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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葛道长牌小绿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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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人倒是一口未动。
黑蛇精饭量大,一张口抵得过三五个成年男子的食量,且清人不太习惯粗茶淡饭,便没有动口。
倒不是说她看不起农人简单的饮食,只是这由奢入俭难不是?再说到她这修为已经不需要进食了,种种原因。
……
“我会在给狼一块肉。”年幼的清人思索过后坚定的说到,“不管是狼还是羊,都有生存的权利,为了生存而进食,这是被允许的,狼无错。羊的弱小需要保护,这是正义,而我,维护正义,所以无法对羊放任不管。所以,我选择第三条路,两个,都要救!”
……
晚饭过后,清人看着黑蛇精,密音于他:“先前所问,已有回答。你是妖精,也有生存的权力,你想吃了那小孩子也无可厚非,但倘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何不结一份善缘呢?”
将黑蛇精打发回了森林,虎子还不舍的望着黑蛇精离开的背影,清人又询问孩子的母亲:“不知夫人可知霜娘的事?又为何白日里许多人皆聚在一处议论霜娘?其中详情,还望夫人告知。”
农妇听到霜娘二字,神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又像是害怕被人听见,压低了声音说起了霜娘。
“婶子看你也是,不要多关注这种事,对你一个小姑娘的不好!
不过要是你真想知道,告诉你也没事。要说这霜娘啊,是突然出现在县里的,来历不明,又长得标致,还整日与张先生来往,对了,张先生是我们这的教书先生,叫张远兰,我家虎子就是跟着张先生学习,张先生是有大学问的人,又是个好性子的,但男女走的那么近,免不了要被人说闲话不是。
原本要是这样也就罢了,被人说几句名声难听点也没事,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唉,要说这霜娘也是,咱们县虽然小,我们家离张先生住处还是有点距离的,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霜娘的性子。
只是后来听说张先生从外头请了个道士,发现霜娘她……”
农妇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一脸惊奇的说:“了不得了!霜娘说是千年狐狸成精!专门吸男人精气的!这么一个妖精藏在县里,不知道要做什么你说我们清河县哪里出过这种事啊,大伙都吓坏了,县长和几个有钱的地主凑了一大笔钱给那个道士,请他做法除了霜娘。”
清人疑惑道:“霜娘非死不可吗?实不相瞒,白日里,我也曾听见扬言处死霜娘的,但我所听并未发现霜娘做了多么穷凶恶极之事。”
农妇讪讪道:“这我倒是不清楚,要说霜娘也是可怜啊!只是大家都很害怕,道士收了钱后,说是霜娘是大妖怪,寻常法子没有办法杀了她,只有等朔日正午阳光最强烈的时候,用火烧死她才算干净!”
朔日其实不是指一天,而且指每年阳光最盛的一段时期,通常持续十日左右,这清人知晓,但清人发誓自己一千七百多年来从未听说过这种除妖方式,如此残忍,不像是除妖那么简单,倒像是……邪术。
“姑娘啊,这法子听起来邪乎乎的,到时候你可别去看啊!”农妇好心的说。
清人掐指一算,朔日已经开始了八天了,依农妇所言,道士将会选择在这两天内动手。
关于霜娘是否罪大恶极这一点,清人依然存在疑惑。她是来行侠仗义的,就算霜娘是妖,也不能断定她真的做过许多坏事,倒是这个小县城,大部分人对妖存在很深的偏见,他们也是各有各的说法,并不能全信。如果能见一见霜娘就好了,可惜不知道她去了何处……
在脑海中整理一番后,清人确定见一见事件里另一个最关键的人物——教书先生张远兰。
向农妇询问张远兰的住处后,又简单告了别,清人本欲会一会这个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张远兰,但到了学堂后院,见天色已晚,便改了主意,一个翻身飞上旁边一棵翠绿的大树上坐住。
这里常年不与外界往来,偶有修士路过,也很快便离开,清人并未在这里见到客栈,晚上便随意寻个地方休息。
寅时。
清人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见一阵细微的破风声,一下子就清醒了,要不是龙族天生五感敏锐,还真捕捉不到这么微小的声音。
清人压低气息,轻轻转头面向院子以便观察。
良好的夜视能力使她将银白的月光照明下的小院看得清清楚楚,一身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小心的翻过院子有些低矮的围墙,随后一边仔细观察四周,一边快步闪到东厢房门口,抬手叩了三下。
这场景,鬼鬼祟祟的道士,三更半夜暗访,不想也知道一定有鬼。
清人依旧小心的观察,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看来事情很快便能水落石出了。
很快便有人来开门,即使极为小心,门还是发出了“嘎吱”一声,不大不小,在这万籁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两人默不作声静静等了片刻,确保无人注意才进了屋子。
东厢房距清人所在的树约五丈,清人仔细听的话勉强能听见里面人正常说话的声音,但以这两人先前的做法看,他们势必会低声交谈,如此清人便无法知晓两人说的内容。
清人悄悄起身,悄无声息的跃到东厢房门外,屈着身子倚在墙边偷听。
“葛道长,霜娘她……她还好吗?”年轻一些的声音小声急切问道,想必这边是张远兰了。
果然是有关霜娘的事。
葛道士苍老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好像是金梧殿养的乌鸦摔在地上痛呼般令人咋舌,一听就让人怀疑说话人的喉咙里灌了粗粝的沙子。
“张先生放心,狐狸精被我用独门法宝控制住了,绝对不会再跑出来祸害你们。”
张远兰又开口问:“小生自然是相信葛道长的,只是……毕竟我与霜娘还有一份情谊,只怕她不肯……”
清人听着,觉得这个张远兰委实虚伪,明明是害怕霜娘逃出来报复或者痴缠于他,却要寻个忘不了旧情,忍不住关心的由头。
葛道长“桀桀”怪笑两声,悉悉索索好一阵,似是掏出了什么东西,又道:“张先生看。”
“这是何物?”
“引灵灯。这可是我道门的法宝,专克妖魔,有了这灯,后天正午便能将那狐狸精收拾妥帖,不会给张先生留下一点麻烦的。”
“如此小生便放心了,多谢葛道长……”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葛道长便又如来时一般,悄悄离去。
清人将这一切收入眼皮底下,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在跟过去,把葛道长撂倒了,事情应该就好办多了吧?还是去审问那个表里不一的弱书生?
虽然心底还在武力审理葛道长和张远兰之间摇摆不定,脚下倒是不含糊,隐匿身形跟着葛道长。
是了,这个张远兰一看就是没什么利用价值的炮灰,问他也不能清楚,倒不如直接跟着这个阴沉沉的老道士,没准还能看看霜娘被藏到哪了呢。
葛道长很快到了顺着小路七拐八拐来到了一间神庙。
清人抬头一看,好家伙,重明祠,凤族的地盘,这一带信仰的是凤族啊。
龙族与凤族关系微妙,不对,先天神族每一宗都在暗暗较劲,清人幼年初到凤族修习时被排挤过一段时间,还是后来实力碾压一众学生情况才有所好转。
一般情况下,神族不太乐意进入别族的神庙。
此刻却是顾不上这些了,清人一心想找到霜娘,解决了清河县的问题。
葛道长进了重明祠后,并未点灯,径直来到神像背后,从怀里掏出一个肚大口小的墨绿小瓶,瓶身有着一朵黑色的花,又接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暗蓝底色,亮银滚边的锦囊,从锦囊里倒出一些亮闪闪的粉末在墨绿小瓶上。
清人一闻,觉得锦囊里的粉末气味有些熟悉,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好接着看下去。
粉末接触到墨绿小瓶时,小瓶的盖突然弹开了。
一眨眼,神庙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笼子,笼子里是一只伤痕累累的狐狸,毫无疑问就是霜娘!
葛道长冷笑一声道:“野狐狸倒是命硬,在我这锁妖笼里呆了这么久,伤势倒是比我想象中轻。”
霜娘不做应答,依旧趴在笼子里。
“你也别心急,很快你的张郎便会来与你作伴,你们就到阎罗殿做一对野鸳鸯吧!”
霜娘颤抖着站起来,瞪着葛道长骂道:“牛鼻子老道忒阴险了,居然利用张远兰对我下咒!要不是你哄骗了张远兰,以你的道行,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的重创我!不要脸的老道士!”
葛道长倒也不在意霜娘的辱骂,只是说:“那也是张远兰蠢,不,是你蠢,一个不入流的妖精也想学人谈情说爱,真是可笑,白白把自己搭进去。”
“臭道士!你将我抓起来到底有什么阴谋?”
葛道长哪里会告诉她,只是说了声:“两天后你就知道了。”
接着便将霜娘收了回去,自己在蒲团上打起坐来。
清人见一时半会儿葛道长不会再有其他动作,又不欲打草惊蛇,便先做撤退。
本来嘛,依照朗似月所言,她以为只要除了蛇妖便好,来了清河县才发现,这有两只妖,一只应该暂时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另一只却又像是无辜之辈,还有这个可疑的葛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