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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梨园的心机 什么地方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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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她来了。”管家吴晟在吴老板耳边低语,吴老板转过身,伸出戴着翠玉扳指的手,指了指堂下客座,示意此女子落座——这也是一张俊俏的脸,但不同于她的妩媚,这张脸更多的是英气,戏衣尚未穿着完毕,看装束应是刀马旦,箭袖下露出的手明显比青衣粗大一圈,应是常年耍练刀枪磨出的硬茧。女子未曾多言,理衣而坐,茶不曾饮一口便道:“吴老板不必多言,此事我不会答应。”
吴老板捻开手中折扇,摇了数下,随后又合了折扇,抿了口茶,低头转动着着手上的扳指,笑道:“凌小姐当真就甘心给令家当一辈子奴才?”
原来这女子姓凌名渊,是令月清的亲姐,她的姨母,但因为令派青衣向来单传,未被选中的便只能从习其它,凌渊便习了刀马旦,此名也是其师傅所起,凌与令,青衣与刀马旦,这一直是凌渊心底的伤疤,多年前,她一直红不过月清,如今也一样,上了年纪的凌渊只能靠几场戏填饱自己的肚子。她把这份恨意压在心底,到现在,已经没有了争强好胜的斗志。
“凌小姐——凌小姐,总是不如令小姐好听吧?我害了她对我有什么好处?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长大了,我也老了,最后这几年唱戏的日子我还想留个好名声呢。”凌渊虽有恨意,但还存有善心和理智。
吴老板又笑了,又捻开了折扇:“你以为她也是这么想的?你以为你不害她她就对你善良了?”
凌渊抬起了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晟,东西呢?”吴老板挥了挥手,管家走到桌前,端出一杯茶——此茶味道甚异,凌渊闻之,神色顿失,吴老板笑了笑:“此物名曰凝释散,专为女子情药,并且为防人戒备,不用饮下,仅是闻上几次便有效果。”凌渊大惊,因为自己确是与人有染,自以为无人知晓,不料却被她知道还拿来算计自己!惊罢,凌渊生疑,怎知此药为她所下而非刻意栽赃?吴老板意会,又拿出一物——她的领花,问道:“此物你可认得?”这领花是她常佩之物,凌渊自然认得,但凌渊不愿相信:“怎知这不是你伪造?”吴老板笑笑:“若是我伪造,那令小姐如今应仍不知情,但若确是令小姐之物,那她现在是不是该心急如焚啊?”说着,吴老板给凌渊翻看领花背面,赫然一处机关,拨动珠花,机关打开,小小的洞里是一枚指甲大小的玉瓶,里面粉末尚存。
凌渊的信心被彻底击垮了,她面容呆滞,走出堂门,转过后厅,来到台后,只一瞥,便看到了扶着髻儿心急如焚似乎在找寻什么的她。凌渊握紧了拳头。
她停下来脚步,望着姑母,当看到姑母朝这边走来的时候,她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转过身,向后台里面闪去了。
凌渊见到这一幕,指甲在手指掐得更狠了,转身回到了吴老板房中,毅然地坐在上堂主位上,手掌狠狠地抓着桌子的边缘,说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吴老板勾起了嘴唇,笑了。
花台锦幕在锣鼓声中缓缓拉开,青衣们压着台步依次走在这江州织造局织就的折枝牡丹织锦宫毯上,宛若步步生莲,虽说戏子自小没有缠足,但这台步走起来还真有三寸金莲的风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