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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窥探 ...

  •   “苏挽?”
      “整个宫殿,陷入了一种恐慌中,当时每个人都在逃跑,没有人有空去关注别人,无论她是公主还是宫女。”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提起,她的脸更加贴近了地面。不愿去回想那一日的场景,那是她的人生发生剧变的一天。她至今还不明白问题到底发生在哪里了。
      “你隶属于哪边。”
      “宫里的大人物分为两边,我名义是神宫那边的,实际上两边都可驱使。”宫廷之争已经传到这么遥远的地方了吗?
      “神宫为何式微?”尽管知道,一个算不上上等的宫女对于这种问题可能给不出令他满意的回答。
      “可能是因为这力量终究有缺陷吧。”一字一句斟酌着,生怕一个不慎送葬自己。
      “何种缺陷?”
      “不知。”
      “你先起来。”燕绎思坐到了书桌后的位置上。
      “多谢殿下。”眸子里是满满的惊恐,些许晶莹剔透的泪珠凝聚在泛红的眼眶里,迟迟未肯坠下。
      “收拾一下回去休息吧。”仍是毫无温度的话,眼里多年的冰封似乎在这温热的泪水中有了片刻的动摇。可这一刻太快了,快到两个人都没有察觉。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的一切,哪里允许他能有多大的自由。
      “谢殿下。”白榆立刻转身出了这一片压抑至极的地方。
      屋外阳光刺眼,没有人,又或许布满了暗卫。
      “殿下,白女官在池边抹了把脸就离开了。”
      “知道了,你继续跟着她。”
      “是。”
      冰冷的目光移到了笔架上的金龙。这是西方来的器物,送来的人说,这器物小巧精致,不易察觉。以精血滋养后,它便认主,此物可通过其他人的血液来建立联系,起到些许读心术的作用。西方的灵器和北方的力量,在一般人看来,这些东西不分上下,都像是远在天边的传说一样。那些天上的人才配支配这样的东西。
      刚才,他感受到的,就像一个流离失所的人该有的心情,七分恐惧三分缅怀,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她的心里轻轻诉说着:能继续好好生活就足够了。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东西。对于一般人,他倒是不屑于使用这种方法。可,白榆是来自于北方宫廷的人,无论品级高地,都不可轻视。北方的力量,唯有西方的灵器可与之抗衡。所以两国之间才多年未有战事发生。民间的故事里都是这么说的。
      午间的太阳颇有些晒,这边的姑娘因这骄阳的缘故,皮肤常常会变黑一个度。官家的千金们倒是会无比注意这件事,因此在大街上,皮肤也成了一种判断的标志。明晃晃的太阳很刺眼,回去的路迎着太阳的方向,白榆不得不眯起眼睛。炎热的天气晒得头有些发晕,转角处的假山里,突然冒出一个人影,两人差点撞上。
      来人也是一身白衣。轻薄的蚕丝触感极佳,一片衣角划过了她的手背,柔软得像羽毛轻轻触碰。白榆急忙请罪,能用得起这种东西的人,身份自然不会低。同样是一身白衣,这人和南顾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的气质和燕绎思更像,但是脸色更臭。
      “瞎子能当女官?”听听,这一出口就不是人话。
      “在下无意冲撞贵人。”她心里暗暗叫苦,又要下跪,虽然她不介意下跪,但是,这才过了半天,她的膝盖已经觉得受不了了,过往哪里受过这些罪。老老实实准备跪下去的时候,面前人手上的折扇轻轻挡住了她的动作。
      “习惯下跪了?这倒也不必。随我去领罚。”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那人转身就走,身后的太监赶忙提起步子,为他打伞。一名身穿黑衣黑甲的侍卫被留下,负责将她送去领罚,眼看主子越走越远,他干脆直接扯着她起来,跟上前面的步伐。
      负责宫人刑罚的地方从外面看和其他宫殿并没有太多不同。可白榆就是感受到了一丝丝凉意。宫殿的阴影,在这个炎热的日子里,令人心惊胆颤。
      “嬷嬷,这女官不懂规矩,就交给你了。”留下这句话后,他又和这人耳语了几句,方才离去。按理说,这里是负责惩罚宫人的地方,按理说,女官不该送到这里来。可这人是亲王押着来的......
      “是是是。遵命。”满脸皱纹的嬷嬷看着白榆的眼里发出了凶狠的光芒。
      白榆看着这两人,心中暗叫大事不好。这狗怕是要按照主人的命令好好修理自己一番。宫廷里的这些惩罚手段大同小异,她多多少少也是听说过一些的。她不懂,这人进宫很闲吗?还有空特意带她来这边?她怎么可能会故意想撞他?嫌命长?
      那人似乎也有事在身,先让白榆在阳光下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后,匆匆离开了。只留下她和嬷嬷两个人大眼对小眼,以及一个侍卫负责监督。
      “女官可休要怪老身。”嬷嬷低声道,随后就把她扯进了屋子里。那侍卫也很负责,寸步不离地跟着两人。
      里屋放了各种玩意,旁边的屋子里还传来了阵阵痛苦的呻吟声。白榆从小就很怕痛,脑子里飞速旋转着,想想有什么办法,才能让自己脱离困境。脑子里越来越乱,竟想到了逃亡的那天里,随处可见的人,满地的鲜血,有的她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还活着。那些人躺在昔日庄严神圣的宫殿中,为她铺就一条生路。
      “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大动肝火吗?”白榆看着他们,眼底是满满的嘲讽,心里则一直在给自己打气,“他难道不怕我出去告发他吗?”
      “女官虽和普通宫女的确不一样,可也莫要自视过高。在这里,有的是人上人。”嬷嬷声音颇有些尖利,能在这里这么多年,想来也不是吓大的。
      “是,女官不算什么。可如果我不止是个女官呢?”
      这句话令其他两个人眼神微动,作为下人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明白,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执掌这里这么多年,可不是吓大的。”嬷嬷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抄起身边浸了盐水的鞭子,向她身上甩去。
      一声响后,这鞭子就沾上了血迹。
      “啊。”白榆下意识拿手一挡,夏天的衣服又薄,因此鞭子也难免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痕迹。浸了盐水的鞭子抽在身上自然是很痛的,眼看着这第二鞭就要朝她身上招呼,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我是王爷的外室。”这一声大得雷破惊天,附近的人应该都听到了,也让嬷嬷手里的鞭子停了下来。
      女官是王爷的外室,那王爷岂不是安插了人在皇上附近。这事说深了就是政治斗争,皇家秘闻。总而言之,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该听的东西。一般姑娘家也不会自毁清誉说些这听不得的话。
      “可,王爷有了女儿后,不是不近女色......”嬷嬷嘀咕了一声,又在侍卫凶狠的眼神里打住了话头。
      有了女儿,白榆想了想,燕国亲王,有个女儿的人该是哪个亲王。她的印象里好像以前父皇只提过一个符合这种条件的亲王。
      “燕联淸真是个负心人啊。”眼看那鞭子又有蠢蠢欲动的倾向,她决定赌一把。要是这两年里,又有亲王生了女儿,那只能算她倒霉了,“他前些日子还说念念很喜欢我的。”
      念念是亲王女儿的小名。嬷嬷不太清楚,可侍卫作为亲王的贴身保镖,不可能没听过。郡主的名字也不是寻常人能知道的。嬷嬷看到了侍卫眼里的为难,立刻明白了眼前这女子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风险。手里的鞭子也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处理是好。万一亲王只是一时气愤,事后又和女官和好了,倒霉的可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吗?
      白榆眼看他们相信了,也明白他们顾虑,哭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凄惨,嘴里还念叨着,负心人负心人负心人。念叨几声后,她又怕他们来捂她的嘴,声音只好越来越低。
      屋子的门突然被踢开。
      屋里的三人齐齐看向门口:万年冰山燕绎思刚踹完门,冷冷扫过屋子,最后目光落在了白榆手臂上的伤口处。
      “这里不是处置宫人的吗?”
      好,不愧是殿下,一言击中要害。白榆想这人还是有点用的啊,不枉费她当初那么辛苦把他从山里带出来。
      “殿下恕罪。”嬷嬷跪了下去,砰砰砰地磕头。把其他人带到这里,本就不合规矩。虽然这些年来,也没谁主动揭开这层,可真要放在明面上说的话,自然是出了问题。有问题就要追究责任,她这个管事的自然跑不了。
      “二叔的侍卫?”
      “回殿下,正是。”侍卫也跪在地上。
      “这事日后再算。”燕绎思轻轻拉着她另一边没有受伤的手腕,离开了这里。自从燕绎思来到这里后,两边的其他屋子里也变得静悄悄的。白榆叹了口气,跟着殿下离开了这一片阴影。
      出了大门后,他放开了纤细的手腕:“你先和我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我身上也没有带药。撑得住吗?”
      “没问题的。”泪痕未干,她勉强笑笑,将袖子挽起,避免碰到伤口,“谢谢啊。”无论对方是为何来此,怎样得知的消息,至少他愿意救自己一手。不然要是那个反复无常的王爷突然回来了,她怕是会被罚得更惨。
      “走吧。”
      他们都没注意到,在转角处,上次的娘娘正在阴影里看着这两个人,唇边绽开了不易察觉的微笑,显得她更加美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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