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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痛骂与谜底 我还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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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走后,阴霾的雨天开始放晴,因本就是下午,那日头偏西,将天空未尽的云彩染成了赤红色,在我眼里,那漫天红云却是说不出的凄厉可怖。
我与福彭相顾无言,有些尴尬,他主动到院中拾起地上的锦盒还给我,那锦盒中仅存一枚女戒,我却不想再看见这对戒指,遂道:“你既然拿了那些聘礼来,我也没有什么东西给你,这对戒指就当是回礼吧。”说着将男戒也取出。
福彭接过便往手指上套去,但他手指比弘历粗大,男戒根本无法套上,我更尴尬了,忙将戒指取下收起,道:“我忘了,尺寸还要去改一改的。暂且放在我这吧,等改好了我再送给你。”
“好,不急。”福彭也不计较,他岔过话题,开始跟他介绍他带来的聘礼,锦缎、珠宝、香炮、鞍马、甲胄、美酒、生果、丝麻……一边介绍,他还一边详述了他们满族贵胄的婚俗,大致可分通媒、小定、拜女家、下茶、开剪、坐帐、合氶;分大小、回门、住对月等过程。
因我并没有娘家,所以通媒、小定、拜女家等都可以省了,今日下聘礼就是“下茶”,只要选好了昔日,连族人参加的“开剪”也可以忽略,直接“迎娶”就可以了。
福彭陪我到夜色清朗时分,见我困倦了,便命下人将聘礼收进厢房,然后才告辞离去。
我回到屋内,不自禁回想起今日对弘历说得那些狠话,每回味一次,心里便难受一分。不由自主拿出那只锦盒,将一对戒指放在面前。烛火之下,那对戒指幽幽地闪着光,我将它们分别戴在左右手上,左手食指一枚男戒,右手无名指一枚女戒,端详半响,又将它们缓缓褪下。
翻过手来,两根手指的指腹上已经印了淡红色的字迹,左手写“一响贪欢”,右手书“一生所愿”。
我以唇深吻右手字迹,眼泪滴在那小小的红字上,一阵咸涩。想起今日弘历见了“一响贪欢”之后的反应,我忍不住变吻为咬,越来越用劲,右手传来阵阵刺痛,直到咸涩味儿里混进了丝丝腥味才松口。
自那日后,弘历果然没有再过来,福彭时时会来陪我,却从来不提弘历的消息,只是我却眼见他变得越来越憔悴,想来外面也绝非我想象中的那么平静。
数日后的午后,福彭没有过来,我在家中惫懒了半日,忽地想起那对戒指,便取了它径直往首饰铺而去,准备让匠人改一下对戒尺寸。
自那日富察氏来过之后,首饰铺的孙掌柜就对我格外客气,麻利地取了活计下去,又让一个小厮给我沏了茶端上来。
“凝姑娘,你果然在!”一声冷叱,我愕然抬头,却看见富察氏冷冷地出现在门口。
“四福晋?”我站起身来,想行个礼,富察氏却径自坐到我一侧的椅子上,对闻讯而来准备献殷勤的孙掌柜甩了句:“下去!”
店堂里很快就剩下我们两个,我只好将桌上唯一的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她却连看也懒得看一眼,“千凝,我懒得跟你蘑菇。你以前爱怎么跟爷折腾,我都由着你,即便你让爷在婚礼上羞辱乌拉那拉氏,我也由得你了!可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吧!如此肆无忌惮,如此厚颜无耻,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没说话,我是做得太过,连一贯雍容淡定的富察氏也看不过了,在她眼里,我是这世上最臭不可闻的女人了吧?因此我不怪她,任她将我骂了个狗血喷头。
“我还以,你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有本事让爷喜欢你,为了你跟额娘翻脸,我乐意见你嚣张骄傲,若没有你这样的女人,也显不出我这个做女主人的。可今天我才知道,你就是个不知抬举的贱人!你还真当你那狗屁爱情是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甩爷的脸子,伤爷的心?你还真以为你爱来爱去的能爱出什么来,我明说了,不管你再怎么爱,在爱新觉罗家人的眼里,在我富察的眼里,你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我想大概她一辈子也说不出这么难听的话来了,她疾言厉色、义愤填膺,或许都是因为我以前在她眼里,还算是个拿着爷的爱跟她一决高下的女人,因此她对我兴致盎然,没料到今天才知道我是个如此不中用的、给脸不要脸的人。哎,算了,此事无法解释,我对富察氏也无甚可说。
“四福晋骂够了吗?我想我打的首饰,大概也可以取……”我起身想走。
“怎么?这就听不得了?我还没说到最重要的地方呢!”富察氏将茶杯向我一推,“茶都不喝一口,你还真以为自己很大架子?”
我只好坐下,掀开茶盖,无奈地道:“好吧,四福晋想说什么都尽管说。看来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躲也是躲不掉的。”
“哼,你有什么本事躲?要不是爷下令不准人去蒜市口小院,我早就把你那院子给掀了!我派了几个人在你门口盯着,你只要出门,无论去哪都得碰上我!”
我一时无语,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汤,“那就代我谢谢四爷了!”
“你少得意!”四福晋啐了一口,“你把爷害得不死不活,他那天一回来就病倒了,偏还不肯吃药,整天在衙门熬通宵,晕了才被人抬回府,把娘娘和皇上折腾得够呛。你又凭什么让我带话?真是笑话。”
“他病了?”我心中一痛,“怎么那么不小心……”
“哼,水米不进,昨夜发烧已经人事不知,今早灌了参汤才清醒过来。”富察氏恨恨地道,“爷要是有个好歹,我一定要你偿命!”
我心里想到了什么,将茶碗放下,认真地道:“四福晋是让想我劝劝四爷吗?我不……”
“想得美!”富察氏冷冷地打断我,“我今天来,是让你滚!给我滚得远远地,干干净净的,四爷是好是坏,都不再需要你这个不济事的家伙操心!”
我一下愣住了,先是错愕,可下一刻又对她的主意,她的胆识暗暗点头。“我这样一个毫无价值的人,是该滚得远远地。”
“你知道就好!”她终于站起身来,对瑟缩在外屋的孙掌柜喝道:“滚进来,让她拿着她那对酸了吧唧的银戒指从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