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不同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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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听的最后一个就喜欢。”
“我只是想告诉你，凡事小心为上。”
“楚姑娘不是大家闺秀嘛？可能只是对心上人有些在乎？”她不知道南顾之为何要如此好心提醒自己，可在人家的地盘，又怎么可能拂了对方的面子？
“楚小姐既是国之栋梁的独生女，本性自然也不坏。”
两人走出了亭子，身后暗卫出现，清除掉所有痕迹，连灰尘都重新铺上了一层。
回到房间里，白榆摸着自己吃撑了的肚子，左思右想今晚到底唱的是出什么戏。楚淇淇本性不坏，却又要小心为上。若是寻常刁蛮千金，何须南大公子带她特意跑上一趟？结合之前听到的市井传闻，难道这楚小姐是丞相和自家亲戚的孩子？长大了，年纪到了，身体不行了？可，最令她迷惑的是，南顾之为何这么贴心？自己和他素无交集，难道他猜到了自己的身份？那直接抓起来不是更省事吗，何苦费这么多心思。
带着这些困惑，躺在床上的少女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梦里有北国大好的风光，有金色琉璃为顶的宫殿，有她本能拥有的一切。
“看出什么了吗？”远处的另一间院子里，燕绎思正和南顾之喝着刚温好的酒。
“她和楚淇淇有一定关联。”南顾之再次回忆了一遍所有的细节，确保自己不会发生误判，“应该和那边的皇室也有一定关系，和我们收到的情报相一致。”
“那边的人会帮楚淇淇吗？”
“这不好说，不过，我为刀俎，她为鱼肉，暂时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的性格越来越......我怕会露馅。”
“尽力而为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南顾之不太关心楚淇淇的事，“你说，她会不会是苏燮的妹妹？”
“应该不会吧。不然，楚淇淇不会一点都感知不到。我猜可能是不起眼的旁支，送入宫内当了侍女。”
南顾之没有接他的话，放下了酒杯，缓缓道：“那是我们都未曾踏足过的土地，万万不可轻看。”
“要是你担心的话，”燕绎思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一个银手镯出来，“这是我从她那里拿的，借用了她的力量，可压制普通的力量。”
“但愿是我多虑了。按说，宫殿沦陷的当日，公主应该可以凭着力量直接夺回一切。”
“或许正如苏燮说得，她死了。”燕绎思展开了手中的密报。
最后三个字听得南顾之心里微微一颤，像是许久的希望缓缓破灭的声音。
在千万里之外的北国皇都中，宫殿庙宇的重建正在日夜进行中。这些天里，苏燮常常服用安甜草煎的药汤，来驱赶深夜的梦魇，随着时间的推移，安甜草的剂量越来越多。因此，他白天越来越嗜睡，醒了精神也不是很好，只好再靠其他药物维持着白日里的精神。宫里寻常的御医都束手无策，而祭司那边的大夫却死的死，消失的消失。昔日里，靠着力量称霸一方的楚国，现任皇帝却没有掌握丝毫的力量。关于他无法统领北方的流言已经渐渐传开，他不能让那些外人再看到自己这个精神不济的样子。
“陛下。”贺之跪在地上，为他一一禀报起了各地的消息。
座上的人紧皱着眉头，一只手用力地按揉着太阳穴，竭力提起更多的精神来。虽然身体情况一日不如一日，可他还是坚持着听完每天的汇报，坚持自己处理各种事务。其实，从幼年的时候，先皇就会带着他一起处理事务。对于朝政，他也耳濡目染了不少。可是，他一直不明白，为何母后生了妹妹以后，就开始日夜不安。为何先皇开始渐渐疏远他。他无力责怪父皇母后，只得把一切怨气撒到了妹妹身上。可没几年的时间，妹妹竟然被送走了。他怀着奇怪的心情目送妹妹的离去。可是，即使是妹妹走了，这一切的情况也没有得到好转。他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懵懂少年的他曾因为这些事去找父皇，甚至不顾颜面，去大吵大闹。他知道父皇只有他一个孩子在身边，不会对他下重罚。可是父皇不像记忆中的那样宠爱他了，不愿提及这些事。这一切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名为恐惧，一点点捆住了他，他觉得透不过气，他想呼喊别人来救救他。可没人愿意注意到，众人只知道，皇子苏燮，越发顽劣不堪，难担大任。不过还好，他也无所谓别人怎么看待自己，他是主子，何须在意奴才的看法？只要父皇不这样想就行了......父皇也会怀疑他吗？
“陛下，陛下？”贺之久久没有听到苏燮的回复，一抬头，发现他似乎又快睡着了。
“没事，你继续。”浅眠的他听到声音立刻醒来，梦里的记忆一下子也消散了大半。
更漏里的水滴滴答答流过了整个长夜。休整了两天的队伍在这个清晨再度出发。这次，南顾之没有和她一辆马车，她和李大夫在一辆狭小的马车里。临出发前，南顾之给了她一个雕花银镯子，说这有南氏的标记，若是碰到了寻常麻烦，也可拿出来用一用。白榆就像以往一样，接受着他的善意。当她碰到镯子的那一刻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像烈火般燃遍了全身。常年含着雾气般朦胧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顾南之，清明得不似寻常。
率先开口说话的是李大夫：“白姑娘，此事因我而起，却连累了你，我着实过意不去。”
“李大夫的恩情，我不敢忘。可现在这事，也着实令我害怕。”苍白的脸颊低了下去，配着泫然欲泣的语气，活脱脱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对未来分外恐惧。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也可能其实并没有问题。”李大夫佝偻着背，不似在归善时的精神矍铄。
“那我们要怎么办？”白榆明白对方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自己，毕竟知道得越多，下场怕是不会太好，索性不纠结。
“你怕是没法和我这个老头子划清界限了。”李大夫想起前几日里，燕绎思和自己的谈话，“你就咬定自己是我的远方亲戚。不知姑娘可否对医术略知一二？”
“以前伺候过主子，略知一点皮毛。”隐隐含泪的眼睛里升起了冉冉希望。
“好。着实对不住。”
两个人大致对了一遍说辞，李大夫说的和南顾之的说法并无差别，对于这次的原因，他也只说了一句，可能是因为朝堂上的事，至于其他的，缄口不言。
沉默的氛围充斥着狭小的空间，两个人各自抱着各自的心思。袖下，洁白素净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银镯子，感受那上面古老的花纹。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心事也越重。夏季的南方颇有些闷热，无穷无尽的烦躁争相涌来，悄悄给每一个人内心的烈火添把柴。
越靠近都城的地方，搜查越来越密集。一开始，凭着令牌，车队还可以畅通无阻，后来，也不得不停下接受检查。前来检查的将领也越来越高级，衣服上的刺绣渐渐从走兽变成了猛虎。拔不开的浓云一圈一圈叠加在一起，可能快要下雨了，也可能一路顺利。总之，看这架势，是要变天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前面华丽马车的边角。不知道等遮云蔽日的日子过去之后，这车是将换上九架骏马为他所驱使，还是换到一个逼仄狭小的地方了却余生。
手上的银镯渐渐有了温度，她轻笑一声，知道摆在眼前的是看似坚不可摧的帝国里，微不可查的缝隙。在一场力量的角斗中，有谁能心甘情愿押上全部身家，成当输家？纵是穷途末路，她也将绝处求生。
京都此刻也正处于诡谲风云的中心。
楚府，楚淇淇独自待在房间里。即使已经是夏天，她也总是穿着高领的衣服，无论那衣领做得怎样轻薄透气，一种强烈的束缚感总是紧紧包围着她。当她为了使用力量耗尽体力的时候，常常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试图扼住那纤细洁白的脖子，让她为力量屈服。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无助的恐惧就像水鬼，她感到自己将要支撑不住，被拖入无尽的深渊。
燕国传闻，她从小就天赋异禀，即将成为另一个传说中的将军一般的人物。大家都好奇她的生母是谁，是否是北国哪位贵族。可从来没有谁会来当面询问她，大家都知道，这是危险的人，要保持距离。因此，她没有朋友，没有人敢接近一个可能发疯成为怪物的女孩。她所有的委屈只能和父亲倾诉。可父亲也不是善于言辞的人，又是大忙人，有时只能摸摸她的头，然后让管家给她带来京城各种流行的小玩意。
一根长长的项链自幼就被戴在她身上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把这神秘的坠子反复观察。那是彤红的水滴形状的坠子，红得并不均匀，而浅一些的部分，会在水滴里缓缓游动，仿佛是活物。
今天，父亲又进宫里去商讨要事了，不知何时才能回家。别人都说她是千金里最知书达理的那个，说楚相教了个好女儿。可她一点都不喜欢和那群千金在一起，更多的时候，她只喜欢一个人默默待在房间里，放空思绪。
皇宫里，楚相正在和皇帝商讨太子受伤之事。
“太子去归善换了一身伤回来。”皇帝的脸上挂了些讥讽的笑容，“要是什么事都要他亲自去，那他身居高位又有何用？”皇帝看起来年纪并不是很大，坐在书桌后，一只手半握似拳，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微臣想，太子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不如等他回来了，陛下亲自询问一番？”丞相知道，这是皇帝心烦的表现，“父子之间，也需要多多沟通。”
“楚卿也不是不知道太子什么性格，又冷又硬。”皇帝嗤笑一声，端起旁边的茶，轻抿了一口后，直直注视着眼前的丞相。丞相比他还要年轻一些，看起来却并非如此。昔日里瘦瘦高高的青年，如今两鬓渐渐染上了霜白色，不知何时，岁月还偷偷在他的脸上刻上了一道道的痕迹。或许不止是因为岁月，也是因为在朝堂上立足，就要费尽心思去揣摩，去平衡，去在钢丝上平衡。
“太子还年轻，或许只是不太擅长表达。”他感受到了皇帝的目光，挺直了背脊，斟酌着一字一句。
“朕的儿子，朕自然清楚。”揉了揉眉心，“你也要多喝和淇淇交流交流。”
“微臣会的。”
“连自己儿女的心思都摸不清的话，又怎么管理偌大的朝廷呢？”
明白皇帝意有所指，楚相估摸着大概是什么传闻被皇帝发现了：“臣女一向忠于陛下，忠于朝廷，在外是规矩的千金小姐，在内是孝顺的女儿。”
“朕看着淇淇长大的，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自然不会是个老顽固。不过嘛，”话锋猛然一转，“他们还年轻。”
“陛下所言极是。”楚相心中对于皇帝的意思已经了然。
某处府邸里，天上，来来回回的信鸽传递着情报，地上，一个个的人通过侧门出入这里，带来了更加重要的情报。
“一批精锐下去，还能让他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不同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