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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我想你了 天蒙蒙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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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模拟考,附中高一高二赶着端午节一起放了个长假。难得的自在,学生上着课心思都在往外飘,十匹马也拽不回的那种。人心浮躁掺杂着高三的紧张气氛,又不那么痛快。
“端午假真不留这儿?”顾子归看着对面的人。
“嗯。”明喻把胡萝卜挑进顾子归碗里,“有事儿回去一趟。”
“要不我跟你一块回去吧,”顾子归撑着头,“我定个宾馆,不住你家。”
“下次吧,”明喻看了他一眼,“这次没空陪你。”
“成吧,”顾子归叹了口气,“对了,昨天你不在,班长把你的比赛的荣誉证书都给我了,一会我回宿舍拿给你,正好带回家。”
明喻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不用,放你那儿吧,男朋友送你的。”
“啧”顾子归摇摇头,“男朋友太优秀了,真让人自卑啊。”
“如果不论学习,这句话我可以原封不动的还给你。”明喻拿着筷子指着他。
顾子归怔了一下,乐了:“说的有道理。”
两人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互相从对方碗里挑吃的,旁边座位上换了三拨人,两人才吃完。
顾子归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明喻看了他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顾子归把手机放兜里,抓着明喻的手,无意识的搓着对方的手指。
明喻看着有些走神的人,也没再问,攥紧了两人交握的手。
随着盛夏的来临,白天越来越长,时间过得却似乎越来越快。
“嘶,你轻点!”顾子归抬着自己的胳膊。
“老大,要不咱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王成看着顾子归红肿一大片的胳膊。
“没那么严重,”顾子归自己又往胳膊上倒了些红花油,“就是被棍子砸了一下。”
“你这明天得青一片。”王成抓着他胳膊,揉了揉。
“小时候打架谁还没青一块肿一块的,没事儿。”顾子归伸了伸有些麻的腿。
“老大,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王成看着他。
“没事,”顾子归晃了晃胳膊,“上药。”
“你这已经第三次了,一身伤的来找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你打的。”王成说。
“我让一只手给你,你都没那能耐。”
“成儿,爸爸回来啦!啊,帅哥也在啊。”
王成看着踹门进来的舍友周凯,翻了个白眼。
“这次伤这么重啊,要不要紧啊?”周凯看了眼顾子归的胳膊。
“明天就能打趴你。”顾子归笑了笑。
“哈!”周凯掐腰指着顾子归,“我就该趁你病要你命!你抢我女朋友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我什么时候抢你女朋友了?”顾子归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嗐,”王成笑了笑,“这事可逗了,上回你从我们宿舍走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一个姑娘还记得吗。”
“不记得。”顾子归说。
“那女生是周凯的女朋友,本来是来找男朋友的,结果见到你,还以为你是我们学校的,当晚就把这货甩了。”王成指了指舍友。
真心很狗血了。
顾子归没控制好表情,想笑没笑出来,瞄了眼并没有生气表情的周凯,说:“渣女不值得留恋,你会遇到更好的。”
周凯摆了摆手:“虽然你这态度很欠,但话没错,原谅你了。”
顾子归看着没心没肺坐到凳子上吃零食的周凯,笑了。
不得不说,人以群分是有道理的。王成就是个没心眼的,作为能处的来的好朋友,自然周凯也是,而且曾经的他也是。
说起来,三中的氛围更让他舒服。如果没有明喻,就算他考上也不会去附中的,不是附中不好,而是附中不适合他。王成曾经有句话说得对,人都喜欢呆在有安全感的地方。
可他有了明喻,三中再适合他,他也不会来。
“好了,你今天就别用左手了,明早看看什么情况,不行就上医院。”王成说。
“成,我先回去了。”顾子归站起来。
王成看着他,叹了口气:“三中都没那个像你这么折腾的。”
“收收你那老妈子口气。”顾子归踹了他一脚,套上外套往外走。
“他真的是附中的学生吗?”周凯看着走出去的人问。
“嗯,看不出来吧。”王成笑了笑。
为了一个人放弃了自己的舒适圈,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真厉害啊你,上课上着上着想回家就回家,你是来上学的吗?”班主任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生,恨铁不成钢。
三班班主任是个跟着他们一届上来的新老师,姓杨。估计也给附中的魔鬼教学方式折腾的够呛,一姑娘年纪轻轻眉心都皱出褶子了,个子不高看上去弱不禁风,嗓门倒是挺大,班里有搞怪的男生喊他杨高音。
“肚子不舒服,没找到你,就先回去了。这不好了就马上回来了吗。”
“你还有理了!”杨高音指着他,“高三马上就高考了,你就不能有点紧迫感吗,还两年上战场的就是你!”
“这不是还有两年吗,”顾子归不耐烦,“杀头还让吃个饭呢,我就缓个神,又不是不学了。”
“你!”
小姑娘一个,估计上任后还没被这么呛过,气的也不想说话了,直挥手让他走。
顾子归乐的高兴,半点不拖沓,抬脚就走。
夏季的夜晚分外的吵闹,高三的璞玉楼和高一高二是分开的,前面是晨读树林,后边是体育馆。占据了绝佳的地理位置,安静还风景好。
顾子归眯着眼望着璞玉楼的灯火,伴着夏季的风,竟也有些丝丝紧张的情绪。
他抬了抬疼的不行的胳膊,默默叹了口气,沿着走廊走走停停。
在四班后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找到了纪扬的位子,那位学委上了高中也还是天天一本正经的,连写作业背脊都是挺直的。
“呆板书生。”顾子归继续晃,一直到走到操场才有些扛不住的垮了垮肩。
距离端午节结束已经过去一周了,明喻还是没回来,好像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请了长假。
他发消息过去问,对方只说有事,什么事,却不肯说。
他和明喻在彼此之前都没有谈过恋爱,第一次和心爱的人相处,却心有灵犀的坚守了一个原则,那就是绝对不欺骗对方。有些话不想说就不说,借口懒得找,谎话懒得说。彼此之间除了那份不能剥开的底线,没有任何隐瞒。
可也正是因为这种默契,让两个人永远也不能更深的去触及对方。稍稍越界一步,就像是在破坏某种规则,再往前一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明喻有不想说的事,他也有。
夏夜的风既清凉也沉闷,像汗蒸过后一样,让人喘不上气。
那晚他做了个梦,梦里的明喻总是背对着他,他想抓对方就退,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追逐,后来他累了,就大喊:“你再跑我就不追了!”
对方停了下来,依然没有回头,笑着说:“好啊,那就散了吧。”
可能是胳膊太疼,也可能是心太疼,半夜他感觉自己哭了,心口像是堵了万千思绪,哽住了血管。压得他想大喊。
天蒙蒙亮的时候,明喻做了个噩梦,梦的什么睁眼的一瞬间就不记得了,可那种疼到要窒息的感觉却留在了血液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拿过手机看到昨天夜里顾子归给他发的一条消息。
—我想你了—
明喻看着这几个字发了好久的呆,忍了好久才压住那种想要马上回去的冲动。
他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拨通了陆景彦的电话。
“昨晚那么晚才睡,怎么这么早就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困意,估计是一夜未睡。
“我想回去。”明喻淡淡的说了句,连气都没提足。
失去了坚硬外壳的语气,柔软又透着一丝倦怠,听得陆景彦跟着心揪了一下:“你脸上的伤好了吗?”
“快了。”明喻侧头看了眼衣柜上的镜子,左额头青了好一块,一条不长不短的划痕从眼角顺到了鬓角,那疤估计好一阵子才能褪下去。
“最快三天。”陆景彦说。
“好。”明喻挂了电话,阖上眼揉了揉眉心。
方雪莹出事了,年后两人一起回B市之后,明喻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家里。上学和接连不断的比赛,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去看过她了。
再次见到她,居然是在医院,还是神经病院。
那是个白黑色的世界,白色的病房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床,关着的却是一个个看不光的灵魂。
明喻见到方雪莹的时候,她正被几个病患摁在地上殴打,几个医护人员站在一边只是劝架却不拦。
他和陆景彦冲上去拉人,结果被一个手上拿着树枝的人划破了头。
可能是儿子受了伤刺激到了方雪莹,细水软土养大的江南女子,用了今生最大的力气,推开了那些人。
明喻看着哭的伤心欲绝的人,心也跟着抽着疼。
方雪莹不是神经病,他是被明昌业的正房夫人,明朗的妈姜媛送进来的。
他问方雪莹原因,对方却只是哭,什么都不肯说。
明喻找了医院的人,却被告知不能带人走,为什么不说也知道。
他没办法,只好让陆景彦帮忙,方雪莹被送进精神病院也是他告诉自己的。
窗沿上站了只麻雀,冲着屋内叫了几声。
明喻盯着它发呆。
他发现认识顾子归之后,很多之前觉得无所谓的事,都开始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痛苦,迷茫,无能为力。
他越是想抱住平凡,身后的锁链就扯得越紧,把他的世界拉扯成两半。
一半光一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