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二哈少年》山翁不是山

38、第三十八章：奶奶 “奶奶……

　　英国地处地中海气候，全面的平均降水要是遇上个邪就是全年阴雨连绵。
　　明喻觉得今年阳光普照的大晴天真的是奢侈的要死。
　　曼彻斯特的清晨雾蒙蒙的，伸手就能挥到水珠。
　　小区花园里，明喻坐在秋千上看消息，破晓的天光洒在他身上，映在白衬衫上，像是镀了层光。
　　少年头靠在绳链上，脚有一下没一下的蹬着地面，跟着秋千一晃一晃，他翻阅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嘴角含着笑意。
　　阳光跟着少年晃动，落在他脸庞，把一丝丝笑意漾了很远。
　　“你猜猜我遇见谁了。”
　　“顾辰！！”
　　“那逼居然装不认识我。”
　　“我被GY录取了，但我并不想干，让我给顾辰打工，我宁愿捡破烂去。”
　　“！！！顾辰一定是对我图谋不轨，居然给我开双倍工资让我留下来。”
　　“我签了卖身契......”
　　傻狗。
　　明喻逐一往下翻看消息，一遍又一遍从字里行间会感受顾子归发消息时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顾子归虽然一直正常联系着，但从来没人打电话。
　　像是赌气，又像是某种约定，不想通过电流沟通，彼此期盼着尽快见面。
　　一条条短信没有一句“我想你”或者“什么时候回来”，可字里行间却又处处透漏着思念。
　　那种嵌进骨头里的情感，像是绵柔散，稍稍一碰，就麻的厉害。
　　“不舒服吗？”
　　身后传来声音，明喻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方雪莹，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方雪莹把视线从他捂着心口的手上移开，走到旁边的秋千上坐在，蹬着地面晃了几下。
　　方雪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长裙，随着秋千的摆动，裙子洋洋洒洒的飘在身后，不同于外国人的东方古典美，在这异国他乡十分的明艳动人。
　　明喻看着她白皙姣好的容颜，顿了顿开口：“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方雪莹转头对上他，漾了水的江南眸像是能把人看透：“你想回去了是不是？”
　　明喻没回答，低头看着砖缝里的一颗小草发呆。
　　方雪莹看着他的样子，低声轻笑。
　　明喻到底是他的儿子，曾经把心思都放在了明昌业和明家上，没能多关心他，在英国呆的这段时间，她渐渐发现，明喻骨子里其实很暖。像腊九寒天的冰湖，砸开那层冰，里面就是温和的湖水，比谁都干净。
　　他和陆景彦在曼彻斯特大学读商学院，四年的课程他两年就完成了，为的就是尽快能回去。
　　去找那个等了他两年多的男孩子。
　　“去订张机票吧。”
　　“什么？”明喻侧头看她。
　　方雪莹迎着清晨的阳光笑了笑，朝他伸出手：“咱们回家。”

　　“真的要走？”
　　“嗯。”
　　曼彻斯特大学的图书馆是世界上最美的图书馆之一，也是大不列颠的地标之一。
　　明喻倚在二楼的护栏上，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
　　“不陪阿姨做完心理测评？”陆景彦抬手顺了顺他有些翘的头发。
　　明喻翻看手机的动作一顿，目光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有些愣神。
　　陆景彦看着不说话的人，余光瞥到旁边打开的门，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明喻。
　　“教授。”
　　“嗯。”走出来的是一位老教授，也是明喻和陆景彦的直系导师，“明喻，这是所有的手续文件。”
　　“谢谢教授。”明喻接过文件。
　　老教授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遗憾的摇了摇头：“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跟着我继续学习。”
　　“谢谢您，教授。”明喻看着和蔼的老人家，对上他湖蓝色的眼眸，恭敬的鞠了个躬，“故乡有人在等我。”
　　老人家顿了几秒笑了笑，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了句：“不欲加官封爵，只求归家。”
　　空气静止了几秒，陆景彦清清嗓子笑了笑：“教授博学。”
　　明喻也被老人家别扭的发音弄得有点蒙，反应过来也跟着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心底。
　　顾子归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按理说如果忙起来，三天没有消息也算正常，可明喻就是莫名的觉得心慌，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事儿。
　　“学位证书还得过两天才能给你。”老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前走。
　　明喻跟在他身后，侧脸看了眼陆景彦，应了声：“好。”
　　陆景彦接住明喻看过来的视线，好笑的勾了勾嘴角。
　　这家伙，求人办事儿向来毫不客气。
　　两人跟在老教授的身后离开图书馆，沿路有些学生向老师问好，顺带着看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男生，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这大概也是明喻在国外觉得最方便的一点了。
　　亚洲人和欧洲人的审美不太一样，不管是精致的明喻还是英俊的陆景彦，到了国外也就剩‘好看的华人’几个字了。
　　与其说他们会关心你的长相，倒不如说他们更关心你的肤色。
　　文化差异和地域差异的隔阂还没有完全解开，想要别人看好你，就要努力去打破偏见。
　　这一点，明喻在两年完成所有学业的过程中有着深刻的体会，一次次打破偏见，一次次说服对你有偏见的人。

　　欧洲的郊区和国内不一样，除了宽敞的油柏路，能看到的人寥寥无几，真正的像是个荒郊野地，尽头的郊外洋楼像是包裹在森林里的城堡，静谧中又透着一丝寂寥。
　　陆景彦从后视镜扫了眼一直低着头看手机的明喻，手指轻轻敲在方向盘上。
　　汽车刚进别墅，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等候的人，一身婉约的旗袍长裙很惊艳。
　　“景彦，小喻。”
　　明喻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站在车窗外的方雪莹。
　　“阿姨好。”陆景彦下车向方雪莹点了点头。
　　“乖，回家吃饭了。”方雪莹看着站在一边面色冷峻的儿子，伸手想碰碰他。
　　“你们吃吧，我先上楼了。”明喻侧身避开她的手，抬脚往前走。
　　剩下方雪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的背影。
　　“心情不好而已，没事儿。”陆景彦拍了拍她的背，带着人往前走。
　　其实明喻一直不自知的一件事儿，方雪莹之所以恢复的这么快，最大的原因不是换了个环境，而是明喻对方雪莹的态度。
　　对一个母亲而言，没有什么比自己孩子的关怀陪伴更让人安心和感动的。

　　大洋彼岸的祖国，冬季的寒风裹着肃杀，大地的高压像是直接压在了人的心口，呼吸变得十分艰难。
　　首都机场。
　　顾辰一手推着行李，一手抓着随时想冲出去的人，脸上表情很严肃。
　　“顾总！”
　　接机的人群中，一个胖小伙冲着两人喊了声，跑过来帮忙推行李。
　　“小李，辛苦了。”
　　“不辛苦。”小李乐呵呵的笑了声，扫了眼一边面色苍白的顾子归，又闭上了嘴。
　　三人上车后，他转头看了眼顾辰。
　　“去城北。”
　　“好。”
　　车辆发动，顾辰侧头看着丢了魂一样的顾子归，伸手拍了拍他。
　　天知道两个小时前都发生了什么。
　　顾辰本来是要去英国出差的，顾子归死缠烂打的要求带着他，最后两人一起出行。
　　飞机起飞前，顾子归不知道收到了谁的消息，突然发了疯的往出口跑，大喊着要下飞机。
　　顾辰联系罗烊，找了层层关系，才让飞机晚点起飞，放他们俩个人下了飞机。
　　他真的是甩了顾子归一耳光才让他冷静下来。
　　顾子归不是个冲动的人，能让他这样，大抵是家里出了不得了的事儿。

　　车辆靠近城北，刚要能看到巷子口的粥店，顾子归就强行拽开了安全锁，下车往巷子里冲。
　　一串操作看的车上的两个人心惊胆战。
　　顾辰拍拍车靠背也跟着下车：“你在这儿等着。”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巷子口，熟悉的大门，从小走到大的一条路此刻却变得那么的长。
　　顾子归踉跄着往家里赶，在门口被绊了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手掌在台阶上划破了一道口子。
　　大概是真的疼，又或者猛的摔了这一下让人心也跟着裂开了。
　　顾辰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男生跪坐在门口，一个劲儿的哭，眼泪和手上的血一起往下落，像个年幼贪玩儿的孩子摔破了手，等着家里的大家长来安慰。
　　大门隔着院子，依稀能听到屋内有哭声。
　　不大，却很揪心。
　　“起来。”顾辰朝地上的人伸出手。
　　顾子归抬头看了眼他，眼中满是无助和恐惧。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顾辰正要伸手拽他起来，就听到屋内突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是一道惊雷在心口炸裂。
　　顾辰看着突然站起来冲进院子的人，心也跟着往下掉。

　　“妈！”
　　“老伴！”
　　“奶奶......”

　　咣咣！
　　“小喻，你怎么了？”方雪莹听到厨房的动静，看到摔在地上的盘子吓一跳。
　　“没事儿。”明喻愣愣的盯着地面摇了摇头，抬手压了压心口。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心口，让人透不过气。
　　“后天的心里测评，让陆景彦带你去可以吗？”
　　方雪莹对上儿子的视线怔了下，随机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可以。”
　　“那我今晚就回国，可以吗？”明喻看着她。
　　“可以，”方雪莹笑了笑，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