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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亲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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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家被除名的王爷?”嘶哑的声音传来,“恩将仇报?”
脖子上的力度放松了一些,眼里的复杂并没有减少半分:“一家之孽。”
“没有我家,你现在已经入土了。那你也是孽?”白榆落于下风,却没有丝毫胆怯,眼里满满的讥讽。
“如果我死了就能了结这一切,我愿意赎罪。”
“我帮你。”这三个字有种别样的魔力,“我帮你解除他们的孽与罪。”
“我不相信苏家的人。”
“你也看到了,那些东西正在这里暗中滋生。没有我,你要怎么解决?凭你的能力吗?你还能用几次这种力量呢?”
李大夫松开了他的手,瞬间,他的力量好像被瞬间抽走,身子佝偻得比之前还要厉害,还伴随着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渐渐蹲了下去。为了防止意外,他刚才使用了力量,可他的年纪太大了,使用一次,副作用就比上次更大。
“你这样没法做到你想做的事。而我可以帮你。”白榆身子滑了下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疼痛感。可她不敢耽误一丝一毫的时机,生怕那些人会回来,立刻站起来,拉起了李大夫,把他扶到了床上坐着,并端来了一杯热茶。
李大夫摇了摇头,等着疼痛一点点从他的身体里抽去。
“你的力量呢?”
“我现在没什么力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她并不打算瞒着对方,“倒是您为了制服我,这代价未免有点大。”
“我这命本也不值钱。”李大夫眼睛里出现了一些血丝,“只是不想他们重蹈覆辙。”
“续命的好处难道不是实打实的吗?”白榆揣摩不透他的想法。
“那你们家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您说得是。”白榆不打算反驳他,只要他愿意和自己合作就可以了,“那我有幸与您合作吗?”
“你的力量呢?”
“我也想知道。”白榆烦透了这个老头子喋喋不休的提问,“您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
“有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那您是怎么发现我的呢?”白榆不太相信他不清楚,不过,刚开始对对方抱有顾忌也正常。
“感觉。”他看着她,“你需要隐藏气息。”
“噢?看来以前的合作相当成功。”白榆想到了自己的银镯子。
“孽缘。”这话有些冒犯,他也听说过北国皇室就是这种性子,倒也不计较,“可能只有绎思没有那样。”
“那朝里其他人呢?”
“我远离朝堂很久了。”
“那关于我的来历,麻烦您适当帮帮忙。”
“我会想办法的。不过可能瞒不过绎思和南顾之。”
“尽人事,听天命。不过,也希望您不要主动告诉他们。”暂时的合作达成。
“事成之后,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李大夫终于缓过了这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承诺。
“我还想在这当个良民。”白榆打趣道,事成之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这身体撑不撑得住还是个问题。
“你在这是个祸害,在那边,或许可以翻开新的篇章。”
“可能吧。”白榆无意做口舌之争,“那我今天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今天不像往常的艳阳高照,颇有些凉爽的意味,风吹过窗户嘎吱作响。略微阴沉的天气是不可多得的好日子,路上的宫女多了。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她瞟了几眼,似乎有几位娘娘在那里赏花。那些怒放的花中国色在她看来也不过寻常,北国的花园中倒是真有些奇花异草,不过想来在那场大火里,应该都成了灰烬吧。或者,等到下次盛放的季节里,它们吸收了血肉反而长得更好?
北国皇室子嗣单薄,宗室不争至高之位,尚会被人泄露了机密。那关系网错综复杂的燕国里,会有什么样的秘密不曾被人发现。白榆想到这里的时候,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或许自己已经接触到了边缘?她抬眼看了看一望无际的苍天,默默呐喊着:哥哥,你等着,来日成熟之时,我定归来,踏碎你的一切。
她在看天之时,满心澎湃,自然没有发现一个小家伙从熟悉的拐角处冲出来,和她撞了个满怀。别看这个球不大,撞着的时候倒是挺疼,直接把她撞到地上坐着了。球自己也没好哪里去了,两个人坐在地上看着对方发愣。
完了完了完了。白榆觉得自己真的很倒霉。上次是自己没看清路,这次,是对方跑过来撞她。看着球的衣物和手上的金镶玉镯子,她就想到了上次的鞭子还没好。她想跑,可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后面一群宫人呼啦一下赶了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一个两个大叫着:“小主子,你没事吧?这贱人有没有伤到你?”各种关心纷沓而至,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
这时,白榆注意到,球的右脸上,有一大块大红色的疤痕。那疤痕从她的额头上蜿蜒而下,一直延续到她正在耸动的小鼻子旁。本就不太好看的脸哭起来可能更难看了吧。白榆知道自己此刻解释也没有任何用,谁会相信她?
“谁弄的?”一个压抑着暴戾的声音响起。
白榆觉得祸不单行这句话的的确确是先人的智慧。这不就是上次事情还没了的那位吗?自己是和这家人犯冲吧?
“就是她,她撞到了郡主。”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
“噢?”燕联淸看到她的时候,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大概白榆已经被就地正法了,“白女官?”
那些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宫内的传闻,这些人可清楚得很。而那侍卫还没见到燕联淸就被调走执行任务了,他自然也没什么机会听到这各个版本的传闻。
“王爷你好啊。”白榆勉强扯了扯嘴角,起身把地上的小女孩扶了起来,还帮她拍了拍身上的灰,“下次在路上别跑了,挺危险的。”
众人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扫,心里对那个传闻越发肯定。
“白女官,把人扶起来就完了吗?”燕联淸上前一步,把郡主往他怀里带,“其他人也不知道扶郡主起来?”
周围的宫人纷纷低下了头,白榆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其他人,燕联淸是她爹,自然不介意,其他人怕是不知道听了多少关于这小女孩的妖魔化传闻。细看之下,小姑娘其实眼睛挺大,要是能把疤痕去了,以后应该也是个美人胚子。
燕联淸上前一步,猛然扬起手。白榆心想,好家伙,不知道哪个好脾气的倒霉姑娘跟过他,能忍受他这个脾气。她闭上眼,并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耳光。
“父王,是我自己撞到的。你不要打姐姐。”郡主一把抱住燕联淸,大声抗议他的行为。
“你没事吧?”燕联淸放下了手,抱好怀里的女儿,低声温柔问道。
“我没事啦,都没磕破皮。”小女孩炫耀似的给父亲看了看手,有些灰尘沾在了上面,娇嫩的皮肤有些发红。他皱了皱眉,后面的人赶紧递上了方巾。轻轻擦掉手上的灰后,燕联淸瞥了眼一边愣着的女子,抱着女儿离开了。小女孩看着白榆,向她吐了吐舌头,本该是很可爱的表情,看上去反而有些诡异。
周围传来了嘶嘶的吸气声,她倒是脸色没变,向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挥了挥手。这下,更加坐实了那之前的传闻。
“父王,这个姐姐有点熟悉的感觉。”小丸子趴在宽广的肩头上,喃喃低语。
“哪里?”
“感觉啊,”小丸子想了想,“你看她都不怕我。”
“我们先去和伯伯打声招呼,然后去给你买零嘴吃好不好?”低低的声音响起,没有接她的话。
在众人的眼光中,白榆倒是坦荡,看也没看那边远去的父女,哼着小曲。向自己的住处离去。那张有着胎记的脸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她努力回想着到底是哪里比较特殊,可回了房后也没有想出来。只好暂时先放一边。
回去后,手上的银镯子突然变得灼热了起来,源源不断的热量让它具有了别样的生命力,上面雕刻着的花纹因此动了起来,幅度越来越大,似乎时刻要冲出禁锢,小小的镯子就快要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量,随时可能要碎掉。她轻抚着这躁动不安的力量,面色温柔,像是回忆起了很美好的过往。安心的感觉透过镯子传了过来,而那点灼热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以前养过一只毛色纯白的猫,闯入了她的脑海,对那一切啊,真的能做到没有一丝留恋吗?
灼热感在手中渐渐消失,想着那一头可能遭受的一切,她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吃完后,又有些自责,毕竟这样的时候只会越来越多,而自己可不能越来越胖。那一头,李大夫和燕绎思一起,在房屋内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却也无可奈何。
“姐姐,醒醒。”月上枝头的时候,稚嫩的声音将白榆从梦中拽出。等她从懵懂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一片火红的胎记就在她的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