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行》道客

4、氛围小绿瓶

　　果然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吗？
　　清人叹了口气，原先以为匡扶正义只要站在对的一方就行了，现在倒要先找找无辜之人，或许根本没有无辜之人。
　　如果能和霜娘说上话就好办多了。可是霜娘被关在那个诡异的小瓶子里，小绿瓶又要用不知名的粉末打开，要得到粉末又要面对葛道长。
　　清人有一种直觉，这个葛道长背后一定有什么大阴谋，说不定跟郊外出现的魔气有关，不然难以解释为什么一个修为平平的老道士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法宝。
　　朔日之期所剩无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出事情的真相，查清背后的阴谋!
　　这么一想，清人决定回去找张远兰了解情况。
　　回到张远兰那时，天色已微曦，这么一折腾倒是费了一些时间，天亮了去找张远兰也好。
　　清河县的人大多靠种地、经营为生，来学堂念书的人都是比较富有，家里不用孩子帮忙做些农活，因此学堂开课的时间较晚，现在天刚亮，倒是没什么人。
　　清人来到门口，施法敲响悬在铜钹铺首上的门环，发出清脆的响声。
　　很快便有人开了门。
　　张远兰正收拾着上课用的书籍，不过他昨晚一夜未眠，和霜娘的甜蜜往事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演，搅得他心神不宁。突然听见敲门声，惊讶于哪个学生这么勤奋，赶忙出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却不是他以为的学生，而是一个面生的娇小的姑娘。
　　“这位姑娘为何而来？”
　　清人看了看张远兰眼底隐隐可见的乌青，心里对张远兰的印象又差了三分，她最讨厌这种优柔寡断的人，明明出卖了霜娘，却又做出这么一副伤透心不忍的样子。
　　清人不回答，只是避开张远兰进了门，又一抬手将大门关的死死的，这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我是来问你霜娘的事。”
　　张远兰脸色一变，额头沁出些许冷汗，这才显露出传闻里的病状，道：“你是何人，为何打听霜娘的事？这事街坊邻居都知道，霜娘她……她想……我因为霜娘得了一场大病……”
　　在清人讥讽的目光下张远兰还没说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我希望你能配合一点，老老实实的把霜娘和帮你收了她的道士说清楚。”
　　清人将随身携带的破邪剑拔出三寸，对张远兰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张远兰：这是威胁吧？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吧！
　　“这位姑娘，我不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关于霜娘和葛道长，我想这是张某的私事！”
　　“我也不想的啊，可是，据说霜娘有千年的道行，我可得谨慎点啊，不然她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大开杀戒，那我良心难安啊。”
　　张远兰心里一动，清人的话不无道理，霜娘毕竟是妖精，万一拼个鱼死网破，自己难免受到牵连……
　　可是……这个小姑娘不像来帮他的，而且方才言语中提到葛道长并无尊敬，甚至还有一丝轻视，许是葛道长的仇家，葛道长虽说帮着收了霜娘，不知为何却迟迟不下手，迟则生变，如此，倒是可以稍作利用，没准刺激刺激葛道长，动了手，才能高枕无忧。
　　清人不会想到，她无意间流露的情绪会给张远兰这样的误导。不过，不管怎么说，结果还是好的，起码张远兰愿意说起他和霜娘的事了。
　　其实这件事和清人听说加上推测的版本大同小异。
　　霜娘是在张远兰外出采购书籍的路上遇见的。
　　当时张远兰在回程路上，正热得满头大汗，突然看见林子里躺了个人，走近一看，是个美若天仙的姑娘。
　　幸好离清河县不远，张远兰毕竟是个读书人，不可能将这姑娘放在那不管，不说会不会被山上的野狼吃了去，就是再碰上个黑心的，将这姑娘卖了也说不准！
　　所以张远兰就背着霜娘回了清河县，又替她寻了个大夫。
　　霜娘醒来时只说家里没什么人了，现在也无牵无挂，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这一来二去的，霜娘于张远兰就成了亲，顺理成章的留在了清河县。
　　“那为何这里的人都对霜娘不甚友好？”清人疑惑问道。
　　张远兰也是感慨万千，他与霜娘毕竟也曾恩爱甜蜜过，要说对霜娘一点感情也没有，是不可能的。
　　其实打一开始起，清河县的人就对霜娘议论纷纷。
　　霜娘如斯美貌，又对家世语焉不详的，难免叫人疑心不是？清河县里许多人怀疑她是大户人家跑出来的小老婆。
　　加上霜娘贯会打扮，脂粉头饰绣鞋纱衣什么的天天买，这么个落后的小地方哪里见过这种女人啊，就更惹人议论纷纷了，什么难听的都有！
　　女人家半是羡慕嫉妒，半是怀疑霜娘勾搭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就更厌恶了。男人们呢，是一个个吹了瓶就高谈阔论起来，有几个胆大的去调戏霜娘，被霜娘一顿臭骂，自此恨上了霜娘不给面子，到处说霜娘天天涂脂抹粉的不守妇道，还不知廉耻的勾引男人。
　　这时候张远兰的见识就显现了，且在清河县多年，哪里不知道这里的人什么样？加上霜娘一直温柔似水，一句粗话都不敢讲，根本不像外面人传的那样，怎么可能骂别人呢？所以他也不甚在意，只当别人嫉妒。
　　夫妻俩的小日子也还算过得去，直到葛道长一纸黄符，撕开了琴瑟调和的生活假面。
　　当下张远兰又惊又怕，惊的是自己的枕边人是一个妖精，怕的是自己揭穿了妖精的伪装怕是会被妖精记恨。
　　幸好葛道长一条龙服务，表示会将斩草除根，绝对不会被让他霜娘报复伤害的。
　　“唉，我也不曾想霜娘她竟狠心至此！”张远兰叹气道。
　　清人却是抓住了他话里一丝不合理的违和，道：“你说害怕被霜娘记恨报复，你所说的葛道长又保证不会让你被霜娘伤害，那么究竟霜娘有没有打伤你呢？为什么整个清河县都在说你被霜娘重伤？这话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张远兰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些，只说：“这……这……我记不大得了……我我我想起来了！是我把符……不是，是霜娘现出原形时，将我打伤的！至于街坊邻居是如何得知的……这张某实在不清楚啊！”
　　张远兰这般吞吞吐吐的说辞实在无法让人相信啊。
　　清人听着他推脱的话只觉得他实在软弱无能又虚伪，霜娘好歹是他的结发夫妻，只是因为是妖怪便万般惧怕，还让人斩草除根？这男人口中的情谊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如果是重华，才不会这样呢！
　　突然想到了重华，清人心里一惊，暗骂自己什么都能想到重华，一点都不用心，便赶快将注意力回到霜娘的案子上。
　　此时也到了学堂开课的时候了，已经有学生敲门了，清人只好先离开了。
　　怎么样才能见霜娘一面呢？
　　清人思来想去，决定先到葛道长那里问问霜娘，可等人到了庙里时，葛道长却不见踪影。
　　正当清人想走时，突然听到一声声细若游丝的求救：“有人吗……救救我，救救我……”
　　清人听着这声音有些像昨夜里霜娘的声音，可神识将整个庙覆盖探查却未发现任何踪迹，只能无奈放弃，又仔仔细细听辨声音的来源，随着声音慢慢来到了庙外的海棠树旁。
　　“你在这吗？”清人问道。
　　那声音也很振奋有人听见了她的呼喊，连忙应答，声音都比刚才大声了些许。
　　清人听着觉得声音似是从地底下传来的，拔出破邪，在破邪不满的微微嗡鸣声中挖起了土，直到挖至地下十寸处，感觉到破邪碰见了坚硬物品。
　　仔细扒开一看，土里埋着的正是关着霜娘的小绿瓶！
　　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清人连忙擦拭好破邪，又用术法将小绿瓶上沾染的污秽清除了，这才将小绿瓶拾起来。
　　她对这个神奇的小瓶子很是好奇，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小瓶子，没有什么术法的痕迹，但清人可是亲眼见过里面藏了个笼子呢！
　　清人摇了摇小绿瓶，将它拿到耳朵里听了听声响。
　　瓶子里的霜娘连忙出声：“我在里面呢！快想办法打开瓶子啊！”
　　清人想起昨晚见到葛道长是撒了些粉末打开，但是刚才并没有发现任何粉末。
　　清人只得问：“是霜娘吗？你知不知道怎么打开这个瓶子？我不知道如何打开它。”
　　霜娘焦急的喊到：“我也不知道！我在里面看不见那老道士是怎么打开的！不过……你又是谁？”
　　清人回答道：“我是来除魔卫道的，现在的重点是怎么把你放出来……还有，张远兰说你打伤了他，这是真的吗？”
　　霜娘气愤道：“怎么可能！我自修炼成人形，就没有用法术害过人！而且还是害张远兰！”
　　清人不知为何听见霜娘的话只觉得十分烦躁，但还是努力平复心情问道：“那个道士是怎么把你关进来的？就算你一时不察被伤得恢复原型，以你的道行也没那么容易中招啊！”
　　霜娘本来怒气冲冲，听到这话后却有些迟疑，回忆道：“我……我也不记得了，只是好像，好像当时心里突然很愤怒，只想大开杀戒，那个臭道士当时躲在一旁，见我露出原型，摇了摇铃铛，我就好像被蛊惑了一样，当时就失去意识了……”
　　听到这话清人立即恢复清明，霜娘当时遇到的情况跟她现在多么像啊，也是突然烦躁，可是，她又没有摸过符咒，怎么会……
　　是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