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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今夕何夕 毕竟她来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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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章府的大门忽而开了,烛火亮了,报晓的晨鸡见亮而鸣!仆役们都迷迷糊糊的,却也黑压压在天井跪了一片。章泊吩咐备香案,匆匆穿朝服接旨,原来是升官了!首辅徐记推举章泊升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章泊心知这是恩师在抬举自己,心中却又充满了疑虑。接旨,入宫,拜谢,参加朝会,太后和皇上都没见到。在大殿中趋拜之后,出了殿门退朝之时,却听到了有人说:“这小子也配这个位子?”章泊没回头,左右同僚不舒服,想要揪出来那个小人!章泊制止,不许追查。此后整顿朝纲,诸多阻力,不必添堵,章泊不用在小节上耗费太多精力。
回家,接过同僚的贺仪,约定几家走访,须得回礼。章泊猛地一下明白了,恩师这是在抬举自己的位子,告诉别人章泊是徐党的。顺便告知定远侯,如若结果不顺遂章泊的意,就算是与他首辅徐记不对付。
“老师斗严党隐忍多年,现在主少国疑,正需用人,未免锋芒毕露。”章泊心想,“也对,权势这东西,攥在手里,才能发挥效用。用好用坏,只看人为。只不过好像因为给梓芸求亲,我的官职却比梦里所经历的升的快多了。看来就算是老师的对头高龚回来了,我也能帮上忙。”
“都说大忠似奸,真有道理。我在梦中掌权之时,一直想要裁撤冗员,修复税务,图强振兴国防。但人人都说我贪恋权柄…”章泊不免又想起姜梓芸的话来了,“对岸的景色,始终在对岸,不管怎么过河,不管鞋子会不会湿。只有趟了这浑水,才能到彼岸。”
“梓芸,卿可安好?”章泊又想起梦里的夫人了,“到底是这梦做的真实,还是我活得虚假。”或许梦中的梓芸和现在的定远侯府二小姐不是一人,他冥思苦想半天。浑不知现在身在何处了,“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定远侯府,姜家二小姐姜梓芸,正看着侯府夫人也就是她这具身躯的母亲,翻着礼单,点数。“呀!呀!呀!没曾想,这读点书是真的有些用。才女的名头,可能招来不少的金龟婿。”这姜夫人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早知道年轻的时候我也多读点书,也多能填些像样的诗词,也能嫁的更好。”
姜梓芸忽然想到在上一次,在什么深闺的劳什子诗会上,被赶鸭子上架,背了一首纳兰容若的词充数。幸亏是在闺闱(音guī wéi)之间大家闹着玩才没出事,要不然得被人揭穿。
“哟,母亲大人,这下您可挑花眼了吧?”姜梓芸禁不住自得,“晌午饭得了吧?东厨还没来信?”
“吃吃吃,就知道吃。对了,那章泊的礼单上倒是有什么‘瑞宝斋’的桂花糕,还吩咐让要仔细些别压坏了!我房里几个丫头倒是和我讨了些,你要不也尝尝?”那姜夫人还在絮叨,“‘瑞宝斋’倒是细点精致,有好些贵胄都是瑞宝斋的常客。不过求亲的礼物,送些吃食也太小气了吧!”
“桂花糕,桂花糕,娘,我饿了…”姜梓芸饿的发昏,脑子也停转了。
“饿了,饿了怎么办呀?”姜夫人刚对完单子,假作不知。
“我只要一点点,娘给我点!”姜梓芸倒是直承其事!
“德行,你这样子,以后谁给你些吃的,就能把你拐跑了?”姜夫人虽如此说,也让丫鬟赶紧去房里拿!丫鬟早就等着主人发话,急匆匆地去了。
姜梓芸不顾姿态大快朵颐,吃了两块,还想拿,就被姜夫人打手,“这种细碎零嘴,吃多了福薄,一会儿多吃饭!”
“娘,你就哄我!我已不是小孩子了!”姜梓芸吃了些东西,脑子也灵光了不少,“好吧,不吃就不吃了。”
姜夫人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梓芸看,姜梓芸不免觉得是自己脸上是不是粘了点心碎屑,赶紧掏绢准备揩揩。姜夫人的目光在梓芸面上转了几圈,不禁伤感,“是这日子过得快,还是你长得快?我的芸儿要嫁人了都?哎,察觉不到,是因为我老的快吗?总觉得你还是小孩子,可你的个头已经超过我,快赶上你爹了!”(揩:音凯,擦拭的意思)
“娘,别说了!我又不一定要嫁!”姜梓芸忽而伤感,“不过是二三个求亲者吗?”
“不嫁,且不说这几家咱是否可以开罪。你今日不嫁,来日终归要嫁的,总归在这家里的时日不多。”姜夫人很是惆怅,她虽嫁的夫君也甚好,家庭和睦,可膝下子息不旺,大儿不省心,长女亡故,唯一活泼小女也快出嫁。
今天姜侯爷的兴致也极好,家宴开了之后,洗手,漱口,擦拭,那好些丫鬟捧着盆盏盂下去之后。姜侯爷便忍不住要讲话,“今天从福祥楼找来个大师傅,作板鸭的手艺不错,说是金陵那边的风味。咱们试试。”
姜梓芸只后悔刚吃了零碎,吃这一桌菜肴也无兴致,盯着父亲那桌的黍酒酿也没敢开口。姜夫人假作不知,心道,“今日你已经多吃了细点,别想饮酒了,莫损了福禄。”(黍酒是一个汉语词语,读音是shǔ jiǔ,是指黍米酒)
古人常在小处亦迷信,不过也可因这些朴素的价值观可维系社会安定,利于统治,即便是公侯夫人也未能免俗。不过姜梓芸现在要知道因为桂花糕,她也饮不得酒的话,那她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毕竟她来自的时代是有奶茶,快乐水的时代,这个时代的饮品单调的大多都是酒而已,何况几乎度数都不高。
她倒是此时也想起了章泊,“他有没有好好吃饭,肠胃有毛病…”
“ 滚,滚,滚!”姜梓芸心想,不由得啐了一下,“我还想那狗男人干嘛?等等,好像那桂花糕就是他的。过分!”转念一想,“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他怎会在礼单里加上点心,还是瑞宝斋的,这可是我第一次穿越到这和他成亲之后回门在街上才买到的。他怎么知道送这个,是巧合吗?”
酒饭毕,姜梓芸倒是真没喝上酒。漱了口,盥手之后,姜梓芸毕竟是吃毕饭了,脑子也灵光些。趁大家闲谈消食待茶之际,姜梓芸问邻桌的父亲大人到底中意哪家,意欲许配自己给哪一家。(盥手:“[guàn shǒu]洗手。古人常以手洁表示敬重。”)
“还未有定论,哪家都得罪不起,不若明日叫那章学士府、齐将军府、靖江王府他们自己争!”
姜侯爷话音未落,梁上传来了声音,“有趣,有趣!真是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