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中的两个我》私耳Er

6、烦躁 烦躁

　　冰山与冰山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它们永远无法拥抱，它们各自热爱着海流和风，直到被温暖成一同交汇。
　　方尧平静了如小溪潺潺般的思绪，将钥匙顺手搁置在鞋架子上，换了双拖鞋后，便直直穿过客厅。
　　阳台的玻璃窗上雨点扑打的细微声响不绝，立于其前，能隐隐约约从中倒映看出自己的身形。
　　假发实在是太厚重，看不清自己的五官——
　　先是抬手揉了揉额头，再顺势往上一掀，只闻得有物落地响，僵硬挪着腿将窗户移开，夹杂着淡淡清新的风雨味一下从缝隙里钻入，从脖颈处灌溉，从脚脖子处冒进。
　　楼层不高，看到的范围也有限，星星点点的灯光浮跃在蒙蒙细雨中，绿化内的几颗樟木也有些摇曳。
　　邻居是爱狗人士，每每夜晚，都骚动不已，不时传来几声犬吠，独月轮中，倒也配得凄厉。
　　只是小小观望一阵儿，便转过身子，拉上移门和帘子后，便将裙子从下往上翻脱，有些厌弃丢在沙发上，赤裸着身子在淋浴头下冲个痛快。
　　水流顺逆着发丝，渐渐往下滴落，偶尔滑过体肤，使得每一寸沐浴之所都有些血脉的蓬勃扩张。
　　当吹干最后一缕携带湿意的发尾，方尧用手掌拂拭了拂拭了弥漫着雾气的镜面，无论怎么擦都只能看清个大概，将挂钩上的浴巾随手扯上，在下半身半围着，草草打了个结。
　　不合时宜的敲门声传来，门铃也叮铃作响，方尧并没有太过于在意，怕是邻居来将狗寄养一段时间，以前亦常常如此，救助的流浪狗太多，即使再有心也无余力一一看顾。
　　这么念想着，便将汗巾搭在肩上，拧开门锁后便也没顾上察看来者是何人，便就背过身子去，俯身捡起茶几上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源。
　　身后之人良久都未曾说话，方尧一时也觉察出了端倪，脊背一凉转过身去，入眼的则是今夜共散步之人——秦野。
　　秦野咳了咳声，见其穿着实是二点不遮，便略有红脸撇过头去，卫生间的门还开着，热气源源不断从里面倾泻而出。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避讳的。”方尧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在杯中倒入大半杯白开水，来回点选着频道。
　　“我屋水管尚需修理，借个澡……”秦野挠了挠后脑勺，有些难以言喻地无法开口言说，终是道说出来，其实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方尧微微挑了挑眉，原是为这事，还以为是要跟自己说些什么，自己亦是想的有些太多，便也没个正眼瞧他，随手一指某处，便敷衍道：“我刚洗完，水还热着。”此言诚然不假。
　　秦野回应式地点了点头，道了声稍等后便不出时刻又重新回来，怀里多了个盆，盆内装着换洗衣物，都是简单款式。
　　方尧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便就答应了他，他一向不喜别人动用自己的东西，更何况是共用浴室那么暧昧的一件事。
　　里面的水流冲击人体的碰撞声在外面的方尧耳中一下比一下放大般清晰传入耳中，刺挠着玻璃心，导致自己无法专心观看节目，再加上永无止境吵闹的广告声更是令自己头痛欲裂。
　　瘫倒在沙发上，身子向后仰去，用余力抬起胳膊，关闭了电源，盯着天花板的洁白，意识一圈圈将自己盘旋围绕，眼前有些发黑。