，迟云哥哥不是坏人。”
小雪狼收敛了目光，又退回她身旁。
“南儿？排风，你…”迟云眉头皱得更深，回头对众人道：“本王有要事在身，诸位将军请随意。”他顾不得旁人诧异的神情，拽起排风的胳膊走出帐外。他斥退身旁守卫，放开排风，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焦躁：“这些日子你可知我有多担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迟云的一身白衣已变成了银白戎装，威武霸气，却少了过去红尘之外的淡然。排风呆呆地看了他一会儿，问：“迟云哥哥，我刚走到这里就听说宋军已经获胜了，是真的吗？”
“嗯。”
“与你对阵的辽将是谁？”排风又问。
“耶律休哥。”迟云睨了她一眼，问：“你以为那个人是谁？”
排风垂下眼，“我只是随便问问。”
迟云伸手拂了拂她的发丝，叹了口气说：“排风，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排风鼻子一酸，勉强挤出一丝笑道：“没什么事。”她看着迟云微怒的神情，叹了口气说：“迟云哥哥，我有些累了，等我睡醒了再告诉你，好吗？”
迟云神情复杂地笑了一笑，点点头说：“好。”
迟云带她去了自己营帐，略略收拾一番，说：“你就睡这儿，我睡外边的帐子。”他俯身想要抱起小雪狼，排风急道：“迟云哥哥，你要干什么？”
迟云淡淡地说：“你明知道它是狼，万一它狂性大发伤了你怎么办？”
排风搂过小雪狼，哀求着：“不会的，南儿不会伤我的，别把它弄走。”
迟云身子一僵，幽幽道：“你好好休息。”转身走了出去。
排风吹熄了蜡烛，疲惫地躺倒床头。她带着南儿一路北上，其实并不奢望能找到皓南，她知道既然他已经决意离开，他必不会让她寻到。她想来战场看看，只是害怕皓南会突然出现在对峙的军中，挥挥手便是血流成河。她不想恨他。
她摸到怀中温润的玉佩，冰凉的脸庞轻轻贴着它，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落了下来。她想起他第一次吻她，她那样害羞地承接，甜蜜地憧憬，她以为这就是一生一世、天荒地老。然而，当她走近宋军的军营，看着铜盔铁甲、剑枪刀戟，她突然明白那只属于世外山水的柔情蜜意不过是一场浮生梦境。总有一日，他仍会策马引领辽人千军万马，他会挥剑指向她的亲人、朋友，也许他会挥剑指向她。这才是前路，亦或是末路。
营外军歌震天，大获全胜的宋军终于能一雪前耻。可那战败的辽国将军是否也像皓南一样进退两难？若他是爱着青璃姐姐的，能与心爱的人相拥厮守，无论苦乐荣辱，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青璃姐姐，终究是比自己幸运了一些吧。
一夜昏沉，排风醒来时已记不起昨夜梦里他又对她说了什么，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她看见他对她淡淡的微笑，尔后静静离开。
她支撑着起身洗漱了一番，带着小雪狼出了营帐。远远的，她看见迟云带着侍卫走来，她急忙躲进一个帐子后头。她心里不免愧疚，她莽撞地闯进军营，也不知会给迟云添多少麻烦。所幸大战告捷，军队也即将班师回朝。
忽然有人按住了她的肩膀，她惊地转过头，却见到康节一脸诡计得逞的贼笑。她安心下来，在他脸上似乎永远看不到忧愁，只有爽朗的笑，让旁人也会不禁开怀。
他玩笑道：“听说你偷偷跑来军营，可真让王爷措手不及。”
排风拍开他的手，在草堆上坐下，“我不过是刚巧过来看看，知道大家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康节认真地看了看她，苍然道：“排风，你变了。”
“变了？”她不解地看着他。
“我从未见你有如此多的烦恼。我知道你一路上一定遇到了很多事，这些事或许与我师弟有关。我本想劝你…”他深深叹了口气，“我想劝你…别爱上他。”
排风睁大了眼睛，眼神却又渐渐黯淡，“你为什么会知道？”
康节叹了口气，“我偷偷为我师弟推过一卦，只依稀算得他的姻缘。那时我只觉得好玩，并未深究，以为不准。可后来我见你一提到他便魂不守舍，再想起之前的那一卦，便猜到了些端倪。如今看来真的是命中注定，这天命你不得不信。”
“那一卦是什么？”
康节淡淡一笑，“那一卦能算到的事，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若你想知道将来，我真的无能为力。”
排风抱起膝盖，哀哀道：“没关系，我已经猜到了那个将来，无论怎样都不会是我希望的那样了。”
“我师弟他…”康节看着她的眼里满是心疼，“你打算去辽国找他吗？”
排风摇摇头，惨淡地笑了笑，“我会回天波府，继续做我的烧火丫鬟。我会当从未遇见过他，总有一日我会忘了他。我不能对不起杨家。”
康节忍不住抬手拨了拨她额前的发，“排风，人的一生很长，不走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你现在伤心难过，但伤心难过总有一日会过去。如果你打算抱着绝望的心情走下去，那你的一生只会绝望。我师弟也许是你命中的那个人，也许只是你人生中的过客，但无论将来如何，他，或是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成为你自暴自弃的理由。你明白吗？”
排风拭了眼角溢出的一滴泪，心中顿时觉得温暖了许多。“康节，谢谢你。”
“康节？”他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你从前不都喊我一声邵大哥吗？长幼不分。”
排风笑了起来。两人正闹得欢，不觉迟云已站在了他们身后。康节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土，无奈地笑笑：“二位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排风看了看迟云，求助地望向康节，他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迟云冷冷地问：“看来比起我，你似乎更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自你回来之后，就一直避着我。现在的我很可怕吗？”
排风心头一震，他的目光不知何时变得阴沉不定，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涌动着很多她看不透的东西，可拼命想抓住时，却似乎什么也不曾有过。她又想起了皓南，他也是这般在沉默时令人捉摸不定，冷冽得像是能将天地看穿，可眼前站着的分明是迟云，与她一起长大的温和的哥哥呀！
她轻道：“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
野外的风拂过荒草，迟云淡淡笑了一声，“排风，你变了。”
排风怔忡半响，默默地垂下眼，再多的话语也成了多余。
皓南漫无目的地向辽境走去，他不记得自己走过几排村落，几座市镇，他觉得自己像被掏空了心魂，连最后的温暖也被他亲手冰封。醉人的感情，他这样的人终究是得不到，也不该求的。
他最后一次回头南望，孤寂的身影映上宋国边境那一片荒烟凄草、落日残霞。他叹了口气，毅然转身走向辽国。
赶到中京时，边境已经传来耶律休哥战败的消息。他隐在小茶楼不为人注意的角落，开始思考对策。这一路他为排风的事耽搁了太久，他不能再让她影响自己，更不能让她成为自己的弱点。他的每一步都权衡利弊，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被逼到一个不利的境地。
他用茶水在桌上随意勾画着，想来这场仗并不足以决定大局，无论输赢于他的盘划都无足轻重。耶律休哥这场败仗固然让辽国蒙上损失，但惕隐在朝中失势，对他反倒是个机会。小王爷赵祺如今出师得胜，必会趁此机会扩充势力。这个人野心昭彰，出兵作乱是迟早的事。还有在暗处的陆由检，他也有自己的打算。到他获掌辽国大权，而宋国内乱，就是一举复国的最好机会。
狼就是狼，永远做不了温顺的家犬。他冷冷望着茶盏，摇头闷笑一声：“排风，你真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三十六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