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二哈少年》山翁不是山

32、第三十二章:缓和 没什么是过

　　“哎呦，要死了！”
　　“老头子，快出来！”
　　“哎呦，你就那几根头发，有什么好梳的！”
　　“哎，你别急，怎么......”爷爷被奶奶拽着走，没想着能有什么事儿，直到看见门口依靠在一块的两男孩时，才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了，妈？”顾妈妈刚下楼，就见老爷子从门口往屋里拖人，看清也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顾子归就是天亮那会儿才眯着的，他们大声吵吵，就拽又拉的，猪都该醒了。
　　“哎哎哎，别拽！我没死呢。”他抱着明喻站起来。
　　明喻脑袋上还盖着顾子归的衣服，一张脸红扑扑的，看着挺暖和。
　　“你俩大早的抽风啊！吓死人了！”顾妈妈抽了顾子归一下，看他穿的少又把人往屋里拽了拽。转身看向明喻，发现他睁着的眼睛有些失焦，脸也红的有些异常。
　　“小喻，”顾妈妈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吓了一跳，“这么烫！”
　　顾子归刚倒了杯水，听到话直接扔下杯子走过去:“明喻怎么了？”
　　“你起开！”顾妈妈拍开他，“妈，你快去拿些退烧药来，小喻发烧了。”
　　“哎，好！”奶奶围着家一通转，才想起来药放在哪儿。
　　顾子归一听明喻发烧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就知道他得生病。
　　“妈，我来吧。”顾子归把明喻横打抱起来，往楼上走，给他脱了衣服塞被子里。
　　老妈端了盆热水过来，用毛巾给他擦了擦头上的细汗，有用体温表给他量了个体温。
　　38℃。
　　明喻烧的有点糊涂，让他吃药他也不听。
　　顾子归一咬牙，乘着老妈下楼，直接对嘴给他喂了进去。
　　药片混着水留了一嘴的苦。
　　好在退烧药有用，一个小时就降到了37℃。
　　顾子归看着明喻渐渐平和的呼吸，实在撑不住，倒在床头睡了过去。
　　顾妈妈端着饭上来的时候，就看两个男孩子头靠着头，双手紧握在一起。
　　她怔了下，走过去给顾子归盖好被子，又端着饭下了楼。

　　明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昨天下了雪，今天外面的天很亮。
　　他抬手想揉眼，才发现自己紧紧被人抓着，侧头看到睡在旁边的顾子归有一瞬的愣神儿。
　　顾子归睡得刚想不太踏实，眉头紧锁着。
　　明喻看了他一会儿，伸手给他顺平了眉心，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下。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他有顾子归，一切就都能扛过去。

　　明喻起床发现自己身上穿的都是顾子归的衣服，米色的卫衣在他身上有些大，手蜷缩在袖子里有些傻乎乎的感觉。
　　“大漂亮醒啦，”奶奶看着下楼的明喻，走过去试了试他的额头，“不烧了，快过来吃点东西，一直给你温着呢。”
　　“好，谢谢奶奶。”明喻笑了笑，“阿姨呢？”
　　“出去买菜了。”奶奶拍拍他，让他坐在凳子上，“老头子，把粥端出来。”
　　“哎，好。”
　　“我自己......”
　　明喻想起身，被奶奶摁住:“让你爷爷多运动运动。”
　　明喻抿唇笑了笑，看着爷爷把粥端过来。
　　老两口坐在桌上，乐呵呵的看着明喻喝粥，弄的他有些不自在。
　　奶奶看着他喝的差不多了，笑了笑开口:“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
　　明喻把勺子放好怔了下，看着两位老人家，突然就明白他们想干嘛了。
　　心里感动，点了点头。
　　“小孩子家家，多大的气，大晚上跑出来。”爷爷看他，“多危险，昨晚还下雪了，你在出个事儿怎么办。”
　　“对不起。”明喻低了低头。
　　“小傻子，不是让你道歉，”奶奶揉揉他的脑袋，“你要是不想回家就呆这儿，记得和家里打个电话，一晚上没回去，家人该着急了。”
　　“好。”明喻乖巧的点头。

　　收拾了碗筷，又盛了一碗新的拿上楼。
　　顾子归还在睡，他把粥放在座子上。拿出手机给方雪莹打了个电话。
　　对方拉着最后一声接通了，没说话。
　　“妈，我在......朋友家。今天不回去了，明天直接回学校。”
　　“好。”
　　明喻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叹了口气。
　　方雪莹可能一直没睡，声音听上去很疲惫，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手被握住。
　　明喻转头，见顾子归睁着眼睛看他。
　　“烧退了吗？”
　　“嗯，已经没事儿了。”明喻顺着他的劲儿趴到床上。
　　顾子归拍手试了试温度，发现自己比对方还热，估计是没事儿。
　　明喻勾着他帽子上的绳子问:“饿吗？”
　　“有点。”顾子归点头。
　　明喻笑着拍拍他的脑袋，起身给他拿过粥。
　　俩人并排靠在床头，一个喝粥，一个走神。
　　明喻想到方雪莹，不由自主的就想到顾子归的家人。
　　方雪莹不能接受，那顾爸爸，顾妈妈，还有爷爷奶奶，能接受吗？
　　他们是不是也会像方雪莹那样难过崩溃？
　　“顾子归。”
　　“嗯？”
　　明喻看他:“我们的事儿，你别告诉家里，至少......毕业前别说。”
　　顾子归把嘴里的粥咽下去，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的时候，他的确有打算和家人坦白。
　　明喻为了他和家里承认，他也不能装没事儿人。
　　可明喻的担忧他也知道。
　　“好。”

　　明天又得上学，俩人窝在床上躺了一下午。
　　明喻吃了感冒药，迷迷糊糊的老是想睡觉，靠着顾子归的肩膀看他拼乐高。
　　“你为什么还没拼完？”
　　“没心思。”顾子归对着图纸看。
　　顾子归觉得自己最近就没闲过，各种破事儿。
　　明喻知道他的意思，也不说话，认错的在他肩头蹭了蹭。
　　顾子归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表示原谅。

　　晚上吃过饭，顾子归拽着明喻回了家。
　　不管阿姨什么态度，这样一走了之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到了门口，他松开手:“阿姨可能不想看到我，你进去吧。谈完了和我说声，我再走。”
　　明喻看着他点点头，转身进屋。

　　家里和昨天离开的时候一样。
　　明喻皱眉走到自己房间，忽然见方雪莹坐在床边，和昨天一模一样。
　　他心下一惊，走过去蹲下，看着她哭肿了的眼。
　　“妈。”
　　方雪莹没说话，看了他很久，才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昨天的血痕已经褪掉了不少。
　　“还疼吗？”
　　明喻摇头，看着她的眼睛:“对不起。”
　　爷爷奶奶让他道歉，他听。只希望方雪莹能接受。
　　方雪莹没回应，慢慢闭上了眼:“扶我回房吧，我想睡会儿。”
　　“好。”
　　明喻拉着她起身，方雪莹突然一个踉跄，带的两个人都晃了下。
　　把人送回房间，明喻给顾子归打了个电话。
　　“你先回去吧，晚上我住家里。”
　　“阿姨......没为难你吧。”顾子归犹豫了下，“要是阿姨让你和我分开......你先顺着点她，别再吵了。”
　　明喻拿着手机顿了一会，笑着问:“如果今天面对情况的是你，你会这么说吗？”
　　“......”顾子归语塞。
　　他肯定不会。
　　“回去吧，到家了告诉我。”
　　“嗯。”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明喻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厨房，照葫芦画瓢的煮了碗粥，送去给方雪莹。
　　她没睡，靠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点东西。”明喻把粥递过去。
　　方雪莹转头看着碗:“你做的？”
　　“嗯，不一定能吃。”
　　方雪莹轻笑了声，接过碗尝了一口。
　　白米粥，挺好的。
　　她微微叹了口气。
　　明喻其实变了很多，比起从前，现在的明喻更有人情味儿，也更像个孩子。曾经她以为是因为时间，明喻长大了。现在想来，怕不是。
　　时间不会教会他煮粥，也不会教他道歉。
　　“那个男孩......是上次来家里吃饭的那个是吗。”
　　“嗯。”明喻点头。
　　方雪莹喝了口粥，看着他:“他告诉他的父母了吗？”
　　明喻怔了下，摇了摇头:“没有。”
　　方雪莹把粥咽了下去，自嘲的笑了声:“我没什么能教给你的，我自己就是最大的失败者。”
　　明喻看着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同性恋和小三一样，在很多人看来，它们都是罪恶，不管你有多认真，你的爱在别人看来也只是个笑话。”方雪莹看他，“我不想你经历和我一样的痛苦。”
　　明喻迎着她的目光，摇了摇头:“就算那样，你也要让我走过去，我才能知道。”
　　即使到最后可能遍体鳞伤，也比后悔惋惜来的痛快。
　　飞蛾扑火，人也一样。
　　方雪莹没说话，默默地把粥都喝完，才开口:“有时间带他回来玩。”
　　明喻看着她:“你不反对了？”
　　“我反对你会听我的吗？”方雪莹问。
　　“不会。”明喻说的肯定。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方雪莹压了压眼角的泪，“我就剩你了，我还能失去什么。”
　　明昌业不配当明喻的爸爸，她自己更不配说教明喻。
　　一切都是她的错，可是她又能阻止什么。
　　如果明喻被她逼走了，她就真的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那晚方雪莹断断续续的说了很多往事，有明喻知道的，有不知道的。
　　俩人聊到了很晚，方雪莹才睡下。
　　明喻看着她还没消肿的眼，伸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对她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