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负重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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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塌的门后，一名黑衣男子快步走出，向空中做了个手势，院内的部分人仿佛得到了鼓舞，拼命挥舞着兵器，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挡住其他人。可是男子身后的屋子里，也有同样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黑衣男子毫不犹豫，直接大轻功就准备走。轻盈的身姿飘过了院墙，没多久直接踏上了另一座山峰。在身后，一个轻盈的白色衣角缓缓踏出了屋子。
按理说，他这般武功高强的人，再越过一座山峰都没问题。
可他是负重前行。
腿上，一个白色的团子紧紧抱着他。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黑衣男子做过最不雅观的事了。
手起，拔出了另一侧的剑，准备给这团子一下。
“大哥，别杀我，我也是被迫的。呜呜呜。”感到身旁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出现了，女子毫不顾忌形象，说哭就哭，腿也抱得更紧了，“我一个良家妇女也不想在野外做出如此不雅之事啊。”
手里的剑顿了顿。她在瞎说些什么？
“大哥救救我，我给你做小妾好不好？”哭声越发凄厉，仿佛黑衣男子对她做了些什么事，“我啥都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是不知今天为何这么倒霉。”
白榆拼命哭惨，生怕这大爷心情不佳给她一刀。少女柔软的脸颊紧紧贴着对方的腿，隐隐闻到了些许熟悉的药味。
“起来。”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答应不杀我，我就起来。”
“我想杀你，你也不用起来。”
这话听起来冷冰冰的，白榆却感觉到重生般的温暖，立刻放开了腿，站起来看着饶她一命的大哥。
两个人见到彼此脸的时候都皱了皱眉。
这人脸有点熟，身上的味道也有点熟，完了，麻烦一个。白嫩的脸很快调整好情绪，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这不就是李大夫帮忙求药的那个女子吗？北国人？不过这些疑惑都被很好地藏进了黑曜石般的眼睛后。
“大哥，你看我们怎么下山？”亲切的笑容还没展现完，大哥就栽了下去，直直倒在了她身上。这一下差点让她被打倒在地上：这个大哥看着消瘦，怎么这么重？最近晚饭吃多了吗？
一瞬间，她很想想把他丢在这里喂野兽。转念一想，万一他的手下逃出来了找她报仇怎么办？
咬咬银牙，双手抄起男子，半背半拖，起码可以移动了，再把那把好剑系在自己腰间，虽然她不会用剑，但是有安全感 。
周围的一切又恢复了初始的静谧，偶尔的风吹草动声吓得她像个鹌鹑般，在原地迟疑一会才敢继续前进。想起以前露宿的日子里，还有侍卫跟着自己，哪里用操心安全问题。越想越气，白榆抽出一只手，往黑衣男子的脸上啪地打了一下，不轻不重，却可以发泄她心中的不满。
好在，眼尖的她发泄了一个不甚明显的洞穴。男子被放到地上，她进去探查了一番。这洞不深，不过有些矮，站着直不起腰，因此也不容易被一眼看出里面有人。白榆叹了口气，
她真的走不动了，只能将就过着，等白天。
看着地上的男子，白榆决定直接把他拖进去。两个人靠着石壁，男子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白榆准备给他挪个舒服点的姿势，抱起上半身的时候，又摸了摸那帅气的脸。帮了他这么多，总要给自己一点辛苦费吧？
刚移了一点，咦？她手上怎么有些湿湿的东西？端起手一闻，心中暗暗叫苦。洞里的光线太昏暗，看不清伤口。心一横，一只柔软的手在他身上缓缓摸索，看有没有明显的伤口，流血流得多不多。
没事，他又不知道他自己被我占便宜了。我也可以当我不知道。这样一想，白榆的动作不拘束了，人也自信了。摸完一圈，似乎没有流很多血。白榆身上也没什么药，双手抚过伤口处，确定他暂时不会死之后，躺在另一侧，准备先休息一会。
睡梦中两个人都不安稳。白榆梦到了华贵宫廷里肮脏不堪的角落，那些东西依次出现在眼前，嘲笑着，议论着，她不愿听到的内容。恍惚间，她已醒来。涣散的眼神在看到男子后，瞬间清明。趁着天亮了，她赶紧把面前这个男人的容貌衣着和自己记忆里的形象挨个做了对比，让自己有个大概的判断。
寒冷的感觉侵袭了黑衣男子，他好像很累很累，想睡个好觉。可是精神里，又有一股力量告诉他不要睡，快醒来。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堆升好的火占据了他大部分的视野。
“你醒啦？”火旁笑眯眯的少女明眸皓齿，眼里似有氤氲雾气，摄人心魄。那眼神好像在说，他的苏醒是她多么渴望的事情。
“你还会生火？”漆黑的眼睛落在少女的柔荑上。
“这是我为数不多会的东西。”迎着他质疑的目光，那双眸子没有丝毫怯懦，“出门在外，生个火不是小意思，你不用夸我的。”
短短五个字仿佛耗尽了他的力气，男子闭嘴，向火堆移了段距离。骨节分明的手沾了好些污渍，明珠蒙尘，亦不掩其风华。他摸了摸腰腹间的伤口处，白色的布上沁了好些血色，不过血已经干涸，黑袍上的，也并不显眼。
“你帮我止血了？”
“这我可不会。你休息会，好一点了我们就要找路下山。”单薄的身体靠着粗糙的石壁上，仿佛更加疲惫。
他的佩剑横亘在两个人中间，划出了楚河汉界。
消瘦的手摸索着，看身上还有没有药可以急用，摸出了一颗药丸，立刻服下。内力运行一周天后，男子的精神也好了一些，虽然薄唇上还是没有太多的血色。
“火灭了，我们走吧。”上位者习惯了发号施令，弯着腰像洞口走去。
一个问号占据了白榆的小脑袋瓜，她是他的手下吗？怎么啥事都要她来做？哪国大爷啊？
清晨的林间，稚鸟啼叫，清脆婉转，轻纱般的雾气挂在嫩绿的枝头，一片片的叶子上也缀满了剔透的露珠。太阳只露出了圆圆的一角，曦光用母亲般的柔软轻轻唤醒了这片沉睡的土地。
两个灰头土脸的人正在小心翼翼找着路。而男子的耐性也在被逐渐磨掉，不时催促白榆走快点，不然就把她丢下。另一位呢，面上似乎没有任何不耐烦，还在劝这位爷消消气，心里的火苗却也窜了三丈高。
在这山里转了一圈又一圈，目力极佳的男子看到山脚下有一个小村庄，赶紧催促身边的女子加快速度。可是白榆真的走不动了，就算从北国逃出去的时候，大多数时候也是骑马，哪里走过这么多路。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也迈不开，脑子也生了锈，人只想找个平地躺着，躺到地老天荒。
男子瞟了一眼她，果不其然又皱起了眉头。白榆以为这白眼狼马上就要抛下自己的时候，一只有些粗粝的手伸了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还走不了就躺着喂狼。”
丢下这句话，男子头也不回地往下走去，步伐微微慢了一点。
下山的路更陡一些，有的石头经过长年风吹雨打，变得松动了，两个人的步伐不得不变缓。日上三竿的时候，他们终于一点点接近了那个小村庄的外围。最靠近他们的是一户不大的院子。
院子周围就是一圈再普通不过的土墙，大门上还贴着斑驳褪色的对联。同样是红底，颜色却有深有浅。
这个院子的对联好像是写着......白榆猛然拉住了黑衣男子，低声道：“别去。”
疲惫被立刻收起，凌厉的眼神扫过那扇门，拉着白榆立刻退入山上树木茂密的地方，藏身于一块大石头后面。转身的时候，一颗亮晶晶的珠子进入了她的眼帘中。它被半掩在地里，如果不是阳光的照射，未必能看到那一点点的璀璨。她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而她只能将脑中关于那对兄妹的记忆，撕个粉碎。
“对联的颜色不对。”男子忍着伤口处越来越痛的感觉，“褪色应当是均匀的，深的地方恐怕是......”
“是血迹。”那颗珠子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如果是强盗的话，为何不拿走财物，反而弃之如敝履，那便是纯粹为了灭口。这原因是不是有自己的一份？深思下去，便是滔天阴谋，一路跟随而至，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只能被命运轻嘲。
“嗯，我们要找其他的路了。”另一个方向的树木碎石朝他们敞开了怀抱。
院子门后的强盗们腰上挂着令牌，捏紧了刀，寒光上，血迹未干。
附近几座山上，不少黑衣人都在找寻着各自的目标，匆忙看上去，似乎都一样。腰间不起眼处的令牌，则昭示着各自不同的势力。偶尔两两相遇，他们也不会厮杀，都在抓紧时间追寻猎物。风声响起，搅动着这一方本该安宁的山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负重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