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二哈少年》山翁不是山

37、第三十七章：故人 我们是不是

　　“我喜欢男人......”
　　啪！
　　刚进十月，夜晚还残留着盛夏的蝉鸣，半凉半闷的空气在屋内漂浮，短暂而又漫长的寂静之后，一个耳光撕碎了夜晚的宁静，连带着人心也像是裂了个口子。
　　“乖孙，没事儿吧。”奶奶甩手打了顾爸爸一下，蹲下身子抱住跪在地上的人，“你好大的架子！我和你爸还在这儿呢！”
　　“妈，你还护着他！”顾爸爸一掌拍在桌子上，“你听听他都说了些什么！这个......”
　　话头没落，一声碗被摔在地上的清脆声震的顾子归浑身一抖。
　　爷爷平静的迎着几人看过来的目光，微微蹙起的眉头让平日乐呵呵的老人家多了一份久经沧桑的肃穆。
　　“吵什么吵，□□时候的遗风是被你隔代遗传了吗，大惊小怪！”
　　“爸！”
　　爷爷一句话说的轻巧，却无形中让顾子归松了口气。
　　他抬头，正好对上老人家温润和蔼的目光。
　　爷爷第一次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同他说话:“你可是认真的？”
　　“是。”顾子归点头。
　　奶奶抱着他的手收紧，有些轻微的颤抖，但那变化还是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在了顾子归心上。
　　家人有多爱他，此刻就有多心疼。
　　他明白，所以不管他们是打是骂他都能接受，偏偏这样的偏护才更让他心疼。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顾子归感觉眼角有些湿，泪水映着灯光，他看到老妈悲痛而又无奈的脸，老爸愤怒和难以接受的神情，以及爷爷奶奶明明很难过却要假装没关系的样子。
　　他突然想到两年前的那个夜晚，明喻顶着大雪跑出来的时候，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内心的执拗和愧疚像是两把相对的刀，不偏不倚全插在了心窝子上。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顾爸爸目光冰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臭小子！你说什么屁话！”奶奶转头看到站起身的顾妈妈，“好媳......”
　　“妈，我有些累......先上去了。”顾妈妈语气带着哽咽，强忍着笑了笑，转头时滚下来的眼泪，顾子归看到了。
　　客厅重新归于寂静，餐桌上没动多少的饭菜还在冒着热气，盈盈上升却没有丝毫的温暖。
　　顾子归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声，独特的提示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抬手擦了擦眼睛，扶着奶奶站起来，看着一脸担心的老两口，扯着嘴角笑了笑：“我去朋友家呆着，别担心。”
　　奶奶伸手想拦，爷爷抓住了她，看着顾子归：“照顾好自己，给我们点时间。”
　　这大概是最慷慨的态度了。
　　顾子归忍着眼泪点头：“谢谢爷爷奶奶。”

　　晚风裹着愁绪，把离愁情丝吹得很远。蝉鸣声声，又把人情勾的很近。
　　大门外，巷子口。
　　顾子归觉得这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明喻出柜那天在这儿遇到自己，他出柜这天在这儿遇到了许久未见的人。
　　“老大，走一个？”
　　顾子归看着巷子口笑的灿烂的王成，对上他埋在眼底的担忧，忍不住笑了声，笑声夹着哭腔，最后真正的笑哭了。
　　王成难得的看到这个从小就压他一头的发小哭成这样，嘲笑的心也没了，就剩了说不尽的心疼。
　　他难得放假回来，听说顾子归也回来了，回家放下东西就直奔这儿，结果赶了个正巧延上一出大戏，听的他进退两难，最后站在巷子口，怕出什么事同时也希望自己派不上用场。
　　天不遂人愿，他还是等到了顾子归。
　　“吃饭了吗？”
　　“吃了一半。”顾子归揉着眼睛，睁着半只眼看路。
　　“走，拼夜摊去。”王成勾着他脖子往前走。
　　顾子归侧头看他，发现王成比起当年的小屁孩，真的成长了好多。警校几年的学习，让他的腰板时刻挺直着，看着很稳重，只是笑起来，眼睛里装的还是一如当年的天真和傻气，这份独有的反差萌让他多了一份独特的魅力。
　　俩人顺着小吃街胡乱买，周围时不时有女孩拿手机偷拍。
　　路边灯光下的少年，让他怅然，不知道明喻现在什么样子。
　　“想什么呢？”王成递了根烤肠给他。
　　“想男朋友。”顾子归接过来咬了口。
　　烤肠刚炸出来烫嘴，王成张着嘴哈了口气：“明喻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方阿姨的病情似乎也稳定了不少。”顾子归漫不经心的搭了嘴，心思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王成看着他顿了会，开口：“那……他说过什么时候回来没？”
　　“……”
　　最后一口烤肠咽下肚，顾子归拿着竹签转了转：“没有……也没问。”
　　“啧。”王成摇头，“为了个不确定的人，和家里闹着么僵，值吗。”
　　顾子归转头看他，皱了皱眉：“我就纳闷了，虽说你父母关系不好离婚早，你要不要这么抵触感情啊，你这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吗。”
　　“不结，伤不起人家，更伤不起自己，”王成笑着拍了拍胸脯，“老子献身祖国了。”
　　“……”顾子归撇了撇嘴，“祖国嫌弃你。”
　　“去你的。”王成顶了他一肘子。
　　两人你一拳我一掌，打闹着往前走。
　　时光倒不回去，回忆却可以。回想儿时，忽然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是真傻逼，红领巾扎头上充老大，到时没想到，能有个小弟一直叫他老大。
　　“成儿，”顾子归架着他，“咱们的情分得按一辈子算。”
　　王成听这话乐了，伸手戳他：“我怕明喻跟我急。”
　　“那也得他回来才行。”顾子归没喝酒，一瓶可乐下肚跟抽了风似的，一条大路走出了S型的风骚。
　　王成一边防止车撞他，还得一边防止他撞车。
　　跌跌撞撞走了一路才回家。
　　王成父母离婚后一直跟着爷爷，两年前老爷子突然走了，深巷小楼里的屋子，就剩了王成一个人住，老爸总是出差住外面，家里好多东西还是爷爷在的时候就有的，只是很久没人用了。
　　王成看着屋里的东西眼眶有些泛红，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扶着顾子归往里走。

　　国庆假期就歇五天。
　　顾子归除了那天晚上有些疯，剩下的几天一直窝在王成家玩电脑，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成忍了四天没问他，第五天终于忍不住了，抬脚踹他。
　　“你和家里到底怎么回事儿，打算怎么办？”
　　顾子归抬头扫了眼他，缩脚挪了个方向：“不怎么办，等我爸气消了吧。”
　　“明天回校？”王成盘腿坐他身边，歪头看了眼电脑屏：“你在找工作？”
　　“嗯。”顾子归打字填写个人资料，“我爸要是不要我了，我得活下去不是，正好，趁这个机会独立也好。”
　　“那你学习怎么办？”王成看着他。
　　“找专业相关的工作，边学边用，耽误不了。”
　　王成盯着他看了会，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这事儿你是不是也不打算告诉明喻？”
　　“告诉他干嘛，”顾子归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卖惨吗？”
　　王成耸了耸肩：“挺好，你的事儿不告诉他，他的事儿不告诉你，我看你俩能处多久。”
　　“闭上你的臭嘴。”顾子归拿鞋底拍他，看着王成跑开的背影，视线落回电脑屏上，心里动了一下，拿手机给明喻发了个消息。
　　“我和家里出柜了，说我喜欢一个傻子。”

　　国庆是个分界线，前脚是炎热的还要穿短袖，后脚就得穿风衣。
　　一场秋雨一场寒，空气没见湿润多少，温度是真的暴跌。
　　顾子归拿着简历候在面试厅，盯着玻璃窗外的大雨发愁。
　　他来的时候了没带伞，当时也没下这么大。
　　这是一家成立不久的室内设计公司，面积不大但后台硬，几个大单子撑着牌子，身价也跟着涨。
　　顾子归选择这家是因为他的名字。
　　“GY”
　　让他想到‘顾’‘喻’。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两位老总的名字简写，不过这不妨碍他自我认为。
　　他开心乐意，就是‘顾’‘喻’！

　　“21号。”
　　一个秘书走出来喊了声，顾子归扫了眼自己的面试通知，伸手示意:“在。”
　　“进来吧。”
　　顾子归点了点头，抬脚走进面试厅，视线扫过座位上的面试官，然后......
　　“我去。”
　　房间很安静，坐在一排的三个面试官本来在看简历，这突兀的一声低骂相当的抓耳。
　　罗烊饶有兴趣的抬头看着男生，见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旁。
　　他侧头看了眼认真看简历的男人，挑眉戳了戳他:“遇见自家亲戚了？”
　　都姓顾，也是巧。
　　男人侧脸看了他一眼，抬头对上男生的视线，谦和有礼的笑了笑:“我们是不是见过？”
　　顾子归对天翻了个白眼，这光芒四射，风骚万丈的脸，不是顾辰又是谁？
　　咱俩何止见过，你他妈还非礼过老子呢，装什么逼。
　　当然，他不会真说出来。
　　“没见过。”
　　罗烊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个全程，心里乐的不行，觉得这小子很对胃口。
　　清了清嗓子问了几个专业性问题，然后就开始扯家常。
　　顾辰跟着搭腔，一句“我们是不是见过”来回问了五遍，听的一旁的人事部总监一脸懵逼。怎么感觉这不像是招聘，倒像是相亲呢。
　　“行，你先出去吧。”罗烊笑眯眯的冲他挥手，冲秘书勾了勾指头，“叫外面的人都撤吧，招聘结束了。”
　　秘书:“......”
　　总裁，你就不怕明天大门被泼红油漆的吗！？
　　人事部总监:“......”
　　总裁，我想辞职！
　　顾子归:“......”
　　怎么着，我这是赶上了个句号？
　　他一脸蒙圈的站起来往外走，刚要开门被人抓住了肩膀。
　　顾子归回头见顾辰一脸标准的职业假笑，突然很想给他一拳。
　　“中午请你吃个饭吧。”
　　“‘田力’饭店，去不去？”顾子归皮笑肉不笑。
　　顾辰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罗烊笑的前仰后翻，走过来拍了拍顾辰:“你是踩了阎王殿了，哈哈哈。”
　　顾子归看着勾肩搭背离开的两人，同情的看了眼一旁的女秘书。
　　某位风残雨摧的女强人给了他一个“不辛苦，欢迎你加入”的标准笑容，看的顾子归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