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开后晓寒轻》元翙

6、人物的过往常常不堪回首 来来来吃瓜

　　这梨园花魁签选是京城四年一度的大比，既是选花魁，参选的便都是清一色的女子，青衣花旦刀马旦不做拘束，天南海北无有区分，各显神通。角儿们唱的时候在台前放一尊铸有自己艺名的美人觚，座儿们最看好谁，就把手里的青竹签投到谁的觚里，几日下来，角儿们各自唱遍，谁的觚里签最多，谁便是这一季的花魁，当了花魁，此后自是待遇不同，不仅能住进京城的花魁苑，京城的戏园子也会追着花魁来唱，那票价更是翻几倍不止，莫提如何风光了。虽说四年一度，但一旦成了花魁那便是一辈子的荣耀，无论是京城还是近的江州远的襄阳府，只要是有点儿名气的角儿都盼着这一场扬名的盛会。
　　至于签选在哪举办由谁举办不做定例，商人老板们赚了钱了自会争着办，既是给自己扬名，也是个挑太太姨太太的好机会，虽说有头有脸的老板们不太愿意娶个戏子做正房太太，但也架不住有那情深的，京城商会的宋会长就娶了当年的签选花魁做太太，至今恩爱。有此先例，便有愈发多的戏女们盼着嫁进大院，不再靠着戏饭过活。
　　这吴老板是何许人也？吴清远，字道贞，这可是京城近起的新秀，虽说手底只有着吴氏渍花店一家招牌，但可真算得上日进斗金，据说是手里握着一张仙人的秘方，可以将花儿啊朵儿啊做成蜜饯，听起来荒唐是荒唐，但别人不也无从学起不是？有了这张秘方，渍花店算是抖响了名声，每天食客络绎不绝，银子像大水似的涌进吴老板的口袋，他本人也很快出了名，越过阮公爷等一干朝廷老爷成了京城首富。这说起来，靠买卖赚银子就是比混官场捞银子得劲，当官的发财太快会有人说你贪墨，但是买卖赚的银子都是人们一手交钱一首交货亲手给你的，赚的快了除了众人眼红便也没有什么了。
　　这吴老板说起来还有一段艳闻，虽是本人不承认的，但在京城传的有鼻子有眼，茶余饭后人们没少嘀咕。这艳闻啊说的是吴老板和令月清的往事，传说二人有过一段旧情，当时的吴老板刚来京城落脚，只是在茶楼里跑杂的小伙计，因为人长得清秀，头脑也活络，跟食客们混了个脸熟，令月清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青衣，二人应说是没什么瓜葛，但是机缘巧合之下，令月清到了这家茶馆唱戏，这个小伙计在台下看的眼睛都直了，手里的茶壶愣是没有端住，泼了食客一身，食客被烫的一声大叫，这一声叫又巧惊着了台上的琴师，琴师手一哆嗦错了个音，月清本来极准的音腔也打了个趔趄，这一下可不得了，懂行的座儿们扯住这个伙计不依不饶，月清本想出言制止，但是身在台上不好出戏，便也只能看着小伙计被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散场之后，月清来到台下找到这个小伙计，硬是要塞给他十两银子，二人推来推去，小伙计不慎搭了月清的手，二人红了脸，迅速抽回了手，银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小伙计吓得赶紧看看四周，见无人便急忙拾起了银子放在茶桌上，转身走了，月清又不敢高声唤他，便只好收起了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