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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柔弱的刽子手 事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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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一下子就棘手了。
要知道,清人是血脉纯净的先天神族,连她也避免不了这个奇怪的小瓶子的影响,那就很恐怖了。
试想一下,如果有其他妖怪中招的话,妖性大发,在人间大开杀戒,会如何?再大胆想象,要是有神族被这气息影响了,又会如何?要是更多的神族被蛊惑了,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必将是天地浩劫!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清人立马将小绿瓶放到地上,开始担忧起里面关着的霜娘。
她只是碰了碰都会被影响得焦躁易怒,霜娘被关在里面那么久了,理论上只会更加严重。霜娘毕竟有着千年道行,要是发起狂来,虽说不至于抑制不住,但清人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于是清人开口安抚霜娘:“霜娘,这个瓶子不知加了什么术法,可以鼓动心里的怒气,你千万要守住灵台,保持镇静,以免再次失去理智。”
不知是不是清人的错觉,瓶子里传来霜娘的声音更微弱了:“好!我一定会尽力不被影响的。这位不知名的姑娘,那个道士诡计多端,与他对上千万要小心啊!”
清人应了声,又将瓶子埋回原处,小心翼翼的恢复原样。
事到如今,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妖怪作乱事件了,搞不好背后藏着巨大的阴谋!
一定要揪出这件事真正的主谋!当务之急,是要稳住那个葛道长,顺水推舟抓住制造这种诡异小瓶子的幕后主使,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为祸苍生!
清人怕葛道长又去找了张远兰,张远兰将自己来调查的事说了出去,引起葛道长的怀疑,到时候这个狡猾的道士必定提高警惕,想要抓住幕后主使就更难了。所以,一定不能让张远兰把自己的事说出去。
清人用了一枚传送符迅速来到张远兰所在的学堂门口,但此时学生们都在底下坐着听讲,她要是贸然进去打断反倒更容易引起注意,所以只是跳上学堂门口的矮墙,静待时机。
这一等便是二个钟头。张远兰肉体凡胎居然也能站那一直说个不停还未曾喝水润润嗓子,也是神奇。清人看着都怕张远兰讲着讲着突然喉咙冒烟。
好不容易听这张远兰磨豆腐似的慢悠悠的讲完了课,清人头都要炸了,这张远兰果真磨磨唧唧的,底下的学生一个个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可见也是无聊透了,没在认真听课。
之前不是说张远兰不似他爹那般古板迂腐吗?清人听了他这一下午的课,只觉得这家伙十分自大,虽然隐藏的极好,但他心里分明是瞧不起这底下学生的,也不知道提起张远兰来个个赞不绝口的清河县人民发现张远兰其实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会作何感想。
果然,传言不可尽信啊!
学生们陆陆续续行礼告辞后,清人悄无声息的跳下矮墙,迅速来到张远兰面前。
张远兰只觉眼前一个人影闪现,只觉这情景似曾相识,还未来得及细想,便看见面前熟悉的身影,这不正是早上拿剑威胁他的那个小姑娘吗?
张远兰不由得眼皮直跳,暗道不好,只恐这凶残的姑娘又要逼问他霜娘的事,这简直是拿软刀子在剜他的心啊,不管怎么样,他对霜娘还是存有一丝情谊和愧疚之心的。
清人也不跟他废话,单刀直入:“今天那个道士有没有再过来寻你?”
张远兰只当她是过来询问仇敌下落,又怕她得不到结果揪着自己不放,便老老实实答道:“未曾。葛道长为了避人耳目,素来都是半夜前来寻我的。”
清人又问:“那葛道长今夜可会来?”
张远兰揣摩着清人的心理,欲讨好清人,便不着痕迹的表达了对葛道长的不满:“张某只是凡夫俗子,葛道长哪里会将张某放在眼底,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并不会特意提前知会张某。”
清人早在蹲在墙头听张远兰这厮扯些不知所云的“独家见解”时便想好了问题,因此又接着发问:“速速将那道士说过的话与我重复一遍!”
张远兰暗骂晦气,又怕清人一言不合拿她的那把寒光四溢的宝剑出来练练手,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脖子扛得住那剑一击。
虽然心里怪清人多事,还是将自己记得的一切和盘托出。
“葛道长他第一次见到我便直言不讳,说我身上用浓重的妖气……他只说朔日一过便叫霜娘再无翻身之日……”
清人听罢觉得似乎有哪里怪异,问道:“那先前葛道长捉住霜娘的符还在你那?”
张远兰听到清人提起葛道长给的符,有些不舍的说:“那么好用的符我自然留着,好好的收在屋里呢!”
清人让张远兰将符拿来,发现这符上居然也有小绿瓶上那种诡异的气息,不过许是符咒已使用过了,没了功效,这残留的气息对清人的影响十分小,但对普通凡人的危害还是有的,因此清人仔细查看过后,便在张远兰肉疼的目光中将符销毁了!
见张远兰还心疼那符,便告诉他那符对人有害,张远兰这才有些怀疑的收回了不舍的表情。
葛道长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这神秘的物品?清人先前以为那可以催动人心里恶念的气息是瓶子上附带的,现在发现符咒上也有,便知晓自己猜错了,气息来源另有曲折,事情似乎越来越不妙了。
清人将张远兰所说又想了想,再联想到之前夜里葛道长提到的话,心里始终存在着一丝怪异,轻微的违和感,但又不明白自己究竟遗漏了什么。
交代了张远兰不许将任何有关自己的事泄露给葛道长,又怕张远兰临时反水,给他下了个无伤大雅的清洁咒,吓唬他说要是敢有说出去的念头便会口舌生疮,七窍流血,暴毙身亡。
幸好张远兰被清人所说震慑住了,也没发现清人念完咒后自己衣物整洁了许多,只是连忙点头称是,又赌咒发誓自己绝不会泄露一丝一毫,这才神色恍惚的扶着旁边的柱子慢慢坐下。
清人回头正欲离开,走了几步听到外头穿来几个脚夫的抱怨声。
“外头天真是越来越热了,简直要把人烤化了!”
“是啊,本来咱们这一行就辛苦,这大太阳底下的汗是一层层的出啊!口干舌燥的真是要人命!”
“再忍忍吧,又不是不知道朔日里太阳毒辣!好在朔日就快结束了!明天过后就可以放松一下了。”
“说的有道理……”
脚夫们的声音逐渐远去,清人却突然福至心灵:“朔日?似乎不是第一次提到这个朔日了,朔日阳气大盛对鬼魂的抑制明显,对妖族却没什么影响,为什么要特意等到朔日后?朔日……朔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节未打通,我得找出朔日与妖族的关联……”
张远兰听着清人走没几步就停下来在那自言自语的说些“朔日”“妖族”“鬼魂”之类的话,心里有些害怕,又不敢走动引起清人注意,巴不得清人就这么走了,但看样子清人是要想出来朔日到底怎么了才肯离开,只好也跟着在那想朔日的种种。
这么一想,还真让他想到一件事……
“祭典!是祭典!”张远兰兴奋的大叫,终于可以把这煞星送走了。
清人心头突然涌起了一丝痛楚与厌恶,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一样,这感觉却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忍不住皱眉问道:“什么祭典?”
“是朔日祭典,似乎是各个地方都有的,据说是很早很早以前便有的习俗,一直流传到今天,也算是一份纯朴的美好了吧……”
清人没由来的厌恶张远兰的夸赞,没好气的说道:“说重点!再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可就不客气了!”
张远兰心里一怵,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清人那实在算不上平和的面容,只奇怪这人没由来的大反应,好像戳到她什么痛处了似的,但又忍不住接着向清人科普起朔日庆典来。
“朔日庆典由来已久,我们清河县的传统呢是在朔日最后一天举办,听说外头也有在头一天举办的……是为了庆祝什么已无从得知。不过在庆典那一天,会举行捉魔王、阅山河、珍珠玉等等仪式……其中最最重要的就是,献祭!将野生动物的血肉献祭给上天,祈祷天神保佑,一年风调雨顺,平平安安……”
张远兰的话却是说不下去了,他突然有了一个很恐怖的猜想,这想法霎时像铺天的洪水般向他袭来。
不……不……不可能的吧!葛道长莫不是想把霜娘献祭了吧?这太狠毒了吧!如果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岂不是成了葛道长的帮凶,成了杀害霜娘的凶手!
饶是张远兰再怎么害怕霜娘日后寻仇,也不至于狠心到让霜娘被献祭啊!就算葛道长要除掉霜娘,也不至于用这么惨无人道的法子吧?霜娘她……她可是有灵智的啊!
张远兰再也忍不住瘫软在地,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