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关三劫》午言

136、屈辱和惊吓 皇上曾说过

　　娴妃的话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回去后我翻来复起想了一夜，也想不出如何应对。一直到第二天抱着永琏来到承乾宫门口，脑子里还都是浆糊。
　　我们被迎了进去，娴妃早准备好了精致的瓜果糕点，永琏对这些东西却不敢兴趣，说了没三句话，便吵着要娴妃教他骑马。
　　一个机灵太监立刻跪趴在地上当马，娴妃却不急，她一边帮永琏穿戴上昨天的行头，一边问他：“二阿哥，骑大马累不累？”
　　“累！大马硌得我腿疼！”永琏实话实说。
　　“你才四岁，腿还有些短小，这太监又高又蠢，你跨骑这种马，难免会腿疼。”娴妃笑道，“娴额娘教你，想骑马要先挑合适的马，这个太监不中用。”
　　她给永琏穿戴好，一脚把地上的太监“马”给踢开，然后踱到我面前笑眯眯地道：“二阿哥，娴额娘觉得，这匹马最适合你了。”
　　“太小了，不威风！”永琏将我昨天的话拿了出来。娴妃却道：“威风不威风，不在于马的大小，得看你怎么个骑法。”说着冷冷瞥了旁边奴才一眼：“还不快给她扮？”
　　这次她打定了主意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身边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立刻将我掀翻在地上，死死地摁住我，另一个太监将永琏抱到我背上。
　　我张口欲呼，另一个嬷嬷上来，用一方厚实的棉帕子堵住我的嘴，又将我脖子上系着的垂绦反向拉到我背后，交到永琏手里。
　　“二阿哥，马好了，这下不硌腿了吧？你只管骑，她不跑你就拿鞭子抽，拿‘缰绳’勒，这样马才会乖乖听话。”娴妃笑着教导永琏，“不信你试试。”
　　永琏在我背上，我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那动来动去的腿却泄露了他的蠢蠢欲动，我呜呜而呼，满屋子都是阴狠的奴才和主子，如何是好！
　　“额！……”咽喉突然一紧，接着腿后就着了狠狠一鞭，“驾！驾！马儿快跑，快跑！”永琏踢着打着，众人推着桑着，我只觉得被禁锢的四肢已不属于自己，只能顺着外力在光可鉴人的石砖上来回摩擦，或尖锐或沉钝的痛楚侵袭了身体各个地方。
　　“哈哈哈哈……跑快一点，快一点，二阿哥……”娴妃在上位哈哈大笑，“那边那边，哎呦，别撞了，快勒住，停住……”
　　永琏玩得兴起，一个大力勒拽，我只觉得咽喉被人死死扼住，浑身一软，已半晕在地板上，“起来起来！”一群人拽我。
　　“娘娘，小主子手重，恐不小心勒死了她。这贱婢虽然该死，但死在承乾宫总归不好。”我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年长嬷嬷道，“反正她的嘴也堵着呢，就把那垂绦勒在她嘴上吧，不会留痕。”
　　接着一个粗糙的大手抬起我的头，将我脖子上的垂绦解下来，再勒到我的嘴里，然后狠狠地拍着我的脸：“起来，快起来！”
　　“喂，马怎么了不动了……”永琏不满的嘟囔。
　　“小主子别急，只是一时有点闭气，看老奴的，快拿水来。”她掰开我的嘴，咕咕嘟嘟将一大碗冷水灌了进去，恶狠狠地笑着，“顺气了没，顺气了没！”
　　我一下子被呛住，却不能动弹，只能痛苦的大咳，面红耳赤，呼吸痉挛。
　　“好喽，马醒了，驾！驾！”小恶魔兴致又起，那嬷嬷让我重新摁倒在地，我嘴里的垂绦一下又一下地勒紧了牙床和嘴角，有人拽着我的关节向前快速爬行着。
　　我的手磨破了，膝盖也火辣辣的疼，口中更尝到了丝丝缕缕的咸味儿，但我只要稍稍停顿，就立刻有鞭子落在背上、腿上，立刻有钉了铜铁的鞋踢在我肋下，也随时有不怀好意的手伸出来，不知死活地拽，不分轻重地掐。
　　“二阿哥，你看过你皇阿玛的马术没有？你皇阿玛可以站在马背上呢，你也试试！”娴妃喊道。
　　永琏立刻学了起来，他扶着太监的手缓慢站起，我背上仿佛加了千斤的重量，他鞋底的铜块狠狠地烙进我的血肉里去。永琏刚一站稳，就迫不及待甩开太监的扶持，估计他突然站得这么高，视野大不一样，他兴奋地啊啊直叫，然后突然迈开步，跳了起来。
　　“唔……”他这一跳，我只觉得好像一把利剑贯穿了我的背，我一下子跌到在地，而周围奴才们正看着永涟的表演，一时没注意，这个小恶魔就直直地从我背上摔了下来。
　　“二阿哥！”“小主子！”众人大惊失色匆匆来救他，连娴妃也有些变色，把茶碗一丢就跑了过来。
　　“哇……”小恶魔摔得有点痛，矫情地大哭，几个嬷嬷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后，对娴妃道：“娘娘，没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
　　娴妃这才放下心来，然后转头恶狠狠地看着我，一抬脚踩上我手背：“你这个胆大包天的死奴才！”
　　花盆底重重一碾，我痛得冷汗直流：“唔……你如此……狠毒，我……”没人拽着垂绦，口中堵塞之物稍稍松动，我含糊不清地说出几个字。
　　“死大伴，丑大伴，坏大伴！”小恶魔缓回神来，开始将被吓之辱还到我身上，用尽了力气拿脚踹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口舌在慢慢恢复知觉：“你这样……乖戾，就不怕你皇阿玛……知道……对你失望吗？”
　　许是皇阿玛三个字吓住了他，永琏一时间停下了动作。娴妃却嘲讽地看着我：“你少拿皇上出来唬人，皇上曾对我说过，他恨你入骨，此生再不会怜你。”说着她牵了永涟的手，温言道，“二阿哥，别怕，你皇阿玛不会听她的，过来，我给你一样好东西。”
　　我冰冷地躺在众人脚边，如同一团被抛弃的破败棉絮，一点温度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