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二哈少年》山翁不是山

34、第三十四章：抑郁症 他不知道自

　　电影的开场音震耳欲聋，黑暗的环境中给人隐秘的安全感，也能把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一道豁开。
　　明喻踉跄着顺着座位出去。
　　顾子归身后护住他的一侧，放着别人撞到他。
　　两人在夜幕中发了疯的往医院赶。
　　路上是欢歌笑语，心口却是鲜血淋漓。

　　顾子归一路紧紧的抓着明喻的手，谁也没有说话，却靠着手心的温度相互支持着彼此。
　　医院是个不分昼夜的地方，一如它阴阳两扇门，不定下一脚回踩进那一扇。
　　不管什么样的节日，这儿永远都是凄败的热闹。
　　电梯总是在你最急的时候不等你。
　　顾子归一拳砸在墙上，抓着明喻从安全通道跑上楼。
　　刚进走廊，就看到等在病房门口的陆景彦。
　　明喻冲过去抓住他：“她怎么样了？”
　　陆景彦扶住他，抬头看了眼他身后的顾子归，又收回视线：“已经没事儿了，你进去看看吧。”
　　明喻松开他，转身走进病房。
　　顾子归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也跟着松了口气。
　　紧绷一路的神经突然松了，让他有点站不住，靠着墙蹲了下来。
　　看到手机屏上的消息时，他是真的懵，一路上心里不知道转过多少想法。
　　方雪莹自杀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和明喻的事吗？
　　她会不会有事儿？
　　万一出事了，明喻怎么办？
　　他和明喻……又怎么办？
　　顾子归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为力，第一次这么急切的想快点长大。
　　他侧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男生，开口喊他：“陆景彦。”
　　走廊的白炽灯明亮，陆景彦整理袖子的手一顿，转头看向顾子归：“干嘛？”
　　顾子归深吸了口气，站直身体看着他：“谢谢你。”
　　“谢……”
　　“景彦。”
　　陆景彦话说一半被打断，转头看向走过来医生，喊了声：“安叔叔。”
　　“嗯。”安医生看了眼一旁的顾子归，把手上的化验单给他，“结果出来了，初步诊断，是抑郁症。”
　　“什么抑郁症？”顾子归惊愕的看他。
　　安医生疑惑的看了眼陆景彦。
　　陆景彦警告的看了眼顾子归，冲医生说：“他是明喻的朋友，没事儿。”
　　“嗯。”安医生点头接着说，“详细报告还被明天重做，但是就神经激素分泌还是身体各项指标以及她的自杀行为，可以确定，她有抑郁症。”
　　空气安静了一瞬，走廊尽头老人家的咳嗽声特别清晰，不知道是不是心境所致，竟觉得那声音是隔了个空间，带着绝望又有些毛骨悚然。
　　“能治好吗？”
　　病房的门打开，明喻从里面出来。
　　顾子归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明喻听到了？
　　“这个不好说。”医生摇了摇头，“明天做完专业测评报告才能有结果……你家有抑郁症病史吗？”
　　明喻摇了摇头：“没有。”
　　“那应该就是后天环境影响所致。她近一段时间受过什么大的刺激吗？”
　　“……”
　　明喻捏紧了拳头，咬住嘴唇没说话。
　　顾子归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像是灌了水银一样重。
　　“有什么明天再说吧，”陆景彦侧身挡住明喻，冲安医生笑了笑，“安叔叔先去休息休息吧。”
　　“行，病人现在没什么事儿，家人陪在身边别离开，剩下的明天再说。”
　　“好。”陆景彦点头，看了眼明喻，转身送医生离开。

　　夜晚的病房走廊很安静，可这安静是立在了死神的门口。
　　楼下忽然的一声急救车声，听的人心惊肉跳。
　　顾子归看着站在门口一句话不说的人，伸手想抱抱他。
　　明喻在他的手碰到自己之前开口：“顾子归……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顾子归伸出去的手微微握紧，又收了回来，扯着嘴角笑了笑：“好，你……我先走了。”
　　明喻看着顾子归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抱着头蹲了下来，埋在膝盖里的脸浸满了眼泪。
　　冬夜的寒风吹在身上，像是被把刀划了一下，刺骨的冷。
　　顾子归走到楼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看着病房的灯光。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但他想陪在明喻身边，就算他不想看见自己，也要站在他转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病房内，明喻看着熟睡的方雪莹。
　　医生给他服用了安眠药，难得的能睡个好觉。她漏在外面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有上药留下的药水色。
　　“喝点水吧。”陆景彦递给他一杯水。
　　明喻摇了摇头。
　　陆景彦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窗前的桌子上，一辆救护车的车灯照亮了楼下。
　　他看清长椅上的人时，楞了下，转头看了眼明喻，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那晚三个人都没睡，伴着夜色各自想了很多，守着自己要守的人。

　　第二天安医生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和他一起做了诊断报告。
　　醒来后的方雪莹很安静，不哭不闹不说话，也不理任何人。
　　医生说这是倦怠期，她进入了自己的意识世界出不来。
　　方雪莹并非是天生的抑郁症患者，只是常年的负面情绪积压和最近接连受到的刺激，导致神经出现异常。这种好治也不好治，药物治疗配合心理治疗，再者要看病人本人的意志，也要看身边人的照顾。
　　明喻和陆景彦商量之后，让方雪莹暂时住在了医院的VIP病房，天天陪着她。
　　高中生的寒假不长，眼看着要开学。
　　明喻和学校联系退掉了住宿，在学校傍边重新租了个房子，在开学前把人接出了医院。
　　“药一定要按时吃，记得定时来做心理疏导。”
　　“好。”
　　陆景彦跟着医生去拿药。
　　明喻走到窗边收拾东西，目光触及楼下，看到一个身影蹲在地上跟一个小孩说话。
　　他看了很久，勾着嘴角笑了笑。
　　转过头发现方雪莹在看他。
　　“要喝水吗？”明喻走过去。
　　方雪莹摇头，拉住他的手，跟他说了这段时间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对不起。”
　　明喻没应，伸手抱了抱她：“我们回家。”

　　没有人能挡住时间。
　　寒冬也在几场春雨后，被断了尾巴，春风撩着柳条，散落了满城的飞絮。
　　春光也落满了人间。
　　明喻赶着早回校，在宿舍楼下等人
　　顾子归在舍友都还睡着的时候就醒了，洗漱好就下楼，看到门口的人，跑过去抱住他。
　　“早，男朋友。”
　　“早。”明喻笑着亲了亲他。
　　“阿姨今天怎么样。”两人手拉着手往食堂走。
　　“还行，食欲不太好，也不怎么说话。”
　　顾子归点头，和他紧紧挨在一起。
　　他们最近唯一的相处时间就是早上。明喻饭点放下学都会回家，一个人忙的两头大，看的顾子归心疼。
　　他三两头的请假回家给明喻带吃的，让奶奶炖了鸡汤还有猪蹄，隔三差五的往明喻家送。
　　爷爷奶奶也心疼明喻，各种补品做的也丝毫不心疼，还常打电话让明喻注意身体。
　　方雪莹看着接电话的儿子，他嘴角柔和的笑意像极了曾经还是孩子的自己。那是种在家人面前才会有的乖顺。
　　“顾子归是个好孩子。”
　　“嗯。”明喻看着她，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但他能感觉到，最近方雪莹开始渐渐主动提起这件事儿，语气也是平和带着笑意的。
　　抑郁症没那么好治疗。它不是身上的病痛，好了就是好了。
　　方雪莹好的时候真的像是好了，不好的时候像是一点用都没有。
　　医生说急不得，要慢慢来才行。这跟环境有很大关系，如果有时间，最好带病人多去些地方散散心，可能会好得快些。

　　这一年过的很快，大概是时间太满，或者心里越重越松，时间没了观念，日子过的像在飞。
　　从高二升上高三，跟着高强度的一二轮复习，完成高负荷的作业，人生第一次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来自身上也来自心上。
　　方雪莹的病情到了后期，渐渐出现了厌药性以及心理抗拒，治疗越来越难。
　　明喻考试的一段时间，方雪莹连续一周没睡着，她也不肯说，最后神经垮了发了疯的伤害自己，明喻叫了顾子归一起才制止了她，中途顾子归还被扇了一耳光。
　　一切时好时坏，一开始的期待到最后也成了崩溃和不断的失望。

　　一年终了的时候，明昌业来找过他们一趟，不知道和方雪莹谈了什么，明喻回家的时候，家里的东西被砸的乱七八糟，明昌业站在门口，嘴角破了道口子。
　　方雪莹倒在地上瞪着他，脸上全是泪。
　　争吵很乱，但只有一句话落在了明喻心上，带着那份拷了枷锁的寒意，一直萦绕在脑海里。
　　“你们永远也摆脱不了明家！”

　　永远，摆脱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